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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大宋第一吳吹

2025-11-27 作者:莊申晨

第298章 大宋第一吳吹

一行人回到吳記川飯,將一應物什搬回店裡,收拾妥當。

謝清歡隨何雙雙師徒歸府沐浴,孫福亦同路往其府上停放餐車;李二郎則回城東浴堂巷,順道將獨輪車歸還。

吳銘回廚房裡檢視兩界門彈出的新訊息。

【任務已完成,請確認!】

伸手輕點,介面隨之跳轉。

獎勵已發放,老王距升級成為SVIP只差不到十五貫。

順便看一眼“餐車升級”的任務進度。

【當前進度:76貫/100貫】

這個月還剩十天,怎麼都能完成。

退回至桌面,點開“慢遞”選項,可慢遞的寶貝除二蘇的墨寶、歐陽修的匾額外,如今又多了一幅崔白的畫作。

快哉快哉!

當然,歐陽修的匾額和崔白的畫作要用來裝點門面,短期內沒法寄至現代,二蘇的墨寶要等明年科舉塵埃落定,鈐上印章後才有望寄出。

這樣也好,吳家目前尚未做好收藏文物的準備,還得再沉澱沉澱。

吳銘在廚房裡刷了會兒宋史相關的影片,等小謝洗完澡歸來,一如既往地囑咐幾句,自回家中歇息不提。

過了旬休,一切又重回正軌,午後歐陽發準時到店教學、蹭飯,夜間吳銘則同鐵牛駕著餐車滿城擺攤。

轉眼兩天過去。

今天是宋代的十月廿三日,現代的11月21日。

近幾日冷空氣來襲,天府之國也驟然冷冽起來,一向多雲多雨的蜀都卻接連出了幾個大晴天,用柳宗元的話說,陽光燦爛到連狗看了都要驚叫喚的程度。

一千年前的東京城同樣沐浴在金燦燦的晴空下。

“二哥!快看!”

曾布立於船頭,以手遮眉,舉目眺望,但見高聳城牆已遙遙在望,忍不住興奮呼喊。

曾家六舉子裡數他年齡最小,又是初至京師,一時之間,情難自禁。

曾鞏同樣翹首望著那巍峨而熟悉的城牆,神色雖然如常,心緒卻頗為複雜。

想他在弟弟這個歲數時,尚在太學遊學,後又拜入歐公門下,寓居京師多年。如今雖已離京十五載,然回首往事,俱歷歷在目矣。

這已是他第三次進京趕考,前兩回皆折戟,這回卻非隻身一人,而是攜弟弟曾牟、曾布,堂弟曾阜,以及兩位妹夫王無咎、王彥深一同進京。六人趕考,總該中一兩個罷?

船過水門,沿汴河駛入城中。霎時間,市井喧囂撲面,但見兩岸車馬塞途,人流如織,屋宇櫛比,百肆雜陳。諸般雜耍、叫賣、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曾布左顧右盼,目不暇接,驚呼連連。

他隨兄長耕讀於南豐故里,鮮少遠行。南豐雖非僻壤,然較之京師,自是遠遠不及,真教人大開眼界!

曾鞏見狀不禁莞爾,恍若看見昔日初入京師的自己。

他收斂心神,招呼弟弟及妹婿:“且收拾行裝,準備登岸罷。”

船泊碼頭,六人及隨從下得船來,曾鞏熟門熟路,引眾人徑投位於城東新宋門附近的景德寺,於寺中賃下客舍安頓。

京中多故交,幸甚至哉,多年未見的摯友王介甫、忘年交梅聖俞皆在京,正可把盞敘舊。

但在此之前,須先謁見恩師。

曾鞏安頓好弟弟、妹婿,便於鄰近的鞍馬鋪裡賃了頭毛驢,跨鞍而上,得得蹄聲行過長街,徑往學士府宅投遞拜帖。

不巧,歐陽修今日在翰林院當值,翌日回家後方得門房通傳,登時喜上眉梢,吩咐道:“速速邀至寒舍一敘!”

僕役躬身領命,正欲退走,忽又被叫住:“且慢!”

歐陽修略一沉吟:“大郎可在府裡?讓他去。”

當僕役敲開歐陽發的房門,後者正在準備下午的教案。

人在家中坐,活兒從天上來。

南豐曾氏,曾鞏曾子固,父翁的得意門生。歐陽發久聞其名,卻從未晤面。

不,幼時或許見過,只是時隔多年,印象已全無。

既是父命,只得走一遭。

得知對方宿於城東景德寺,歐陽發便打道麥秸巷,自吳記川飯門前路過,此時尚未到開張的時辰,然巷陌中已遠近飄香,真個饞人!

