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離別產生傷感,突然長出良心了?”
揮手的老大爺是公社小學看鍋爐房的,以前陳望讀書買了肉就經常託那個大爺給他放陰涼處保管,大爺還幫他在蒸飯的時候煮過肉,這些陳望都記得。
而且這老大爺只有孤零零一個人,所以剛剛看見他在供銷社買東西,陳望下去問好就順便幫他給了票和錢。
“甚麼叫長良心了?我本來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
“心地善良這個詞給你用上都成貶義詞了,三歲小孩兒的錢都騙。”
“你就是不願意相信事實,承認我善良又優秀很困難嗎?”
陳望不等小才繼續“反擊”就繼續說道:“好了,我要開始幹活了,你別說話。”說完就從書包裡掏出稿紙開始畫起出故障裝置的設計圖來。
小才氣極,這跟玩耍時對方跑到一個地方就說自己到家了你不能追了有甚麼區別?
簡直就是耍賴皮嘛!
——
因為今天是白天走的,所以就比那天夜裡從省城開回老家用的時間短,剛剛十點車子就開到了實驗廠門口。
陳望把圖紙裝進書包就下了車,然後直奔製備稀有氣體的化學區。
廠房裡晉成國他們正眉頭緊皺地湊在一起討論。
“要不還是直接把裝置的核心區域拆開檢查吧,其他都沒問題。”
“不行,這跟我們之前的裝置不一樣,萬一拆卸失誤還得返廠維修,這樣更浪費時間。”
晉成國贊同的點點頭,“對,而且畢主任那邊回訊息說已經給陳所長說過了,陳所長會盡快趕回來,我們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沒事,我已經回來了,拆吧。”陳望揹著書包急匆匆地從外面走進來。
眾人聞聲轉過頭去,在看見陳望的那一瞬間焦慮了兩天的心終於放鬆下來。
此時大家心裡都只有一個想法,太好了,問題終於能解決了!
陳望來了之後眾人就敢下手開始拆裝置的核心區域,然後在陳望的指揮之下很快就找到了出故障的地方。
故障是找到了,但卻不是那麼容易能解決的。
因為故障的原因是機械廠那邊沒有完全按照陳望的設計圖生產製造。
有一個很小的零件,它看似不重要,但卻關乎到整臺裝置的執行,工人們可能沒有理解到它的重要性,陳望本來是要求用一種稀有合金製造,但工人們卻換成了常見的合金,才導致了故障。
這就是遠端指揮的弊端,雖然在電話裡陳望再三強調,但有些細節畢還是容易出問題。
而之所以不能馬上解決,就是因為江寧省機械廠的製造水平根本不足以製造出這麼精細的零件出來替換。
所以大家現在也顧不上跟四機部那邊反映情況追責,紛紛開始抓腦袋想辦法如何才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個零件製造出來。
“江寧省的機械廠不行的話,還是隻有找首都那邊的工廠,讓他們這次一定要按照要求來製造!”
“可是這樣製造出來,再加上路上的時間,恐怕得耽誤好幾天吧?”
“那沒辦法呀,這邊的機器又製造不出來。”
“機器製造不出來人可以。”陳望取下手套,“你們繼續把那邊兩臺裝置給我都拆開,我等會回來檢查一遍,我先出去辦點事。”
“啊?哦,好的陳所長。”
陳望出了工廠之後直接去辦公室給胡義打了電話,胡義聽到陳望的聲音十分高興,正想寒暄兩句,陳望卻告訴他裝置出了故障,需要重新制造一個替換的小零件。
胡義立馬正色起來,“陳所長,你說,只要我們能辦到的絕對不推辭。”
陳望先讓胡義打電話問江寧省的各大工廠有沒有那種稀有的合金。
胡義辦事效率挺快,十分鐘後就回了電話,告訴陳望他們運氣不錯,省城最大的機械廠勝利機械廠正好有。
陳望也鬆了口氣,運氣確實不錯,這樣就能節省不少時間了。
於是兩個小時後,江寧省城所有機械廠和機器製造廠七級以上的師傅都接到了通知,要求他們立刻去往勝利機械廠進行緊急支援。
此時正值中午,好多師傅都是直接從飯桌上離開的。
還有放假早的工廠,有些師傅都已經在家裡休息準備過年了,結果一接到訊息後也立馬就出了門。
比如畢盛華,無線電廠放假之後他就和畢梁夫妻倆搬去了畢瑾在研究所的宿舍住著,因為畢瑾年後就要去上大學一家人都無比珍惜現在相處的時光。
但畢瑾把這個訊息告訴他之後畢盛華毫不猶豫就直接趕往了勝利機械廠。
等各大機械廠的師傅們陸陸續續趕到勝利機械廠後才知道他們的任務,竟然是要純手工製造一個要用高階車床才能製造出來的精密零件。
這雖然有難度,但在場的八級鉗工就有三位,再加上幾位七級師傅,把這個零件製造出來還是沒問題的。
但難就難在製造這個零件的稀有合金有限,就剛夠製造出這個零件,根本沒有給他們出錯的機會。
就在大家憂心忡忡時,畢盛華胸有成竹一笑,“沒關係,只要有一個人在,我們的出錯率就為零。”
眾人聽完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這位無線電廠的八級師傅口氣可真不小!
但也十分好奇他口中說的人是誰。
“那這個人是誰?難道也是一位八級鉗工?”
“不,他不是八級鉗工,但也勝似八級鉗工。”因為陳望雖然不能自己上手操作,但你的操作如果出現問題他卻一眼就能看出來。
有時候你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卻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所以畢盛華有時候真的很想把陳望收作徒弟,覺得他只是單純的畫設計圖簡直就是浪費這個天賦技能,可陳望實在太忙了,再加上他好像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此畢盛華最多也就是偷偷幻想一下陳望拜他為師然後成為一代大師震驚眾人畫面,平時連這個想法都沒有透露出去過。
此時車間裡的各位師傅聽完就更加一頭霧水了,甚麼叫不是八級鉗工卻又勝似八級鉗工?
“哎呀,畢師傅,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誰啊?”
“啊,說曹操曹操到,人來了。”
眾人跟著畢盛華的視線齊刷刷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半大少年逆著光朝他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