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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54章 隱瞞

2025-11-01 作者:夢裡解憂

“你空閒了就叫人往義學門口掛個牌子,就說義學裡的孩子都在官府重新登了戶籍,不管從前叫甚麼,往後都姓孟,再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去鬧,只管報官說她們是人販子,不要搞私下恐嚇那一套。”孟晚站在馬車前交代黃掙。

自有那等混賬,不想養自家小哥兒女娘的,會偷偷把孩子送到義學門口去,真養不起就算了,要是像黑妞爹孃那樣純純想佔便宜,自然叫他有來無回。

黃掙忙不迭的答道:“記住了大嫂,我一會兒就去辦。”

小蛾從他身後探出張臉,露出個甜甜的笑,“大嫂,我給兩個孩子買了些零嘴,你給他們帶上吧。”昨天和孟晚吃了一次大鍋飯之後,他突然覺得自己和這個有權有勢的遠親拉近了不少,孟晚和昌平府裡其他的官夫郎一點也不一樣。

他叫了黃掙一聲,嬌嬌柔柔的,黃掙便對他笑了,接過他手中的籃子送到阿硯的車廂上。

“哇,這是娟人嗎?”阿硯驚喜的在一堆吃的裡找到兩個布娃娃。

通兒上手研究了一下,“不是,它比娟人軟。”

小蛾臉蛋紅紅的,他不好意思的對孟晚說:“我不知道甚麼是娟人,看阿硯很喜歡他的娃娃,就試著用布縫了兩個給他和通兒。”

孟晚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才能,敲了下阿硯的車窗,“和小叔嬤道謝。”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謝謝小叔嬤。”

黃掙是要送孟晚他們出城的,只不過馬車剛出巷子,就被人攔了下來,是昌平知府的夫人。

孟晚和常金花身上有一品誥命在身,知府夫人先是對常金花問了安,又說沒想到孟晚會走的這樣快,本來是想宴請一番等客氣話。

也不算是虛言,孟晚回來這麼兩三天基本沒怎麼閒著,不是去這兒就是去那兒,等城中官員知道他身份後,人家又快走了。

這會兒來送別的意思是怕孟晚怪罪他們不懂禮數,知府夫人還送了兩車禮,東西不知道多少,定是往裡面塞了金銀的。

孟晚沒要,推脫了回去,表明自己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知府夫人見人家著急返鄉,便識趣的退下了。

六月底,天氣大熱之前,常金花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進鎮之前的一段路前陣子下雨從山上落了石頭下來,人能過去,馬車過不去,只好換了條小路繞過了鎮子,把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雨哥兒也帶回了三泉村。

村子裡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地還是那些地,莊稼還是那幾樣莊稼。細看又覺得處處是變化,好幾戶人家都蓋上了青磚瓦房,村頭夯平了一塊空地,上面蓋了一個小院,像是四合院,包括門房在內四面都是院子,有郎朗的讀書聲從其中傳來。

剛才他們路過的時候孟晚仔細看了,院子大門處掛了牌匾,上書“宋氏族學”四個大字,極有風骨。

常金花被孟晚扶著下了馬車,滿身汗漬,身體疲憊不堪,精神卻十分抖擻,“走的時候也沒想到這麼多年回不來,家裡剩下那些被褥定是都不能用了。”

“舊的都丟了,咱們在昌平置辦的正好用著。”孟晚把她扶到門口歇著,家裡的鑰匙還在張小雨家,他要帶著蚩羽去取。

北方的鄉下和南方大不相同,蚩羽看哪兒都新鮮,“夫郎,你和大人以前就住在這個村子啊?你們從小就認識嗎?”

孟晚對三泉村沒有多少歸屬感,他只在乎有常金花和宋亭舟的家。

“我們是後來認識的,你們大人還有個前未婚夫郎呢。”孟晚似笑非笑的說。

蚩羽歡快的嘴角立即耷拉下來,現在學聰明瞭,還知道偷偷看看孟晚臉色,像只准備偷核桃的松鼠,把孟晚逗笑了。

“二叔嬤,在家嗎?”

村子就這麼大,幾步就走到了張小雨家,他家大門是開啟的,整個院子重新修過,房子也是新蓋的磚瓦房,院裡有個四五個小孩在玩,聽到孟晚叫門的聲音,都扭過頭來看他。

“宋桃兒,你家來親戚啦?”有個小哥兒捅了捅身邊的七八歲的小女孩。

宋桃兒抓土抓了一身,頭上冒汗還用手抹汗,臉上抹得和花貓似的,另外幾個孩子也頂著這個形象,也不玩了,眼都不眨的盯著孟晚看。

村裡頭都是穿著粗布衣裳的大老粗,這群小孩從小在村子裡長大,頂多過年去鎮上趕個集會,哪裡見過孟晚這樣渾身上下都矜貴的人物呢?

