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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55章 生病

2025-11-02 作者:夢裡解憂

“既然舅母沒回來,你一個小哥兒也不好自己在家,或是我叫你送你去縣城你大嫂那裡,或是再和你大姑住上一段時間。”孟晚倚在門邊建議道。

他自然是知道常舅母的下落,對方被錢財迷了心,要在大殿上給宋亭舟作證,宮變後和那些與廉王有牽扯的官員一起關進了刑部衙門,宋亭舟不可能看在親戚的情分上幫襯,她最輕也會被判流放。

孟晚不說明,雨哥兒不見他娘回來,家裡沒個長輩便方寸大亂,他還不知道他娘已經被關在刑部大獄裡,只是想到父兄的事,免不得將事情都對孟晚一股腦的傾訴出來。

原來他爹自從宋亭舟當了大官,家裡又有錢了之後,免不得像旁人吹噓,常外祖母死後兩口子為了掩人耳目,不得搬去縣城和兒子同住,但偶爾也會輪流去縣城看看。

縣城比鎮子繁華,有了錢自然常舅舅也捨得花錢了,時不時就要去勾欄瓦舍裡頭聽書看戲,光聽還不過癮,還要同旁人吹噓一番自己外甥是京城裡的大官,引得眾人追捧討好了才舒坦。

勾欄裡頭的伶人面上捧他兩句,見他回回只出了個入門的票錢,一文也捨不得打賞,久了便也只當他吹牛。但下九流都是看人臉色過活的,明面上仍舊恭維著,只是態度不怎麼熱絡。

不光伶人,勾欄裡的熟客都認得常舅舅這個能吹能裝的,免不得私下裡嘲諷兩句,有一天不知怎地就被常舅舅給聽見了,雙方發生了口角,還動了手,常舅舅就自己一個人,叫人家打了一頓回家。

回去之後一身的傷找兒子訴苦,他兒子自然不幹了,帶著常舅舅去找人算賬,兩頭又動手了,推搡間那頭的有個常年酗酒的中年人被推搡再地,正巧磕到了石頭尖兒上,就那麼沒了氣兒。

雙方人都嚇得半死,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常舅舅兒子本來想拿錢擺平,但是死者兒子不幹,人家家裡也是有功名有錢的,非要報官不可。

縣衙的捕快來捉人,常舅舅才知道害怕,忙不迭說自己外甥是京城裡的大官云云,谷陽知縣一聽,當真去打聽了一番,知曉是真的,左右拿不定主意,才書寫了一封信來交給常舅母,試探宋亭舟的態度。

雨哥兒將事情原委說完,本以為會受到孟晚的一番責罵,豈料對方還是那個表情不變。

“法不容情,他們該犯了甚麼罪就要受到甚麼樣的懲罰,便是你表哥也不例外,我們不會包庇任何人,他身上的官袍是用來正天地立法的,不是為了維護親戚的。等過兩天有空,我會送你去縣城你大嫂那裡。”

不能光聽雨哥兒一面之言,孟晚自己也要去看看,按理說谷陽縣的縣令確實給宋亭舟送了信,別管他是怎麼想的,到底是倒黴犯到了上頭,被罷官免職是難免的,就是不知道新知縣上沒上任,又是怎麼判的。

孟晚沒有為常家兜底的意思,但他要看到事情完美了結,再敲打敲打宋家一族人,這也是他這次回來的首要事宜。

世家大族關係彎彎繞繞,不知道哪裡就攀上了關係、受到了蔭庇,但若是一人出事全族都要跟著遭殃。

孟晚和宋亭舟早在嶺南就想過這件事,提前對此有所提防,因此才能將計就計和太子殿下配合。可若真有人自尋死路連累了宋亭舟,又當如何?

要想辦法將宋家的親族嚴加約束起來才行。

雨哥兒聽不懂孟晚高深的話,終於從他父兄不會有事的假象中抽離出來,滿眼恐慌。

甚至有一瞬間的怨恨,宋亭舟那樣有權有勢,為甚麼連自己親舅舅都不願意幫忙?下一秒他又自己罵自己,表嫂對自己夠好了,不能這樣狼心狗肺。

畢竟是自己的親人,雨哥兒順順當當的活了這麼大,最大的煩惱也就是嫁人,從來沒有想過他爹可能真的會死去,理所應當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著被孟晚帶回了宋家。

