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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第648章 白人是不可戰勝的!嗎?

2026-03-17 作者:長夜風過

第648章 白人是不可戰勝的!嗎?

坐牛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但各自的反應都不一樣。

小摩根有些尷尬。他下意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睛看向別處,但他心裡並不認為白人做錯了甚麼。

摩根家族的鐵路橫貫大陸,穿越了無數印第安人的土地,中間經歷了無數的紛爭甚至殺戮。

但那又怎樣?那些土地原本就是荒野,除了野牛和偶爾經過的獵人,甚麼也沒有。

鐵路帶來了文明,帶來了城鎮,帶來了工廠和學校。這才是對土地最好的利用。

但他沒有開口反駁。他知道這場對話的主角不是自己,舞臺是屬於萊昂納爾和這位老酋長的。

“野牛比爾”可沒那麼多顧慮。他不耐煩地換了個坐姿,椅子發出吱呀的響聲。

又是這套說辭。他在心裡冷哼。每個印第安人都會說這些話,好像白人欠了他們甚麼似的。

事實是,贏家通吃,輸家認命。這就是西部的規則。坐牛能站在這裡,靠的是白人的仁慈和觀眾的獵奇心理。

要不是自己的劇團收留他,他現在還在保留地裡餓肚子!

他只想讓這個老頭趕緊離開。好不容易請到了小摩根,他得抓住機會談正事——

拉到投資,建一個超級大劇場,把“狂野西部”做成真正的大生意!

這個“狂野西部”大劇場,不僅能觀看錶演,還能體驗原汁原味的西部生活,從當牛仔、當賞金獵人到嫖娼一應俱全!

他當然不知道,如果他真的端出這個計劃來,這裡對此最感興趣的,八成不是小摩根……

但“野牛比爾”剛要開口,就被萊昂納爾打斷了。

萊昂納爾的聲音很平靜:“您是想讓我和您感同身受呢?還是想讓我和您一起譴責白人的野蠻行徑?

我想,您願意和我交流,應該不會只是為了得到這麼廉價的同情。”

跳狐聽完,臉色立刻變了。他緊張地看向坐牛,又看向萊昂納爾,嘴巴張了張,卻不敢翻譯。

這種話怎麼能說給酋長聽?這是在質疑酋長!是在冒犯!

坐牛看著跳狐的表情,開口說了幾句拉科塔語,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詢問甚麼。

跳狐深吸一口氣,轉向萊昂納爾:“酋長讓我把您的話如實翻譯給他聽。一個字都不能少。”

然後他轉向坐牛,用拉科塔語把萊昂納爾的話原原本本地翻譯了一遍,聲音有些發抖,像是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坐牛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裡,帳篷裡只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嘈雜聲。

跳狐緊張地看著酋長,“野牛比爾”皺著眉頭看著這場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對話,小摩根則悄悄觀察著萊昂納爾的表情。

終於,坐牛開口了。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詞。

跳狐聽完,臉上的緊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神情——像是驚訝,又像是釋然。

他轉向萊昂納爾:“酋長說,你說你不是先知,但你比我見過的多數部落先知更有智慧,也更坦誠。

你的語言比最好的刀還要鋒利,而且你還這麼年輕。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比野牛還要衝動。”

萊昂納爾微微欠身致意。

坐牛又問了一句話,跳狐翻譯道:“酋長想問,像你這樣的先知,在白人當中多嗎?”

萊昂納爾想了想,認真回答:“如果‘以故事為生’算作先知的標準,那白人當中的先知有很多。

我不是最有名的那個,也不是最年輕的那個,更不是最聰明的那個。”

跳狐把話翻譯過去。坐牛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接著開始馬漫長的講述,就像是在回憶往事。

跳狐一句一句翻譯——

“我最早和白人打仗的時候,覺得我們打不過他們,是因為我們只有弓箭和長矛,而他們有槍,有子彈。”

“後來,我們也搞到了槍,搞到了子彈。我們部落的獵手都是從小打獵長大的,論槍法,白人根本不是對手。

我以為這次總該能打贏了。但還是輸。土地還是一天天在丟,野牛還是一天天在少。”

“我想,那一定是因為謀略。白人狡猾,會設圈套,會用詭計。我們只要比他們更聰明,就能贏。”

“後來,我和瘋馬帶著部落,用謀略把白人最厲害的騎兵旅全殲了,還打死了他們最有名的將軍。”

“那時候我以為,這下白人該知道我們的厲害了,該停下來跟我們談判了。”

坐牛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是沒有。白人反而來了更多。更多計程車兵,更多的鐵路,更多的定居者。

土地還是丟了,野牛還是沒了,瘋馬被白人打死了,女人和孩子也餓死了。”

他抬起頭,看向萊昂納爾。

“今天我明白了,我們真正缺的是像你這樣的人。白人有那麼多通曉故事的先知,你們能編出各種各樣的故事——

有的故事讓白人覺得自己天生就該統治這片土地,有的故事讓白人覺得殺死我們是正義的,還有的故事讓白人覺得我們根本不配活著……”

“而蘇族,只有我一個。”

他盯著萊昂納爾的眼睛,問:“你知道我為甚麼選擇投降嗎?”

