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風輕撫著聽雪院的雕花窗欞,將庭院裡桂花的暗香送入寢室內,窗紗正隨著微風輕輕顫動。蘇顏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雲珩緊緊摟在懷中。他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惹得她一陣酥麻。
“醒了?”雲珩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手掌已經不安分地滑入她的寢衣。
蘇顏輕笑著躲閃,卻被他翻身壓在身下。雲珩的眼中帶著昨夜未盡的情慾,俯身吻住她的唇。這個吻綿長而深入,直到蘇顏氣喘吁吁地推他。
“夫君,天已大亮了...”她紅著臉低語,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他散落的長髮。
雲珩輕笑,手指撫過她鎖骨上昨夜留下的紅痕:“昨夜是誰纏著我不放的?”他故意壓低聲音,滿意地看著妻子羞紅的臉頰。
院外傳來丫鬟們走動的聲音,雲珩這才直起身,正了正衣冠。蘇顏為他繫好玉佩,指尖在玉上流連片刻。
“長嫂近日如何?”雲珩狀似無意地問道。
蘇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前日來坐了片刻,說是幼女夜裡啼哭,精神不大好。”
“多邀她來院裡坐坐,孩子們一處玩耍,她也鬆快些。”雲珩意味深長地看了妻子一眼,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劃。
蘇顏會意,微微頷首:“我今日就差人去請。”
雲珩離開後,蘇顏喚來乳母,詢問雲昱的情況。孩子剛吃過奶,正睡得香甜。她輕輕撫過嬰兒細嫩的臉頰,眼中滿是柔情。
“去準備些桂花糕,請大少奶奶午後過來品茶。”蘇顏吩咐墨竹,“就說小公子精神頭十分好,請她帶五姑娘過來一同玩耍。”
午後,王氏果然攜女前來。一歲半的小女孩蹣跚學步,在鋪了軟毯的地上搖搖晃晃地走著,逗得大人們笑聲不斷。蘇顏將準備好的撥浪鼓遞給女孩,又讓乳母抱來小公子。
“五姑娘長得真快,上次來還只會爬呢。”蘇顏逗弄著王氏的女兒,眼中滿是羨慕,“我家這個還只會吃睡,不知何時才能像嫂嫂這般伶俐。”
王氏面上露出幾分得意:“小孩子長得快,轉眼間就能跑能跳了。妹妹別急,你這般年輕,日後多生幾個便是。”
蘇顏抬起滿是溫婉的笑容:“姐姐說笑了。說起來,大哥近日可好?前日我見他在聽雪院外徘徊,本想請進來坐坐,誰知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王氏手中茶盞一頓:“哦?他來這裡做甚麼?”
“許是路過吧。”蘇顏輕描淡寫,又似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我院裡新來了個丫鬟,繡工極好。今日嫂嫂來的正好,她昨日剛繡了一個給我,便拿給嫂嫂賞玩吧。”
“香囊?”王氏接過墨竹遞來的香囊,瞧著上面栩栩如生的紫蘇花,隨口誇道:“倒是不錯。”又將其隨手遞給她的婢女,不屑地開口:“妹妹好東西見少了不是,咱們寧王府裡還差這種香囊。”
蘇顏便不再多言,轉而談起孩子的事。
這天傍晚,王氏幫丈夫整理衣物時,突然在雲璐的外袍上發現了一個陌生的香囊。香囊做工精緻,上面繡著一朵紫蘇花,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王氏的手顫抖起來。這不是她的東西…又想起蘇顏的話,頓時讓王氏想到了聽雪院的丫鬟。
接下來的幾日,蘇顏頻繁邀請王氏來聽雪院。有時是賞花,有時是品茶,有時只是閒聊。每次,她都會有意無意地提及看到雲璐在附近出現。
但此後幾日,她注意到王氏頻頻走神,目光時常掃向院門方向。
五日後,蘇顏再次邀請王氏來聽雪院。這次,她特意安排在靠近紫蘇姨娘所居偏院的亭子裡。
王氏早早來到聽雪院。蘇顏熱情接待,兩人在花園中散步時,蘇顏突然指著遠處:“長嫂你看,那不是大哥嗎?”
王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雲璐鬼鬼祟祟地沿著小路走向聽雪院的偏門。她的心猛地一沉。
“奇怪,大哥若是來找四公子,為何不走正門?”蘇顏故作疑惑,“四公子今日一早就出門了呀。”
王氏的臉色變得蒼白:“我...我突然想起有些事,先告辭了。”
蘇顏拉住她:“長嫂臉色不好,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王氏勉強一笑,“我想一個人走走。”
看著王氏匆匆離去的背影,蘇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王氏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悄悄跟在雲璐身後。她看到丈夫熟門熟路地繞過假山,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院前。院門虛掩著,雲璐左右張望一番,迅速閃了進去。
王氏的心跳如鼓,輕手輕腳地靠近。透過半開的窗縫,她看到丈夫正摟著一個女子親吻。那女子轉過身來,赫然是紫蘇!
紫蘇的腹部已經明顯隆起,她嬌笑著靠在雲璐懷中:“你怎麼才來?我都等急了。”
“小心肝,這不是來了嗎?”雲璐的手撫上她的肚子,“我們的孩子今天乖不乖?”
王氏如遭雷擊,眼前一陣發黑。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原來丈夫的外遇物件竟是四弟的妾室!而且那孩子...那孩子竟是雲璐的骨肉!
她踉蹌後退,不小心踢到一塊石子。屋內兩人警覺地分開,王氏顧不得其他,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雲璐的驚呼:“是誰?”
王氏跌跌撞撞地跑出聽雪院,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終於明白為何雲璐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為何他的衣物上會有陌生的香氣,為何他總在聽雪院附近徘徊...
她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涼亭裡,蘇顏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