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4章 第56章 新任知縣

2025-11-04 作者:夢裡解憂

與小梅敘了會兒舊,小梅從一開始的侷促不安,到後來放鬆了些,孟晚與人交談情商極高,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但兩人畢竟差距過大,再也回不到曾經一塊上山採野菜的年少時刻。

孟晚重新登上馬車,他不放心常金花,便將辦事穩妥的黃葉留在家裡,帶著蚩羽和枝繁出門。

短短一段時間再來谷陽縣,孟晚便沒了上次急迫的心情,入了伏天氣炎熱,卻比嶺南的溼熱舒服一些。偶有陣陣微風吹來,雖然也是泛著熱氣的,卻也吹得舒服。

蚩羽先把郎中給送回家中,後又出去打聽城中的客棧。

“夫郎,就是這家悅來客棧,我聽人說是縣城裡最貴的一家客棧。”蚩羽心道,最貴的定是最好的。

孟晚頗為無語,幸而進去之後,客棧的環境確實還算不錯。出門在外,他又不差錢,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委屈自己,要了兩間上房,先叫小二送水上去梳洗。

天氣太過炎熱,這會兒他輕薄的外衫都浸了汗液,蚩羽和枝繁守在門外,孟晚洗漱完換了身淡青色的素羅衣,看上去平平無奇半點花紋織花沒有,實際上一尺就要四兩銀子。

他裡面內搭的素紗長衫是貼身穿的,更是頂好的料子,貼膚的時候若有似無,極為涼爽,下身是隱在長衫裡同款料子的素紗褲子,再加上用羅製成的圓頭登雲履,這麼一套行頭就值數十兩銀子。

孟晚坐在窗邊沒甚耐心的搓著頭髮,搓到半乾不幹再捋順了用他的祥雲玉簪簪上,“進來吧。”

蚩羽竄了進來,雙手輕輕一抬,也沒見用多少力氣,一大桶的洗澡水就被他一人端走了。

這個空蕩枝繁也已經在隔壁洗好了,蚩羽更快,若不是顧忌他的哥兒身份,他能直接在井邊上提桶沖洗。

孟晚從行李中翻出來一把沙金摺扇,邊走邊拿它扇風,柔韌挺拔的身姿配上他風流綺麗的長相,走到哪兒都能獲得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的目光。

他順著樹蔭底下走,但熱浪無孔不入,孟晚扇扇子的動作不停,帶著蚩羽和枝繁直奔谷陽縣的縣衙而去。

成親的時候同宋亭舟來過一次,孟晚記性不錯,還大致記得方位。

枝繁話少,蚩羽則一直像個好奇寶寶,“夫郎,我們不去找雨哥兒的嫂子嗎?上次來她好像有話要跟你說。”

孟晚嗤笑一聲,“她說我就一定要聽嗎?”以他如今的身份完全可以直奔主題,找上谷陽知縣上門打聽,省卻許多麻煩。

谷陽縣沒有盛京繁華,他們都快走到縣衙才遇到一家飲子鋪,孟晚指使蚩羽去買上一壺冰鎮酸梅湯解渴,結果三人瞬間就分喝完了。

蚩羽再去買,剛好最後一壺被一位夫郎給買去了。

蚩羽無奈,只能掏出銅板來打算將冰鎮酸梅湯換成涼漿,就是冰鎮過得米湯,也不知道夫郎愛不愛喝。

“等一下。”蚩羽的錢還沒遞到小販手中,那夫郎卻突然叫住了他。

“外面那個,是你家夫郎嗎?”他指向外面樹下等候的孟晚。

蚩羽不知他為何有此一問,答了句,“不錯。”

那夫郎面色複雜,“這壺湯,便讓給你們吧。”

蚩羽不知他是何意,但孟晚調教過他們,因此飛快地將雙手往後一背,拒絕道:“不必了,既是你買的就是你的,無功不受祿。”

他說完連涼漿都不買了,大步離去。

後頭那夫郎身邊的小侍奇道:“這人真是怪人,讓給他還不要,夫郎你看他長得多怪啊,我就沒見過哪有小哥兒能長這麼高壯的,他家主子長得倒是出彩,這麼漂亮不在家裡待著,還穿得這麼漂亮,不會是甚麼不正經的來路吧?”