宋桃兒嘴巴一咧,“我家親戚?你……你找我阿爹?你們是誰啊?”

孟晚笑道:“我是你堂嫂,你阿爹在不在家?”

“堂嫂?”宋桃兒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從京城來的,我那個大官堂哥的夫郎!”

“桃兒,你又叫喚甚麼呢?從山上都能聽見你嚷嚷,一點女娃的樣子都沒有,長大了看誰要你。”張小雨和宋有財從地裡除草回來累得半死,腰都直不起來了,罵完閨女冷不丁抬頭看見面前的孟晚,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晚哥兒?你咋回來了?這是誰啊?”

“快進屋坐坐,我和你二叔衣裳上都是土……你先進去喝口水。”

張小雨半是激動半是侷促,一時間語無倫次的。

孟晚不放心常金花勞累一場還要等著,忙說明來意,“二叔、二叔嬤,我剛到家,還沒進門呢,明日家裡規整好了再上門看望你們,我娘在家門口等著,取了鑰匙我好趕緊回去給她看門。”

這些年孟晚越是經歷的多,越是穩重許多,有時候也能在他身上看到宋亭舟持重老成的影子,與曾經那個活潑機靈的少年又是不同了,再不是張小雨記憶中那個頂撞他的小哥兒。

“成,二叔這就去,一會兒讓你叔嬤也過去幫你們忙活忙活。”見他著急,宋有財忙進屋去給孟晚取鑰匙去了。

孟晚拿了鑰匙就走,只說明天和常金花來張小雨家串門。

宋二叔和張小雨站在院子門口送他,等看不見孟晚的身影才慌忙回屋打水洗澡換衣裳。宋桃兒沒了和夥伴玩耍的心思,一疊聲的追著爹孃問孟晚的事。

“爹,這個堂嫂就是京城做大官的堂哥媳婦?”

“他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啊!”

“阿爹,你一會兒要去伯孃家嗎?我也要去!”

……

孟晚回去的時候,他家門前已經圍了七八個鄉親,都是住在宋家附近的,這會兒又熱絡,又驚奇,和常金花說話客客氣氣的,嗓門都掐著。

“叔叔嬸嬸們,今天家裡太亂了要好好拾掇拾掇,改明兒大家再來串門吧。”孟晚笑呵呵的走過去開了門,不動聲色地將村民和疲憊的常金花隔絕開來。

“娘,先進屋歇歇吧。”他客氣又疏離的姿態成功將那些好奇的鄉親勸退。

一輛又一輛的馬車駛進院子,卸下東西和車廂後,馬匹都被拉進了馬廄裡,宋家的馬廄不大,只能擠得下三匹馬。松山松樵把剩下的兩匹馬拴到了豬圈和雞圈裡,拿起鐮刀到外頭割草餵馬。

家裡新蓋的大房子經過這麼多年沒有住人,院子裡卻沒甚麼雜草,房子上的瓦片可能破過幾塊,後補的幾塊比舊的顏色深些。

窗紙也很新,上頭沒有甚麼陳年舊痂,應當是每年都換新的。

葦鶯和雲雀按孟晚吩咐先把常金花的屋子都收拾出來,鋪上從昌平帶來的嶄新被褥,先讓常金花休息。路上用的被褥都髒了,也要重新拆洗,枝繁枝茂也跟著幫忙收拾屋子,廂房和倒座房的房間夠用,但被褥都要重新鋪,今晚大家都要睡的。

車上的米不多了,面還有一小袋,槿姑去廚房收拾,順便和麵擀些麵條晚上給大家當晚飯吃。

孟晚帶著黃葉整理行李,雨哥兒也跟著幫忙,這次回來因為走的太急,並沒有從京中帶來甚麼東西,許多雜物都是在昌平買的。

大家各司其職,忙中有序,剩下的蚩羽便落了個看孩子的活兒。

“蚩羽哥哥我想和你過招行不行?”通兒揚起認真的小臉問蚩羽。

蚩羽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好啊。”

阿硯:“……”

他轉個身的功夫,那倆人已經打起來了。

院子裡亂糟糟的都是東西,這會兒他們在門外玩,路都是土路,通兒一個橫掃腿,阿硯激起一地塵土。

阿硯“呸呸”了兩聲,左手抱著娟人,右手棉花娃娃,離他們遠了一些。

“你手裡……拿的是……甚麼呀?”有道磕磕巴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硯回頭,原來他已經退到了隔壁門口,有個比他大五六歲的小哥兒躲在門柱後面偷偷看他,準確的是偷偷看他懷裡的娃娃。

“這是我的嫦娥仙子。”家裡的精巧玩意阿硯都霍霍過,最喜歡的還是娟人,他還不止一個,磨著央著宋亭舟偷偷給他買,現在懷裡的就是他最喜歡的藏品之一,一個身著白紗的嫦娥仙子。

