秦淮茹拉著棒梗的小手,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細紋都帶著幾分舒展。她一邊走,一邊反覆叮囑:“記住了,到了學校可得老老實實的,上課認真聽講,聽老師的話。跟同學好好相處,別動不動就打架,更不能再犯以前偷雞摸狗的糊塗事,明白了嗎?”
棒梗的目光一直黏在母親手裡提著的那塊肉上——肥瘦相間,油光鋥亮,看著就饞人。他嚥了咽口水,有些敷衍地晃了晃腦袋:“媽,我知道了。再說了,現在何雨柱家天天鎖著門,院裡其他人家也看得緊,我就算想調皮也沒地方去啊。”
秦淮茹抬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力道不重,帶著點嗔怪:“知道就好。最近你爸評四級鉗工的事才是家裡的頭等大事,關係到咱們家往後的日子,你可別添亂。老老實實上你的學,等你爸的事定了,媽就用這肉給你做紅燒肉,讓你吃個夠。”
她今天確實打心底裡高興。剛才去找易中海說棒梗上學的事,老爺子不僅一口答應幫忙打招呼,還悄悄塞給她幾塊錢,說是“給孩子買點文具”。秦淮茹拿著錢,心裡琢磨著不花點實在不踏實,便順路在肉鋪割了點肉——也算是沒辜負易中海這份“心意”。棒梗一聽有紅燒肉吃,眼睛都直了,剛才那點不耐煩早拋到了腦後,連連點頭:“我保證聽話!一定好好上學,絕不惹事!”
另一邊,軋鋼廠的車間裡,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鋼鐵碰撞的“叮噹”聲此起彼伏。賈東旭站在機床前,眼神發直地盯著眼前的零件,手裡的扳手半天沒動一下,心裡窩著一團火。他越想越氣——自己以前可是車間裡最年輕的四級鉗工苗子,師傅易中海走到哪兒都誇他,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自從丁建國來了,處處壓他一頭,幹活比他利落,連主任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挑剔,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賈東旭!你在那兒愣著幹甚麼?沒看見這批零件都出瑕疵了嗎?”車間主任夏東皺著眉走過來,手裡捏著一個加工壞了的零件,語氣裡滿是訓斥,“這可是給軍工廠做的配件,出了岔子你擔待得起嗎?”
賈東旭這才猛地回過神,目光落到零件上那道明顯的劃痕上,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扳手,點頭哈腰地賠笑:“主任,我知道錯了,這就重新加工,保證不出錯,您放心!”
正說著,易中海也急急忙忙地從隔壁車間走過來。他老遠就看見賈東旭對著機床發呆,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走到近前,他故意板著臉,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東旭!上班時間發甚麼呆?這麼簡單的活兒都幹不好,毛手毛腳的,你讓我怎麼在主任面前幫你說話?”
心裡卻在暗笑——賈東旭越不爭氣,就越離不開他這個師父,往後才能更聽自己的話。這副扶不上牆的樣子,看似讓人著急,實則正合他意。
賈東旭被師父當著主任的面數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被人扇了幾巴掌似的,只能耷拉著腦袋一個勁認錯:“師父,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剛才有點走神……”
易中海重重哼了一聲,轉頭對著夏東陪上笑臉,語氣懇切:“夏主任,這孩子最近家裡事多,心裡有點擱不下,難免分心,您多擔待。我回頭一定好好說說他,讓他打起精神來,保證下不為例。”一邊說著,一邊暗暗用眼神剜了賈東旭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還不快趕緊表個態。
賈東旭連忙跟著點頭,聲音都帶著點發緊:“主任放心,我這就返工,保證仔仔細細的,絕不再出岔子!”夏東看在易中海是廠里老資格的面子上,沒再追究,只是哼了一聲,轉身去檢查別處了。
車間裡的機器依舊轟鳴,震得人耳朵發麻。賈東旭低著頭,慢吞吞地擺弄著零件,心裡的火氣卻燒得更旺了——一半是氣自己不爭氣,一半是恨丁建國,更隱隱透著對易中海那副“為他好”模樣的反感。手裡的扳手被他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易中海站在車間角落,望著操作檯前頻頻出錯的賈東旭,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小子本就毛躁,學東西慢不說,還總愛偷懶耍滑,今天更是離譜——一個簡單的零件打磨,竟磨廢了兩個,還差點碰壞了精密的量具。他心裡暗自有了計較:賈東旭這副不成器的樣子,怕是難成大器。若是將來秦淮茹生了孩子,能過繼到自己名下,隨自己姓易,那賈東旭在他眼裡,可就真成了多餘的人。
此時,夏主任正站在賈東旭旁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捏著那枚磨廢的零件,指節都泛了白。易中海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起笑容打圓場:“夏主任,您消消氣。東旭這是剛才家裡有點事,走神了,不是故意的。您別往心裡去,回頭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讓他絕不再犯。”
夏東瞥了易中海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軟不硬的敲打:“易師傅,賈東旭畢竟是你的徒弟,你可得上點心好好教。自他來車間這陣子,你自己數數,看看都做了些甚麼?圖紙看錯三次,零件磨廢五個,上週還差點把銑床的刀具給弄斷了!再這麼下去,耽誤了生產進度,影響了廠裡的指標,誰也擔待不起這個責任。”
易中海連忙點頭如搗蒜,陪著笑應承:“主任說得是,是我管教不嚴,沒盡到師父的本分。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敲打他,讓他寫份檢查,保證以後踏踏實實幹活,絕不再出岔子,保準讓他改過自新。”
夏東心裡卻另有盤算。易中海仗著自己是廠裡為數不多的八級鉗工,技術過硬,平日裡在車間向來傲氣,對誰都愛答不理,連他這個主任有時都得讓著三分。如今總算逮著機會能敲打敲打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他沒再理會易中海,轉身走到不遠處丁建國的操作檯旁。丁建國正專注地打磨著一個精密零件,動作嫻熟利落,臉上帶著沉穩的笑意。夏東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溫和起來:“建國,聽說你家那老屋收拾得差不多了,甚麼時候弄好了,我可得過去看看,沾沾你的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