他囉裡吧嗦說了一大堆,帶著和普通人一樣的成見,若是尋常男子長得出色得到的往往是誇讚,小哥兒卻不盡同。在不知道孟晚地位之前,他過於濃豔的五官帶給他的麻煩多於正面評價,好在他如今不用在乎了。

小侍久久沒見自家夫郎吭聲,一回頭卻見夫郎在望著外面那個容貌出色的哥兒,雙目出神。

孟晚聽見蚩羽所說,回頭望去,是位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哥兒,長相清秀,模樣陌生,自己從未見過。

他想了想,回了一個善意的笑,卻對上了一雙略顯慌亂的眼睛。

孟晚眉梢微挑,有意思,認得他?

孟晚他們到縣衙大門處,蚩羽上前說明來歷,惹來衙役狐疑的目光,“京城裡的順天府尹夫郎?來我們這個小地方?”

蚩羽最近天天趕車,都被曬黑了,他咧著嘴說:“沒錯,快叫你們縣太爺出來迎接。”

衙役將信將疑的進去叫縣太爺,剩下守門的衙役們也都在看著孟晚一行小聲議論。

過了一陣兒,新上任的縣太爺果然出來迎接,而且態度古怪,又有恭敬,又有怨恨,隱隱還帶著懼怕。

孟晚看著面前的文縐縐的中年男人,好奇道:“大人是認得我還是認得我夫君?”

知縣嘴角掛起一個僵硬的弧度,“與宋大人曾同朝為官,在宮門口見過孟夫郎一次。”

這就奇了怪了,在皇宮見過宋亭舟,那就最少是個職位重要的京官了,就算外派也是知府同知起步吧,怎麼會被派到谷陽縣這個小縣城來做知縣呢?

孟晚若有所思,“敢問大人姓名?”

知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下官姓丁。”

孟晚恍然大悟,甚至有點想笑,“原來是丁大人啊!略有耳聞。”

哈哈哈原來是彈劾過宋亭舟的大怨種,真是喜聞樂見。

眼見孟晚嘴角溢位來的笑意,丁知縣表情愈發幽怨,他把孟晚請到衙門裡說話,開門見山的問:“不知孟夫郎前來所為何事?”

昌平知府不知道抽的甚麼風,他剛上任就讓他將谷陽縣的人口戶籍重新統計一遍,害的他大熱的天天天干活,有時候還要親自下訪到村子裡去,天氣大熱不說,與村裡的刁民相處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這幾天好不容易回來歇歇,還碰上了孟晚,早知道還不如下鄉。

丁知縣渾身的怨念都要凝結為實體了。

孟晚欣賞了一番才道:“不知丁大人可知年初有一起過失殺人案,犯人是姓常的一對父子。”

丁知縣最近不常在縣衙,但他上任這一月一共也沒經手幾起命案,孟晚這麼一說他就知道了,“確實是有一起,下官才上任一月,之前一直在忙著其他事,這兩天回縣衙便是為了公審這起殺人案。”

孟晚直截了當,“姓常的是我家親戚。”

丁知縣心裡“咯噔”一聲,暗罵自己怎麼又犯到這兩口子手上,口中卻是不動聲色的試探,“孟夫郎的意思是?”

京城來的就是聰明,孟晚感嘆。

“我沒有別的意思,丁大人也不要誤會,我這次來就是來告訴大人,法不容情,大人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萬萬不必為了他們與我家的親緣瓜葛影響判決。”

丁知縣擰著眉問他,“夫郎說的是心裡話?”

孟晚莞爾一笑,“大人應當知道我夫君的性子,我沒必要同您虛與委蛇。”

提起宋亭舟,丁知縣還是忘不了他是在大殿上怎麼與監國的太子殿下推薦自己外放的,明明他都縮到角落裡了……

“孟夫郎放心,下官定……秉公執法。”

從縣衙出去,孟晚帶蚩羽和枝繁找了個小攤子吃涼麵,這會兒太陽大的不行,幸好街邊有遮陽的棚子,枝繁見木凳子上似有擦不去的油痕,便找了一方帕子墊在上頭讓孟晚坐。

這就已經很引人注意了,面不好吃,煮的過爛,過了井水還是沒有嚼勁,孟晚點的是肉滷麵,肉竟然是腥臊的,他不是矯情的人,但加上熱烈的天氣難吃的面,當真的一口都吃不進去。

便叫了路邊的小乞兒過來,請他吃上一碗涼麵。這一舉動好似礙了旁邊食客的臉,連麵攤攤主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這小哥兒,可是我家的面煮的不合口?”

