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飄著細雪，聽雪院的屋簷下結了一層晶瑩的冰凌。屋內炭火融融，蘇顏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繡著一件小小的冬襖，針腳細密，是給雲昱準備的。雲珩從外間進來，身上猶帶著寒氣，見她低頭專注的模樣，唇角微揚，輕聲道：“天冷，怎麼不叫丫鬟們做？”
蘇顏抬眸，見他肩頭落雪未消，便放下針線，起身替他拂去：“昱兒貼身的東西，我總想親手做。”
雲珩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便攏在掌心暖著：“手這樣冷，還繡甚麼？”
蘇顏輕笑：“你日日陪著我，倒嫌我繡得慢了？”
雲珩低笑，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在她髮間，嗅著淡淡的茉莉香：“難得清閒，自然要多陪陪你。”
自榮王之事後，皇帝對寧王府多有冷落，雲珩除了上朝，幾乎閉門不出，整日待在聽雪院，與蘇顏和雲昱相伴。雖說是避風頭，卻也是難得的安寧。
入夜後，雪下得更大了，風捲著雪粒拍打窗欞，屋內卻暖意融融。雲珩沐浴回來，見蘇顏正坐在妝臺前卸釵環，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襯得肌膚如雪。他走過去，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髮絲，低聲道：“我幫你。”
蘇顏從銅鏡裡看他，眉眼含笑：“四公子今日怎麼這般殷勤？”
雲珩低笑，取過木梳，替她緩緩梳理長髮：“伺候娘子，不是應當的？”
蘇顏耳尖微熱，由著他動作。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間，力道輕柔，偶爾觸到頸後肌膚，帶起一陣酥麻。她微微閉眼，輕聲道：“昱兒今日睡得早，乳母說夜裡不必擔心。”
雲珩動作一頓，眸色漸深，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那……夫人今夜可有別的安排？”
蘇顏臉頰微紅，側眸嗔他一眼：“你倒是會想。”
他低笑，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蘇顏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雲珩！”
“噓——”他嗓音低啞，“別吵醒昱兒。”
蘇顏耳根發燙，埋首在他肩窩，任由他抱著走向床塌。
紅燭搖曳，帳幔輕垂，雲珩將她放在錦被上，指尖撫過她的眉眼，低聲道：“這段日子，委屈你了。”
蘇顏搖頭，指尖輕點他的唇：“有你陪著，哪裡委屈？”
他眸色一暗，低頭吻住她，掌心貼著她的腰身，緩緩收緊。蘇顏回應著他的吻，指尖陷入他的衣襟，布料摩挲間，呼吸漸亂。
窗外風雪簌簌，屋內卻暖如春宵。
翌日清晨，雪停了，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映得屋內一片明亮。蘇顏醒來時，雲珩已不在榻上，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餘溫，尚暖，想來剛起不久。
她披衣起身，推開窗，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院中積雪皚皚，雲珩正站在廊下，手中握著一枝紅梅，見她醒了，微微一笑：“醒了？”
蘇顏倚在窗邊，笑道：“哪兒來的梅花？”
“早起見園子裡的梅開了，折一枝給你。”他走過來，將花遞給她。
蘇顏接過，低頭輕嗅，梅香清冽，沁人心脾。她抬眸看他，眼中含笑：“夫君今日倒是風雅。”
雲珩低笑，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娘子喜歡就好。”
午後，雲珩命人備了熱水，屏退下人，親自試了水溫，才回頭對蘇顏道：“來。”
蘇顏臉頰微紅，嗔道：“大白天的……”
雲珩挑眉，似笑非笑：“怎麼，夫人害羞？”
蘇顏瞪他一眼，卻還是走過去。他伸手替她解衣，指尖偶爾擦過肌膚，惹得她微微戰慄。待衣衫盡褪，他一把將她抱起，踏入浴桶。
溫熱的水漫過肩頸，蘇顏輕舒一口氣，靠在他懷裡。雲珩低笑，指尖沾了水，輕輕揉按她的肩頸：“累不累？”
蘇顏閉著眼，輕哼一聲：“你說呢？”
他低笑，俯身在她耳邊道：“那今晚……我收斂些？”
蘇顏耳根一熱，抬手拍他一下：“胡說甚麼！”
他大笑，將她摟得更緊。水汽氤氳，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窗外雪光映照，屋內暖意融融。
夜裡，雲昱被乳母抱去隔壁暖閣睡下，聽雪院一片靜謐。蘇顏靠在雲珩懷裡，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眼，低聲道：“這段日子，倒像是偷來的。”
雲珩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輕吻：“等來年春日，我帶你和昱兒去城外的莊子住幾日，可好？”
蘇顏眼中漾起笑意，點頭：“好。”
窗外，雪又悄悄落了下來，而屋內，炭火正旺，暖意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