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秦時便透過傳訊符告知墨老。進入不周仙山的條件:一為擁有名額,二為天帝境。
這些夜傾霜都符合,自然能進。
然而,這一舉動,卻瞬間激起了漣漪。
“狂妄小兒!既無意交易名額,早該明言!如今這般行事,是將我等於股掌之間戲耍麼?”
“哼,不知天高地厚!連我族所出的先天法與涅盤羽都看不上,沒有這些助力,我倒要看他如何在那生死鬥中苟活!”
一些遞出清單卻未得回應的頂尖帝族,頓覺顏面受損,言語間已帶上明顯怒意,甚至有人放話,要教秦時“懂得規矩”。
但目前也僅限於此。
畢竟,他們也知道,秦時的背後是墨老,而今似又多了一位……夜天帝。
對於這些,秦時無暇顧及。
因為就在夜傾霜離開青木谷、準備前往不周仙山後的幾日裡,他驚恐地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他的境界,似乎在……倒退。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近乎錯覺的感知。
內視之時,道基依舊穩固,靈力依舊充盈,但那種合道境初期的圓滿感覺,卻消退了些許。
“不可能……以我的根基,縱使無法破境,也絕無道理會……倒退。”
秦時強行壓下心中悸動,反覆檢視,試圖證明那只是錯覺。
夜傾霜離去第五日。
轟隆隆隆——!!!
整個上三天的蒼穹與大地,同時劇震!這震動並非尋常地動,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深層轟鳴!
天地靈氣瘋狂飆升,短短數息之間便暴漲數倍,且仍在無止境攀升!
虛空中,平日隱匿的“靈機”與“道源”被盡數引動,化作了無數貫穿天地的靈氣光柱。
一場席捲上三天的“大道潮汐”已然降臨!
無數奇花異草破土而出,沉寂的古礦脈重新噴薄神精,失落的洞天秘境自行顯化入口……一場屬於所有生靈的靈氣盛宴,轟然開啟!
秦時心有所感,驀然抬頭,望向青木谷外的天際盡頭。
那裡,原本空茫的虛空被無形之力撕裂,一道巍峨、古老、蒼茫到極致的龐大山影,緩緩顯化!
它並非實體,而是至高規則的投影,是大道本身的莊嚴顯化。
僅是一道虛影橫亙,散發的蒼茫氣息便令諸天星辰黯然,萬道法則為之沉寂朝拜——
不周仙山,降臨!
也是在這一刻,傳訊符微微一亮,夜傾霜簡潔的訊息傳來:
“我將入山。等我。”
“待我出來,雷帝族之事,我來解決。”
秦時握著傳訊符,默然良久。原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最深層的憂慮。
他最終只回了兩個字:“小心。”
再無回覆。
......
時間,又在焦灼與嘗試中度過一日。
秦時終於不得不面對那個殘酷的現實——他的修為,真的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無可逆轉的趨勢,在倒退。
雖然幅度微乎其微,但卻真實存在。
“怎麼回事……到底為甚麼會這樣……”秦時臉色憔悴,眼中佈滿了血絲。
他開始嘗試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從讓自己進入頓悟狀態,感悟大道,來進行破境。頓悟是進去了,可只是加深對大道的共鳴,卻沒有破境。
他甚至冒險催動因果符文,試圖聯絡未來身尋求答案,然而......失敗了。
符文反噬之力,讓其一口逆血噴出,氣息都萎靡了不少,嚇得秦時連忙吞服數枚珍貴丹藥,才勉強穩住傷勢,不敢再試。
就在這心緒最為紛亂低沉的時刻——
秦時渾身汗毛驟然倒豎!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收縮如針尖!
因為,在這被墨老設下帝陣守護的青木谷內,在他身前不足十丈之處,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襲樸素白衣,滿頭白髮,面容清癯,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谷內的一切。
似是感受到秦時的目光,他轉過身,朝秦時輕輕招了招手。
秦時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澀。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深吸一口氣,來到那白衣老者身前,沉聲道:“晚輩秦時,見過鎮天天帝。”
天盜老人臉上笑容更加和煦:“這青木谷的帝陣有點意思,蘊含自然大道真意。若非是老夫,換作尋常天帝,也未必能這般輕易進來。”
秦時沉默一瞬,道:“整個上三天都在防著您。提前開啟崑崙古墟篩選名額。”
“於您所在之地,佈下重重封禁,皆為阻您入不周仙山。卻不想,仙山才開一日,您便已脫困而出。”
“哈哈哈!”天盜老人撫須長笑,聲如清泉流石,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所以說,時也,命也,運也!”
“冥冥中自有定數。註定我鎮天,要於此紀元,踏出那畢生追尋的一步,完成未竟之抱負!”
笑罷,他目光落在秦時身上,深邃難測。
“八千年前,老夫身陷死劫,是你所創的‘歸墟符文’,於寂滅中引來新生,助我覓得生機。”
天盜老人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按原本軌跡,老夫此次封禁,本該錯過不周仙山開啟之期。”
“然則,聽聞崑崙古墟之內,突生‘鏡靈洞府’之變,導致最終試煉移至外界……”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秦時,看到了更深的因果脈絡,輕聲道:
“故而,此乃命中所定。”
秦時默然。
崑崙古墟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是一比一百——哪怕裡面數年,外面才過去十日。
可後續放到外界的試煉,持續一個多月。
這給了天盜老人足夠的時間,來掙脫體內封禁。
而導致洞府出世的,又恰好是自己。
秦時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