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穩了穩心神,試探著開口:“鎮天前輩,不周仙山已開啟一日有餘,機緣稍縱即逝。”
“您既已脫困,為何……不盡快入山,謀取那無上造化?”
天盜老人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整個上三天因仙山而瘋狂,皆因傳說其中孕有成仙之秘。你覺得,這傳說可當真?”
秦時垂眸:“小子不知。”
“秦時啊,”天盜老人語氣溫和,如長者閒談,“在我面前,何必這般拘謹,顯得生分。”
“你我今日雖是初見,但回溯歷史長河,在那些因果交錯的節點上,我們早已見過。就當陪我這個老人家,隨意聊聊。”
秦時沉吟片刻,道:“成仙之秘,雖縹緲難測,但不周仙山的傳說,歷經無數紀元而不衰,必有其根源。”
“如今,執掌諸天權柄的那批人紛紛進入其中。以他們的眼界與所掌握的古史隱秘,若非有極大把握,恐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
“分析得不錯。”天盜老人微微頷首,隨即語氣篤定,“現在,老夫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
“不周仙山之內,的的確確,蘊含著……真正的‘成仙之秘’!”
“而且,是足以指引生靈,踏出那最終一步,超脫紀元輪迴的……完整路徑!”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這位攪動諸天風雲的存在口中得到這般斷言,秦時仍覺心神一震。
成仙!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多少紀元文明的終極追求!
然而,天盜老人話鋒陡轉,聲音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但,若無我鎮天,這條成仙路,便續不上!”
他神情變得無比嚴肅:“非但如此,他們這般貿然闖入,不但拿不到機緣,反而會引來一場潑天大禍!”
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秦時心頭:“一場沉寂了無數紀元、號稱‘大道之殤’的災難,將再度降臨。”
“以上三天為起點,席捲諸天萬界,致使無數位面崩塌,無盡種族、生靈……滅絕!”
秦時心頭一震,連忙道:“若當真如此嚴重,前輩更應速入仙山,阻止這場浩劫才是!”
天盜老人靜靜看著他,目光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半晌,他忽地輕笑一聲:“你……不信我。”
“怎會?”秦時神色一正,語氣嚴肅,“前輩之名,響徹諸天,一人便令諸天帝族忌憚。”
“您之所見,定然比他們更深、更遠。您所說的話,自然是最正確的!”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心中卻警惕到了極點。不僅因對方是天帝,更因這“天盜老人”本身那深不可測的算計。
自踏上修行路,向來是秦時在幕後算計他人,掌控局面。
可在這位面前,他感覺自己像一枚棋子,一步步被引入局中——從天元神藏被盜開始,便一步步引誘自己入大赤天。
而後更是以歸墟秘境為餌,將自己釣進秘境......甚至在歷史長河中,為了讓自己毫無顧慮地助他,直接隱瞞了與不周山遺族的核心恩怨!
這種人,表面和善,骨子裡恐怕是真正的笑裡藏刀、陰險至極。
秦時如此確信,只因為——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
“是嗎?”天盜老人不置可否。
“當然!”秦時語氣誠懇,“若說諸天萬界有誰令晚輩欽佩,前輩當屬第一。”
“哈哈哈——”天盜老人朗聲大笑。
笑聲漸歇,他臉上的溫和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與凝重:
“既如此,那你秦時……可願助我,阻止這場席捲諸天的災劫?”
“不願。”秦時答得乾脆利落。
開甚麼玩笑?一個盜盡諸天、視萬族寶庫如後花園的人,突然說要救世?
別忘了,為了開啟不周仙山,此人曾在萬界投放“九嬰”,熬煉“共工頭骨”,對無數下等位面而言,那便是滅世之災!
這般心狠手辣、視眾生如螻蟻之輩,談何救世?
秦時放緩語氣:“前輩莫要拿晚輩說笑了。我境界低微,實力有限,實在……甚麼都做不了。”
天盜老人緩緩搖頭,語氣篤定:“我說你能,你便能。”
秦時沉默了。
原本因修為倒退而生的煩躁,此刻更添一層陰霾。他深吸一口氣,決定開啟天窗說亮話。
“鎮天前輩,”他抬頭,目光坦然,“是,我是拿了您投放至下界的共工頭骨。”
“也因我之故,導致不周仙山面向整個上三天開啟,未能成為您的‘私藏’”
“但不管怎麼說,我創的歸墟符文,也算間接助您避開死劫,續上了道途。一飲一啄,功過相抵。您是堂堂天帝,何必與我這等小人物計較?”
天盜老人靜靜聽完,嘴角微揚:“這就不裝了?”
秦時乾脆破罐子破摔,往旁邊石頭上一坐:“反正小子實力低微,命在您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看著他這副憊懶模樣,天盜老人非但不怒,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賞。
“隨我去一個地方,見一些人。”他說道,“我會讓你明白一些事情。”
“屆時,是否願助我阻止災劫,全憑你心。若你還是不願,我自會安然送你回來。”
他頓了頓,又加一句:“無論你作何選擇,之後,你與鎮嶽天宮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秦時眸光微動:“當真?”
“哈哈,”天盜老人笑道,“老夫好歹也是一方天帝。若想讓你屈服,不過一念之間,何需如此拐彎抹角?我說了,全憑你心,絕不強求。”
“……好。”秦時起身。
天盜老人不再多言,帶著秦時朝谷外行去。青木谷有墨老佈下的帝陣守護,但見天盜老人並未強破,而是雙手結印,道韻流轉。
秦時凝神看去,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只見鎮天天帝並未以暴力破陣,也非尋找陣法漏洞。他周身道韻流轉,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開始破解青木谷的帝陣!
那是以道則勾勒出一個與青木谷帝陣一模一樣的陣法輪廓!
這輪廓悄然落下,與原有帝陣完美重疊、融合,隨即,陣法便在他的掌控下,無聲無息地洞開一道門戶。
“這……怎麼可能?”秦時難掩驚色,“即便是同一套陣法,不同人佈置,細節、陣眼、道韻流轉皆有差異,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別說天盜老人,就算是讓墨老來複刻自己的陣法,也絕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更遑論藉此掌控大陣。
世間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可事實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