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國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隨口說了幾句四合院的鄰里瑣事,提到院裡張家長李家短的是非,末了看著章雪,語氣認真:“章雪,等我們結了婚,就趕緊搬出去住,找個清靜的地方,跟這四合院徹底斷了聯絡,好不好?我不想讓你和丫丫摻和這些糟心事。”
章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這院裡的人情糾葛太多,確實不適合安安穩穩過日子。她點了點頭,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我明白。往後咱們就過自己的小日子,柴米油鹽,平平安安的,不摻和院裡這些是是非非,比甚麼都強。”
丁建國鬆了口氣,心裡暖烘烘的,笑了笑,轉頭打量著屋裡漸漸歸置好的傢俱:“章雪,你看咱們家這樣佈置,還滿意嗎?要是哪裡不合適,咱們再挪挪。”
章雪環顧四周,新打的木床靠著牆,衣櫃立在窗邊,方桌擺在屋子中央,處處透著家的模樣,眼裡滿是歡喜。她手指輕輕拂過一個雕花木凳的邊緣,那上面刻著簡單的纏枝紋,是她之前提過喜歡的樣式。忽然想起甚麼,她抬頭問道:“建國,這幾個傢俱樣式看著特別,透著股巧勁,我在傢俱城沒見過這麼別緻的,你是在哪兒買的啊?”
丁建國早有準備,笑著解釋:“這是我一個做木工的老朋友親手打的,他手藝好,用料也實在,全是上好的硬木。樣式也是按咱們之前說的喜好定製的,獨一無二,傢俱城自然買不到。”
章雪恍然大悟,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更覺妥帖——這樣帶著心意的傢俱,比店裡批次賣的更讓人珍惜。一旁的丫丫正抱著一個布偶小熊,在新鋪了褥子的沙發上蹦蹦跳跳,笑得咯咯響,小腳丫踩在柔軟的布料上,留下一串歡快的印記。一家三口邊收拾邊說笑,把碗筷擺進櫥櫃,把被褥鋪到床上,把丫丫的書本放進新書桌的抽屜裡,一件件東西都擺到最合適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嶄新的傢俱上,映得木頭髮亮,滿室都透著溫馨,彷彿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味道,裹著對未來日子的滿滿憧憬。
丫丫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忽閃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瞅著丁建國,小奶音軟糯糯的,滿是期待:“爸爸,我今天是不是可以搬回來住啦?你看新家都收拾得這麼亮堂,地板光溜溜的能照見人影呢!”
丁建國笑著蹲下身,溫熱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眼裡漾著化不開的笑意:“今天還不行哦,家裡還有些小地方要拾掇拾掇——你看窗戶邊的縫隙得再填點膩子,免得颳風漏風;衣櫃裡的隔板還沒擺好,丫丫的小裙子還沒地方掛呢。過兩天,爸爸就去把你章雪媽媽娶過來,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能熱熱鬧鬧住在一起,天天都能一起吃飯、講故事,好不好?”
丫丫一聽“一家三口”,小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兩個小酒窩淺淺地陷著,用力點頭:“真的嗎?太好了爸爸!到時候我要睡那個帶小碎花窗簾的房間,我都看好啦!”
丁建國被她雀躍的樣子逗笑,應道:“沒問題,那個房間就給我們丫丫留著。”轉頭看向一旁的章雪,他揚了揚手裡的菜籃子,“今天我買了不少新鮮菜,有你愛吃的肋排,還有丫丫喜歡的沙瓤西紅柿,正好我露一手,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章雪看著他額角沁出的薄汗,鬢角還有些微亂,眼裡帶著心疼:“你跑前跑後忙了一天,又是搬櫃子又是擦窗戶的,肯定累壞了,還是我來吧,你歇會兒,喝口水。”
丁建國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分說的堅持:“不累,這點活算啥。你帶丫丫在這兒簡單收拾下零碎東西,比如把丫丫的繪本擺到書架第二層,她夠得著的地方;我去廚房弄飯,燉個排骨湯,炒個西紅柿炒蛋,很快就好。”
章雪見他態度堅決,便沒再推辭,牽著丫丫的小手走到書架旁,開始整理屋裡的小物件——繪本、積木、丫丫攢的小石子,一樣樣歸置得整整齊齊。丁建國則轉身進了廚房,繫上那條藍布圍裙忙活起來,水龍頭嘩嘩淌水,案板上響起切菜的篤篤聲,好些天沒好好給娘倆做飯,他還真有點手癢。
這邊屋裡滿是飯菜香和說笑聲,一派溫馨;那邊秦淮茹卻氣沖沖地回了家,剛進院門就“砰”地一聲帶上門。她剛才從丁建國家後巷經過,遠遠就瞧見那邊搬傢俱、擦玻璃的熱鬧勁兒,隱約還聽見丫丫的笑聲,心裡頭像堵了塊浸了水的棉花,怎麼也順不過氣。
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磕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見她臉色鐵青地進來,眯著眼問道:“怎麼樣?剛才我就瞅著丁建國家那邊人來人往的,搬這搬那的熱鬧得很,你打聽著啥情況了?是不是又發啥財了?”
秦淮茹沒好氣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聲音帶著火氣:“還能啥情況?丁建國買了一院子的新傢俱,紅漆木櫃亮得晃眼,還有雕花的八仙桌,看著就值不少錢,聽街坊說,他這是要跟那個章雪結婚了,正忙著佈置新房呢!”
賈張氏一聽丁建國要過好日子,臉“唰”地就拉了下來,把手裡的瓜子皮往地上狠狠一扔,沒好氣地盯著秦淮茹:“你前陣子不是拍著胸脯說有辦法治治丁建國嗎?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眼看著他日子過得越來越滋潤,娶媳婦住新房的,咱們家卻還在為棒梗上學的事犯愁,你就甘心?我可告訴你,這事要是辦不妥,棒梗這輩子都得被人壓一頭!”
秦淮茹被問得啞口無言,心裡本就憋著氣,被賈張氏這麼一催,更是煩躁得抓心撓肝,可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啥靠譜的法子,只能悶頭扒拉著手指不吭聲。屋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只有賈張氏不滿的嘟囔聲在屋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