被這香氣一激,他忽然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行至景德寺,問明客舍所在,歐陽發大步入內,揚聲喚道:“子固兄——”

立時便有一面容清俊的小郎君自客舍裡迎出,觀其面容,年齡倒與自己相仿。

歐陽發叉手行禮,表明來意:“小生歐陽發,奉父翁之命請子固兄至寒舍一敘。”

那小郎君自然是曾布。

他見對方面生,正自疑惑,聞聽此言頓時一驚。

他雖不識得歐陽發,但京中豈有第二戶“歐陽”?當即叉手還禮,自報家門:“小生曾布,家兄外出採買未歸,歐陽兄若有閒暇,不妨進屋飲盞熱茶,稍待片刻。”

這時,曾阜和王彥深也出來相迎,邀其進屋稍坐。

盛情難卻,歐陽發隨三人落座室內,一邊飲茶一邊閒談。

得知對方一行足有六人,歐陽發脫口驚問:“諸君皆來趕考?”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此時進京自然是來趕考的,他又何必多此一問?

他只是有點鬱悶,旁人考個解額似乎毫不費力……

曾布笑道:“今科或有幸與歐陽兄同年。”

同年即同榜進士,他見對方年齡與自己相仿,想來也是今科舉子,故有此一說。

本是拉近關係的話,歐陽發卻瞬間尬住了。

好在曾阜及時接過話茬:“子宣此言差矣,歐陽兄乃名門之後,倒不必經科舉入仕。”

曾布自也瞧出對方神情有異,哈哈一笑,輕描淡寫地揭過此節,轉而聊起東京的繁華去處。

這可問對人了。歐陽發當即將京中有名的勾欄瓦舍、京郊的山水園林細細道來,如數家珍。

談及市井食肆時,曾布問:“聽聞京中有一狀元樓,乃趕考舉子宴飲之首選,不知這狀元樓位於何處?”    “非也!”歐陽發大搖其頭,“時過境遷,如今的宴飲首選當數吳記川飯!只是吳記生意火紅,有時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上狀元樓湊合一頓。諸君若能於吳記雅間訂得一席,縱使今科落第,此行亦不虛矣!”

三人面面相覷,俱有些不以為然,心想這歐陽衙內竟將市井食肆與科舉相提並論,未免過於誇大。

三人雖來自小地方,卻也嘗過許多美食,此番進京,亦品味過沿途各州府的地方風味。

京中食肆固然眾多,說到底不過是匯聚了各地的菜式,就算有所創新改良,萬變亦不離其宗,滋味再美,又能美到哪兒去?

“吳記川飯……”曾布委婉措辭,“既是川飯,該是主打蜀地菜式的食肆,莫非竟強過正店?”

歐陽發看出三人的不以為然,正色道:“諸君對吳掌櫃的手藝一無所知!莫說京中的七十二正店,縱是加上宮裡的二百御廚,也絕難望吳掌櫃項背!”

當即化身大宋第一吳吹,將吳掌櫃幼時得神仙點化、賜酺宴上進獻佳餚、受官家之邀入宮設攤、達官顯貴登門求訂雅間等種種事蹟添油加醋,娓娓道來。

三人越聽越驚,眼睛越瞪越大,心底那點不以為然瞬間消散一空。

但真正令三人為之意動,非往吳記一探不可的,當數歐陽發接下來這番話:

“吳記乃五月間開張的新店,今秋開封府試,在其店裡用飯的考生,足有半數以上中舉!若能飲得一碗及第粥,吃得一尾鯉躍龍門,今科何愁不中?”

歐陽發說罷,不禁輕輕嘆息,心想自己就是差了一碗及第粥,故而遺憾落榜!

此乃天意,實非人力所能扭轉!

單是聽對方描述吳記菜餚的色香味,三人已接連吞嚥唾沫,曾布忙問:“不知這吳記川飯位於何處?”

歐陽發等的便是這句話,當即拍著胸脯豪爽道:“待會兒,令兄至寒舍與家父一敘,諸君便隨某往吳記一探。遠道是客,今日我作東!”

