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間的師傅們在看清這個半大少年時,臉上的好奇全部變成了目瞪口呆。
這....這就是畢師傅說的勝似八級鉗工的人?
陳望走得很快,兩三步就走到了眾人面前。
大家目光從陳望背後的書包上一閃而過,然後再落到陳望青澀稚嫩的臉上合理懷疑書包裡面裝的全部都是作業。
甚至還有可能是零食!
但是下一秒他們就打臉了。
因為人家掏出的不是作業更不是零食,而是幾張圖紙。
陳望把圖紙放到桌子上,“畢師傅,時間緊急,麻煩你和各位師傅了,現在就開始吧。”
畢盛華點點頭,趕緊招呼眾人過來。
大家將信將疑地聚到桌子邊,心中的懷疑仍然沒有消散。
直到看到設計圖紙。
“這,這是誰畫的設計圖?”
陳望看向問話的老師,“怎麼了,設計圖有甚麼問題嗎?”
“哦,沒有沒有,只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詳細的設計圖,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師畫的。”連製造工藝竟然都標註在了上面。
如果畢師傅指的是這份“圖紙”,那他說的那句話倒也沒有說錯。
確實不是八級鉗工卻勝似八級鉗工,因為它能給八級鉗工做參考。
結果老師傅剛在心裡想完就聽旁邊的畢盛華笑道:“哈哈哈,你們不是看著‘大師’從書包裡掏出來的嘛。”
眾人聽完反應了下才懂起畢盛華的意思。
頓時瞠目結舌,“畢師傅,你、你你的意思是這設計圖就是這小孩兒畫的?”
陳望見狀微微一笑,“各位師傅不好意思,時間太急都忘了介紹自己,我叫陳望,是我們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所長,希望接下來和各位師傅能合作順利。”
去首都後“會”開得多了,現在陳望的開場白都比以前正式。
眾人聽完又是一愣。
物理研究所……所長?
不過陳望根本沒有給他們發愣的時間,說完之後就直接討論起了工作。
“這次需要大家手工打造的是連線管路和反應器的密封件,我的要求就是必須達到微米級的平面度、表面光潔度和特定的波紋幾何形狀,所以·····”
聽到這裡大家再也顧不上震驚,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
冬夜12點,勝利機械廠的某車間裡依舊燈火通明。
“老劉,可以啊,你刮研的本事一點沒落後,你這‘點接觸率’絕對超過百分之九十啊!”
“噓,小點聲,陳所長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別吵著他,忙了一晚上了。”
“啊?怎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廠區裡不是有休息間嗎?讓陳所長去休息室啊,小娃娃長身體可得睡好才行。”
“那你等會去幫畢師傅加工密封刃口。”
“哦,我不行,我去弄至少得幹兩天,哎呀,算了,我還是少說點話吧,我嗓門大控制不住。”
······
陳望在空間裡聽了無奈笑笑,密封件的刃口成形和最終精研是最難的一步,刃口的圓周必須連續、光滑,調整出一條完美的“髮絲刃”才能保證其密封性。
這簡直就是對手藝和耐心的絕對挑戰,只有手藝本來就好,而且在一眾老師傅中還算得上年輕的畢盛華來做這個環節。
陳望提前跟畢盛華討論過,得知他也是使用常規辦法,就是把零件裝在“心軸”上,然後在旋轉中利用手腕微小擺動進行“蹭研”。
不過這種辦法最好同時得使用光學平晶,透過光波干涉條紋來輔助檢查刃口的直線度和均勻性,才能更好的把控刃口精度。
但勝利廠裡沒有光學平晶,陳望只好讓趙飛回實驗廠拿個顯微鏡過來,準備用顯微鏡普通玻璃和手電筒組建一個簡單的干涉儀出來使用。
所以陳望索性就趴在桌子上“睡”,一邊等顯微鏡送過來,一邊在空間裡繼續忙。
幸好陳望之前每天都按時“睡覺”給小才存了不少“救命”時間,現在才能熬夜工作,不然時間再趕他也得按時睡覺。
兩個小時後趙飛帶著顯微鏡回來,於是“休息”了兩個小時的陳望又起來幹活了。
其實完成之前環節的師傅們完全可以去休息了,但卻沒有一人離開,全都興致勃勃地站在旁邊觀看。
這個環節的難度確實很大,最後即使在有陳望製造的工具輔助下,畢盛華和另一位師傅換著來,也足足花了八個小時才完成,而且還是在零失誤的情況下。
“畢師傅,你帶其他師傅先下去休息吧,等馬師傅幫忙把穩定性處理好就行了,大家不用全部都守在這裡。”陳望看著已經成型精研過的零件說道。
從昨天中午開始到現在,大家已經整整熬了一個通宵,陳望有些擔心上了年紀的師傅熬不住。
結果畢盛華還沒有開口,其他人就齊齊搖頭拒絕了。
“不用不用,陳所長,我們精神好著呢!”
“是啊,這才熬了一個夜而已,我們接到訊息時可是準備熬三個通宵的!”
陳望:.......
小才:“你可真是個廢物,熬夜連老人都熬不過!”
而師傅們還在感嘆,“可不是,我昨天還在想呢,這麼高要求的密封件,我們不得幹個三四天才能弄出來,結果熬一個晚上就到最後一個工序,哎,還有點不習慣了。”
陳望聽完問小才,“這話啥意思?怪我沒讓他們熬三個通宵來展示自己精力好?”
小才:“......你快別理解了,好好幹自己的活兒吧!”
“對了,表揚一句,居然還知道先問問我。”
畢竟這話直接問那些老師傅,很有可能就把人送走了。
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又熬了一個通宵,明明在誇讚卻還要被汙衊.......
嘖嘖嘖,簡直比竇娥都冤。
但陳望已經對自己的精力產生了點自我懷疑,他這麼年輕,熬夜居然熬不過一群老年人?
不行!今晚上他還要熬夜!
這該死的勝負心一下就起來了。
小才:“今晚一定要死嗎?”
“你能不能對我的身體有點自信?它現在雖然有點疲憊,但我相信再熬一個通宵還是能堅持得住的。”
“可是我堅持不住,你看看還剩下多少有效時間!”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只能按時睡覺了。”
小才:“#¥%*……¥%&……¥!!”
陳望:“你也有敏感詞遮蔽嗎?”
小才:“死!今晚上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