孟晚也覺得該吐露給常金花實情了,倒也沒有阻攔。

果然,回到家中見孟晚早上拿走的布匹又被帶了回來,雨哥兒又是哭得雙目紅腫,常金花心裡便咯噔一聲,“這是怎麼了?晚哥兒,可是你外祖母……”

孟晚抿了抿唇,“娘,你別傷心,外祖母年事已高,也算是高壽了。”

聽到孟晚的說法,常金花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鍾狠狠的敲在頭上,一時間天旋地轉,悲痛不已,連站都站不住了。

“娘!你怎麼了,快坐下。”孟晚臉色一變,忙扶著常金花坐到炕上去。

常金花不是個情緒容易外洩的人,這麼多年她堅強慣了,除了宋亭舟在赫山縣遇險和孟晚生產,她頭一回表現的如此脆弱,哭的在孟晚懷裡抬不起頭來。

孟晚滿眼心疼,也跟著她落下幾滴淚,“娘,我去外祖母的住處看了,弟妹應當將她照顧的不錯,她沒遭甚麼罪。”

常金花悔恨不已,“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這麼多年都沒回來看一看她,連她去世都沒有送上一程啊!”

這個年代葬禮是何其隆重,死的時候沒有兒孫給摔盆扛孝都會被人恥笑,更別提女兒是不給老人送終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這也就是外祖,若是祖父祖母去世而宋亭舟不回來丁憂守孝的話,還會被嚴懲,故意隱匿喪者,情節嚴重還會被罷官為民。

所以孟晚覺著,這時候大家都與祖輩住在一起,一部分也是為了方便發喪。

常金花做為女兒,到底傷心了一場,晚上連飯也吃不進去。

上墳都是趕早不趕晚,沒有誰家是晚上上墳燒紙的。第二天一早,孟晚叫雨哥兒領路,他和常金花帶著阿硯到外祖母墳上給添了墳頭土,又燒了紙錢磕了頭,擺上果子、饅頭、燒雞等做貢品。

常金花在母親墳頭又大哭了一場,回家就病了。

孟晚急的不行,先跑去鎮上請郎中,怕鎮上的郎中不可靠,吩咐丫鬟們仔細照顧好常金花,又忙不迭的往谷陽縣去,倒是比他預計的去的早了。

蚩羽駕著車,枝繁在車裡陪著孟晚,同行的雨哥兒縮在角落裡不吭聲,這兩天因著常金花的病,孟晚連著遷怒了雨哥兒,沒給他好臉色。

甚麼雜七雜八的事也沒有常金花的病重要,蚩羽的馬車駕得飛快,兩日就到了谷陽縣,孟晚馬不停蹄的先打聽了到了谷陽縣最好的郎中,花重金讓人去三泉村出診。

深更半夜,大把銀子砸下去,郎中的夫郎沒有半點不耐,不到一刻鐘就將郎中的行李給收拾好了,笑臉相送。

這頭孟晚又把雨哥兒打包送到了他哥嫂家,也沒理會雨哥兒大嫂的欲言又止,說過兩天再來縣城,在客棧裡稍微眯了小會兒,早早候在城門口,城門開了就帶著郎中返回三泉村。

常金花的病都是心病,加上年紀大了,難免有點老年病狀,倒也沒甚麼大事。孟晚放了心,還是將郎中在家裡多留了兩天,只說自己還要去谷陽縣一趟,到時候送郎中回家。

過了三天,常金花果然好轉許多,雖然依舊傷心,但終於緩過了勁。

“娘,明早我就送郎中去縣城了,可能會給膳堂和族學裡的孩子採買些東西,過個七八天就回來,你在家莫要多思多想,通兒和阿硯還要你照顧。”孟晚對常金花說道。

知道他們回來,宋六嬸一家也從鎮上回來了,還有張小雨一家,都在屋裡陪常金花說話。

常金花倚在炕頭,額頭上搭著抹額,面色中帶著一絲病態,她心疼孟晚為了他的病還特意跑到縣城找郎中,回來也沒好好休息,“讓松山去送郎中回家算了,怎麼還要你跑一趟?”