等不多時,曾鞏、曾牟和王無咎採買歸來,須在此寓居半年以上,自然要添置些家用。

歐陽發起身行禮,再度表明來意。

曾鞏擱下一應物什,無暇歸置,即刻動身。

曾布五人亦隨之同往,只盼一嘗吳記川飯的珍饈,今科高中有望。

歐陽發引六人原路折返,順便介紹沿途的風景。

曾鞏畢竟有十五年不曾進京,京中各處的變化不可謂不大,許多地方他瞧著也陌生,遠不如歐陽發熟稔。

“此處便是保康門瓦子,是城南最大的瓦舍,內有七座勾欄……”

“那便是狀元樓了,在七十二正店中,狀元樓只排末流,還算價廉物美……”

曾鞏提醒道:“伯和,是否該轉而向南了?”

他昨日往恩師府上呈遞拜帖,行至保康門處便轉而沿保康門大街南行,再往西走橫街至歐陽府宅,一路走的都是主幹道。

歐陽發卻引六人穿進小巷中,笑道:“條條巷陌通寒舍,先西后南,先南後西,殊途同歸。這條麥秸巷,子固兄此前不曾來過罷?”

曾鞏搖頭稱否。

“惜哉!康莊大道固然繁盛,卻錯失一絕佳去處!”

六人不明所以,歐陽發也不過多解釋,只在前領路。

行不多時,忽有異香襲來,眾人齊齊吸動鼻翼,臨近午時,本就空空的腹中立時擂起鼓來。

曾布脫口道:“好香啊!”

適才途經狀元樓門前,雖也有菜香撲鼻,但斷無這般誘人!

又前行片刻,忽見一條長隊延綿至近前,其中排隊者竟不乏華服官人、青衿書生!

六人相顧愕然,忙詢問緣由。

歐陽發笑道:“再往前行。”

復行數十步,至隊伍盡頭,準確地說,是隊伍排頭,竟是一陋巷小店!

此店門扉緊閉,店外卻已排起數丈長龍!

簷下懸一匾額,上書“吳記川飯”四字,筆力遒勁,委實不俗。再看落款,眾皆大驚失色。

恩師怎會為一陋巷小店題匾?!

曾布三人不禁回想起歐陽發之前的種種論調,更覺其所言不虛!

歐陽發笑吟吟地揭曉謎底:“在此排隊者皆為吳記食客,吳記生意紅火,若不提早排隊,待吳記開市後再來,那便有得等嘍!”

略一停頓,對曾鞏的五個弟弟、妹婿說道:“諸君不妨先在此排隊,寒舍距此不遠,待某歸家稟明父翁,便來與諸君相會。”

五人齊聲稱善,他們本就是出來覓食的,遂至隊尾排隊等候。

歐陽傳送曾鞏回到自家府邸。

“歐陽公!”

“子固!自滁州一別,便未再與君晤面,迄今十數載矣!”

師生二人相見甚歡,閒話別來情狀,不必贅述。

歐陽發瞅準時機,插話道:“子固兄此番攜弟弟、妹婿五人進京,孩兒欲盡東道之誼,請其遊覽東京風光,品嚐吳記美食。”

“善!”歐陽修捻鬚微笑,“你且去罷!”

歐陽發卻不為所動,只摸了摸腰間的褡褳。

意思再明顯不過:沒錢寸步難行!

歐陽修倒把這茬兒忘了,衝一旁的僕役使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回後院支取銀錢。

歐陽發又道:“子固兄才學過人,文名遠揚,孩兒仰慕久矣,願在吳記雅間訂一席好菜,為兄接風洗塵。”

“這如何使得……”

曾鞏正欲婉言推拒,卻被歐陽修截斷話頭:“誒,這吳記的菜餚,別處絕無,只此一家,你難得進京,不可不嘗。只是……”

醉翁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大兒:“吳記的雅間早已排滿,連為父都訂不到,你卻有法子?”

歐陽發斬釘截鐵:“孩兒定當盡力而為!”

歐陽修不禁對大兒有些另眼相看,看來這逆子並非一無是處,微微頷首道:“你若真能訂到雅間,便訂個五人席面,屆時把王介甫、梅聖俞也請來。”

歐陽發心裡一算,這才四人,第五人莫非是……

“孩兒亦同席宴飲?”

“自然。”

歐陽發大喜過望,立刻告退而出。這雅間非訂到不可!

那僕役已取了銀錢候在門外。

他接過略略一數:“少矣!”

復又取足了銀錢,仰天大笑出門去。

吳掌櫃,我歐陽發又回來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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