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蘇顏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桂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秋夜的風帶著花香拂過她的面頰,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兩個月了,自從紫蘇宣佈有孕那日起,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雲珩眼中的那一閃而過的疑惑與憤怒,紫蘇過分謹慎的態度,還有那頻繁出入九畹軒的丫鬟翠柳...種種跡象在她心中拼湊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夫人,夜深了,可要歇息?”墨竹輕聲問道。
蘇顏搖了搖頭:“再等等,公子今晚說要過來。”不知為何,自紫蘇懷孕後,雲珩多宿在書房,就算來正院,也是晚晚的來,讓蘇顏摸不著頭腦。
墨竹會意地退下,只留下幾盞昏黃的燈。蘇顏轉身走向妝臺,銅鏡中映出一張端莊秀麗的臉龐,眉宇間卻籠罩著愁雲。她伸手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想起自己的兒子云昱,又想起紫蘇那明顯不符的孕相,心中一陣煩悶。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雲珩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著靛青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紋帶,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疲憊。
“夫君。”蘇顏起身相迎,接過他脫下的外袍。
雲珩看了她一眼,眉頭微蹙:“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蘇顏咬了咬唇,決定開門見山:“妾身有事相告,關於...紫蘇姨娘。”
雲珩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吧。”
蘇顏深吸一口氣,將這兩個月來的觀察一一道來:“紫蘇的孕相不對,按她所說的時間,肚子不該那麼大。而且...”她頓了頓,“她的貼身丫鬟翠柳,這幾個月頻繁出入九畹軒。”
九畹軒是雲珩長兄雲璐的居所。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房間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蘇顏緊張地看著雲珩的側臉,生怕錯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出乎意料的是,雲珩竟輕笑一聲:“你終於發現了。”
蘇顏愕然:“夫君...早就知道?”
雲珩放下茶杯,目光復雜:“那日她告訴我她有孕時,我便知道有問題。”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鬱,“三個月前,她確實灌醉了我,但我雖意識模糊,卻記得清楚——我們並未同房。”
蘇顏心頭一震,既為雲珩的坦誠而驚訝,又為紫蘇的大膽而憤怒:“那孩子...”
“是雲璐的。”雲珩冷冷道,“他們以為能瞞天過海,讓我當這個冤大頭。”
蘇顏走到雲珩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夫君打算如何處置?”
雲珩卻突然轉頭看她,眼中竟帶著一絲委屈:“你就只關心這個?”
蘇顏一愣:“夫君何意?”
“紫蘇有孕,桃夭整日鬧騰,你卻如此冷靜。”雲珩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蘇顏從未聽過的酸意,“自從有了昱兒,你的心思全在他身上,對我...毫不在意。”
這話讓蘇顏哭笑不得:“夫君怎會這樣想?昱兒是我們的孩子,我自然疼愛。但夫君在我心中...”
“證明給我看。”雲珩突然打斷她,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蘇顏還未來得及反應,唇便被封住。雲珩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隱含著一絲不安的索取。蘇顏先是驚訝,隨即軟化在他的懷抱中,雙手攀上他的肩膀。
一吻結束,雲珩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這些日子,我每每回府,看到的不是你在哄昱兒,就是在處理家務。就連發現紫蘇的秘密,你都如此冷靜...讓我覺得,我在你心中已無足輕重。”
蘇顏這才明白丈夫這些日子若有似無的冷淡從何而來。她捧起雲珩的臉,認真道:“妾身疏忽了夫君的感受,是妾身不對。但夫君要明白,正因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我才敢在你面前展現冷靜一面。若是不相干的人,我又何必費心?”
雲珩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仍故作不滿:“花言巧語。”
蘇顏輕笑,主動吻上他的唇:“那妾身就用行動證明。”
燭火搖曳,映出帳內交纏的身影。雲珩的吻從她的唇一路向下,在雪白的頸間留下點點紅痕。蘇顏輕喘著,手指插入他的髮間。
“阿顏...”雲珩低聲喚著她的閨名,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渴望,“別再忽視我了...”
蘇顏心頭一軟,主動解開自己的衣帶:“今夜,阿顏只屬於夫君一人。”
雲珩眼中燃起火焰,一把扯開床帳,將兩人籠罩在私密的空間裡。他的動作時而溫柔時而狂野,像是要將這些日子積攢的思念全部傾注。蘇顏在他身下綻放,忘卻了一切煩惱,只剩下最原始的回應。
夜色漸深,雲雨初歇。蘇顏靠在雲珩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紫蘇的事...”她輕聲開口。
雲珩撫摸著她的長髮,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我會處理。雲璐那邊,也該給他個教訓了。”
蘇顏點頭,不再多問。她知道丈夫自有分寸。
“阿顏。”雲珩突然喚她。
“嗯?”
“以後...多看看我。”他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脆弱,“就算有了昱兒,我依然...需要你。”
蘇顏心頭一熱,抬頭吻了吻他的下巴:“妾身記下了。”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雲層,彷彿羞於見證這親密的一刻。院中的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桂花灑落一地,如同為這對重歸於好的夫妻撒下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