孟晚笑著安慰她:“許久沒去谷陽縣了,在老家待著也怪膩的,去縣城轉上兩圈。聽說當地有家挺出名的皮毛店,我去買些好皮子,咱們往後帶回盛京做大氅和斗篷用。”

他這樣說,常金花便覺得心裡舒心許多,她見不得孟晚來回為她奔波,若是去玩就沒甚麼了。

孟晚安排好家裡的事,本來是想把阿硯和通兒也帶去縣城玩的,但第二天一早,方家當家的方大爺就親自帶人來接通兒。

孟晚一拍額頭,他回來一直擔心常金花會為外祖母的事傷心過度,險些忘了通兒祖父也住在鎮上,沒想起來通知到方家人。估計方大爺聽說了常金花生病,怕打擾到常金花,忍了幾天覺得差不多了才過來接外孫。

不光人來了,還送了禮,知道宋家不可能接受金銀珠寶等俗物,都是一筐筐的山貨,冬天存下來的榛子山核桃之類的。

阿硯從小和通兒在一處玩,沒糾結多會兒就決定了和通兒一起去方家玩幾天,松山松樵便跟著他倆方便照顧。

“容哥兒這孩子也沒個定性,東跑西顛的,咳……那個姓葛的還在嶺南做小兵卒?”方大爺不大待見葛全,總覺得是他把自家兒子給拐跑了,提起來尷尬的用拳頭抵唇,輕咳了一聲。

“葛大哥如今在盛京皇城裡替太子做事,盛京離昌平到底比嶺南近便,想必再過不久他們忙完了京城的事宜,就會回來看您。”都是自己人,孟晚不免為葛全正名兩句,等太子登了基,葛全定然職位不低,方大爺借女婿的光還在後頭。

“太……太子?”方大爺果然大吃一驚。

孟晚沒透露太多,只是模稜兩可的同他解釋了幾句,方大爺便如同做夢一般帶著通兒和阿硯回家去了。

送走他們,孟晚也要出發去縣城,他扭頭準備上車的時候,見隔壁院裡的小哥兒,躲在門口的大樹後面,望著方家遠去的馬車偷偷抹眼淚。

“小孩?”孟晚喊了他一聲,神色溫和。

那小哥兒好像有點呆,孟晚又叫了兩句他才意識到孟晚是在喊他。

“你在……叫我嗎?”他害羞地躲在樹後,半晌才探出頭來指了指自己。

孟晚輕笑,“對啊,你娘是不是叫小梅?”

小哥兒點頭又搖頭,“好像是。”

孟晚摸摸他的腦袋,“你小時候我還看見過你,別傷心,過兩天阿硯就回來了。”

“阿硯……是誰?”小哥兒愣愣地說。

孟晚哭笑不得,“你和他玩了好幾天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小哥兒臉上飄過兩叢紅雲,“不知道。”

小梅就在院子裡幹活,可能是聽到了孟晚和兒子說話,出來略顯侷促的打了聲招呼,“晚哥兒,你回來了啊,常嬸兒怎麼樣了?我是想去看看的,聽見你和別人說不用別人探望,怕打擾她休息,就沒過去。”

宋亭舟如今在村裡的威望毋庸置疑,聽說常金花病了,單是宋家的族人上門都不知道多少。孟晚也不怕得罪人,除了宋六嬸和張小雨兩家,其餘的都給擋了回去。

田家作為鄰里本來也該上門看看的,但小梅在家裡 聽見孟晚攔人的話,自覺她家和孟晚家也沒那麼親近,眼下更是高攀不起,便沒往前湊。

“多謝你有心惦記,已經不礙事了,也不必探望,我娘不喜歡家裡鬧哄哄的。田大伯和大伯孃還好嗎?”孟晚許久沒見小梅,心裡也沒有甚麼太大觸動,只覺得她不像年輕時候那麼活潑愛說了,說話也成熟許多。

歷經多年,大家都變了。

“我婆母都過世四年了,公爹去年也走了。”小梅在本來在院子裡曬蘑菇,穿了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方便幹活,這會兒顯得很侷促,手不自覺的想抬起來挽一下耳邊垂落的髮絲,抬到一半又發覺衣裳上的補丁顏色差異太大,過於明顯,便又落下來拿手遮住。

孟晚聽了覺得挺好,兩口子不是甚麼心善的人,沒了小梅兩口子還能過得舒心點,不然她生了哥兒沒準還會受田大伯孃虐待。他誇了一句,“你家小哥兒養的很好,白白淨淨的,長得也像你。”

小梅臉上露出抹真誠的笑意,“是啊,大家都這麼說,杏哥兒就是性子慢了點,不大聰明。”說到後面,她笑容又開始收斂了。

孟晚也看出了這孩子腦筋像是不大靈光,但也不至於太傻,小梅家往常只有杏哥兒說話的聲音,女子比小哥兒容易有孕,但這些年好像只有杏哥兒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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