孟晚昧著良心說:“還好。”

“還好你怎麼不吃,給乞丐吃,他身上這麼髒,怎可上桌吃飯?”麵攤攤主這是嫌棄乞丐坐在這兒影響他生意,當然,若是孟晚是個面露兇光的壯漢,他就不會有這種顧慮了,說到底還是看他一臉笑的模樣,覺得是個好欺負的。

孟晚笑意不減,“我花了錢,想請這位小兄弟嚐嚐,不知是哪裡不合規矩呢?”

攤主不耐,“不是規矩不規矩的……”

“那就閉嘴!”蚩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轟”的一聲,好好的桌子被他劈下一個角來。

空氣似乎凝固,剛才還在一旁小聲嘀咕的食客瞬間安靜了下來,面露恐懼,下一秒烏拉一下全都跑遠了。

攤主本來還在心驚膽戰,見人都跑了忙去追人。

“錢,還沒給面錢啊!”

孟晚耳邊終於清淨了,他發了會兒呆,不知在琢磨著甚麼,等枝繁蚩羽和那個小乞兒將面都吃完,才結了賬離開。

麵攤老闆敢怒不敢言。

“小孩,我聽說谷陽縣不是有義學收無家可歸的孩子嗎?你怎麼不去?”孟晚問那小乞兒。

小乞兒舔舔嘴唇,“裡面供吃供穿,誰不想去?人家也不是甚麼樣的孩子都收的。”

孟晚搖了搖扇子,“哦?還有甚麼條件不成?”

小乞兒擺了擺自己的一條胳膊,另一條袖管空蕩蕩的,“像我這樣一條胳膊腿的,人家就只要手腳齊全的孩子,年齡也不要太大的。”

孟晚覺得這小孩還算機靈,也敢說話,便對他說:“不如你和我去義學看看,我認識裡面的管事,沒準就收下你了呢?”

小乞兒將自己的獨臂背在後面,烏漆嘛黑的臉上露出一個乖巧的淺笑,“好啊,謝謝夫郎。”

結果孟晚三人剛往前走出幾步,那小乞兒就往他們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邊跑還邊嚷嚷,“救命啊,有拍花子的人販子來啦!”

有孩子的百姓聽到風聲,立即警惕的將自己孩子叫回家。

“夫郎,要不要我把他抓回來。”蚩羽躍躍欲試。

孟晚搖頭嗤笑了一聲,“抓了我不就真成人販子了?算了,讓他走吧。”

“哦,那咱們還去義學嗎?”蚩羽又問。

孟晚手搭涼棚,眺望天邊耀日,“今天太熱了,還是算了吧,等常家的事了我們再去義學看看也不遲,丁知縣說明早審案,這會兒就先去常家看看吧。”

這回孟晚直接去了雨哥兒的哥嫂家,算是縣城裡還算好的地段,門口有一棵大柳樹,位置很好找。

蚩羽敲門,裡面傳來雨哥兒的聲音,“表嫂,你終於來了!”

雨哥兒看到孟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的將他請進院子。

常家在縣城的小院是座兩進的,後院還挖了一口井,前院後院都種著菜。雨哥兒嫂子不在家,他陪著侄子侄女在炕上玩。

“你大嫂呢?”孟晚從井邊洗了手進屋,問雨哥兒道。

雨哥兒給三人倒茶,“她去牢裡看我哥和我爹他們了。”提起父兄,雨哥兒眼圈又是一紅,他到大嫂這兒,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殺人,是要償命的。

雨哥兒欲言又止的看著孟晚。

孟晚只當沒看見,淡然地扇著扇子。枝繁取出孟晚喜歡的八寶茶茶包,同雨哥兒問了廚房的地方給孟晚沏茶。

過了一會兒,雨哥兒大嫂果然提著個空籃子回來,見到孟晚當即要給他跪下。

孟晚嘆了口氣,“你跪我也沒用,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按照禹國律法來算,鬥毆殺人致死者,是要判處絞刑的,哪怕今天是我夫君來,同樣如此。我去問過知縣大人,縣衙明早就要升堂審案,一切都要按照律法衡量,你做好準備吧。”

他今天來,也是看在他們照顧外祖母還算盡心的份上。

雨哥兒大嫂顯然也聽說過自家公爹和夫君大致會被判甚麼刑罰,只是仍抱有一絲希望,“我聽旁人說,若是私下找那家人和解,會酌情量刑,不知可是真的?”

孟晚搖頭,“殺人罪與其他罪責不同,和人命官司有關,不可能會酌情量刑,不過二舅和表弟兩人參與,可能不會兩人都判僥倖,便是僥倖一人活命,另一人也不會輕饒。”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