娟人頭上的步搖珠釵美輪美奐,身上的衣裳也是頂好的布料縫製,懷裡的兔子好似真的,那雙眼睛上嵌的紅寶石在陽光照射下熠熠泛光,小哥兒滿臉羨慕,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我能摸摸嗎?”他眼裡的渴望都快化成實質了。

阿硯正無聊,也想找人玩,“當然……”看見小哥兒猛然亮起來的雙眼,又狡黠的笑道:“不可以啦。”

小哥兒被他逗這一下,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水汪汪的在眼眶裡打轉。

阿硯沒甚麼同情心,“這可是你自己哭的,一會兒不能告訴大人知道嗎?”真是的,這麼大的哥兒還這麼愛哭,真沒勁兒。

他不想找他一起玩,又無聊到只能和他說說話。

小哥兒愣愣的,努力憋回自己眼眶裡的淚水點點頭。

阿硯忽悠他和自己玩了半天,結果自己的娟人碰都不讓那小哥兒碰一下,連棉花娃娃也不行。

“杏哥兒,在和誰玩呢?要吃飯了。”宋家隔壁院裡傳來一道年輕婦人的聲音。

小哥兒依依不捨的看著阿硯懷裡的娟人,“我要回家了,明天再找你玩。”

阿硯對他擺擺手,既沒有應聲同意,也沒有出聲反對。他想再找找還有沒有別的玩伴,總覺得這個傻傻的不太聰明。

蚩羽和通兒打架打了一身的土,先各自回屋洗漱,阿硯洗完手坐在飯桌子上等人。

今天大家都累了,手頭又沒有肉菜,只簡單吃了麵條。

常金花眯了小會兒,心裡記掛著事,也沒睡熟,她吃了兩小碗麵條,對慢條斯理吃飯的孟晚說:“晚哥兒,明早咱們去鎮上看看你外祖母吧,這麼多年沒見她,我心裡總是惦記。”

孟晚捏著筷子的手一頓,“明天你再歇歇,早上我去鎮上接外祖母,順便送雨哥兒回家。”

雨哥兒在飯桌子上想要說些甚麼,被孟晚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他要先去常家看看具體是甚麼情況,再循序漸進地透露給常金花。

飯後張小雨掐著點上門的,他怕孟晚誤會他來蹭飯,得知家裡都收拾好了,也沒好意思多待,留下一筐子家裡種的青菜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蚩羽套上車,孟晚帶著雨哥兒和黃葉上了車,還拿上幾匹布料做掩飾。

“表嫂,祖母她……她都走了五年了,我爹孃為了你們每年寄過來的銀子,一直瞞著你們。”雨哥兒臉頰脖頸紅成一片,低著頭不敢看孟晚的臉色。

孟晚早有所料,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

到了鎮上常家,家裡一個人都沒有,雨哥兒四處沒尋到她娘,一問只說人壓根就沒回來過,雨哥兒的嫂子倒是從縣城裡回來過一次,也是神色匆匆。

雨哥兒六神無主,孟晚毫不客氣的檢視屋內情況。房頂鋪上了新瓦,屋內的傢俱櫃子都是新打的,外祖母住過的那間屋子裡面除了新傢俱,還有洗的乾乾淨淨的痰盂,和鋪的整整齊齊的被褥等,應當是常家人不敢住這間屋子,一直保持原樣。

牆壁乾乾淨淨沒有甚麼血漬汙漬,孟晚開了櫃子,裡面是滿滿兩櫃子的整潔衣物,都是外祖母年輕時候穿過的。裡頭還有一個紅布包裹,開啟來是常金花給她買的銀手鐲。

雨哥兒見了他的動作,忙說道:“我娘他們不敢動祖母的東西,都是好好留著的,這屋也沒人住過。”

“外祖母怎麼死的,可遭了罪?”孟晚將銀手鐲拿起來自己收起來。

雨哥兒看見了也沒說話,東西本就是大姑買的,這些年表哥表嫂給的錢遠比這副銀手鐲多,“你們走後一年多,祖母小解的時候摔了一跤,年紀大,大夫不敢給接骨,就一直癱在炕上,都是大嫂照顧伺候的。養了半年也不見好,就……就去了。”

常舅母的兒子兒媳在縣城裡買了房,一直不敢去住,雨哥兒大嫂還算有良心,不放心她婆母,便一直自己伺候到常外祖母去世,才搬到縣城去住。

常家人怕的要死,怕的是常金花怪罪他們沒照顧好人,再斷了錢財。常舅母和常舅舅便留在這裡,算計著孟晚每年寄過來的銀兩,若有外人來看望,常舅母就拉隔壁的老婆子過來,鑽在被子裡裝作是常外祖母,給上幾個銅板,客人也不好上前巴望,便也糊弄過來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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