萊昂納爾搖搖頭。

“我從加拿大回來的時候,坐了你們的火車。那東西跑得比最快的馬還快,拉著幾百個人,從早跑到晚都不停。

我見到了你們的城市,見到了比我一輩子見過的人加起來還要多的人擠在一起。”

“那一刻我就知道,部落永遠打不過白人了。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是這樣。反抗只會讓更多的人死去。”    萊昂納爾點了點頭。他懂這種感覺。這不是個人的英勇或者智慧能彌補的差距,這是文明之間的鴻溝。

坐牛問出最後一個問題。跳狐翻譯時,聲音裡帶著敬畏和期待——

“白人的先知啊,你這麼年輕,當會見到比我更久遠的未來。你能告訴我,難道失敗與投降就是我們的命運了嗎?

白人真的不可戰勝嗎?他們真的會統治被天空籠罩的每一寸土地嗎?”

萊昂納爾看著坐牛,沉默了很長時間。

“野牛比爾”不耐煩地動了動身子。他實在不明白這個法國人為甚麼要陪一個印第安老頭說這麼多廢話。

這些話有甚麼用?能改變甚麼?

萊昂納爾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篤定:“白人當然不是不可戰勝的。總有一天,會有其他膚色的人打敗白人。

而且白人自己也會在殘酷的自相殘殺中,喪失文明的旗幟。在故事中他們被戰勝過很多次,也自相殘殺過很多年。”

“野牛比爾”愣了一下,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這個法國人在安慰那個老頭。編些好聽的話,讓老頭心裡好受點。

甚麼其他膚色的人打敗白人,甚麼白人自相殘殺——一聽就是哄人的鬼話。

白人怎麼可能被打敗?現在整個美洲都是白人的,非洲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亞洲也快被蠶食光了。

哪個其他膚色的人能打敗白人?自相殘殺倒是說的沒錯,但是那關其他面板的人種甚麼事呢?

不同國家、不同血統、不同語言的白人自殺殘殺,最後總會再決出一群最強的白人,繼續征服這個世界。

希臘人、羅馬人、西班牙人、法國人、英國人……說不定哪天就輪到美國人了呢!

小摩根也微微挑了挑眉。他沒說話,但心裡也不太相信。

其他膚色的人?那些被殖民地的土著?那些連蒸汽機都造不出來的民族?別開玩笑了。

但他很快收斂了表情。萊昂納爾也許只是在安慰這個可憐的老人,沒必要當真。

但坐牛的聽完跳狐的翻譯,眼睛亮了,而且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光芒。

這就像一個人在漫長的黑暗裡走了太久,終於看到了一點火光。

他看著萊昂納爾,這個年輕的白人先知在說這些話時是那麼真誠、那麼確定、那麼坦然、那麼平靜……

那根本就不像是在安慰人,而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看到的事實。坐牛的智慧與閱歷,能讓他看破最好的偽裝。

他相信了。他相信眼前這個年輕的白人先知確實看到了未來。

他還想再問甚麼,但他最終沒有問出來,只是慢慢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說了幾句話。

跳狐翻譯:“酋長說,他很想問問你,那個打敗白人的,是不是我們的部族。但他知道,今天他已經得到太多答案了。再問,就是對大靈的不敬了。”

萊昂納爾看著這位老人,欲言又止,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坐牛的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有期待,有渴望……但他信守了自己剛說出的話,最終沒有再開口。

他站了起來,只向萊昂納爾一個人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帳篷門口走去。跳狐連忙跟上去,替他掀開門簾。

“野牛比爾”這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對跳狐喊道:“送酋長回他的帳篷!別讓那些觀眾再圍著他了!”

緊急著他就轉向小摩根,臉上堆起笑容:“摩根先生,總算清淨了。咱們可以好好談談生意的事了。”

小摩根剛要說話,萊昂納爾站了起來:“你們談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他看向蘇菲。蘇菲點點頭,也站起身。

小摩根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索雷爾先生,我送您。”

“不用了,您和科迪先生談正事吧。”萊昂納爾擺擺手。

但小摩根已經拿起帽子和外套:“改天再談也不遲。我今天本來就是陪您來看錶演的。”

他轉向“野牛比爾”,禮貌地笑了笑:“科迪先生,抱歉,我們改天再約。今天索雷爾先生確實累了。”

“野牛比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挽留,但又不知道說甚麼。對小摩根來說,陪索雷爾比跟他談生意重要得多。

他只能擠出笑容:“當然,當然。那……改天。我隨時恭候摩根先生。”

小摩根點點頭,跟著萊昂納爾和蘇菲走出帳篷。

帳篷裡只剩下“野牛比爾”一個人。他看著晃動的門簾,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變成滿腹怨氣。

一個法國來的作家,一個只會寫故事的人,憑甚麼讓摩根家的少爺這麼捧著?

自己辛辛苦苦籌備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請到小摩根,就這麼被攪黃了。

但他又能怎樣?人家姓摩根——自己只是個馬戲團的老闆。

如果不是小摩根還年輕,喜歡熱鬧,自己連結識他的機會都沒有。

他狠狠踢了一腳椅子腿,椅子翻倒在地。

——————————

萊昂納爾和蘇菲回到第五大道酒店的時候,夜幕已經低垂,路上開始亮起昏黃的煤氣街燈。

兩人剛進大廳,立刻就有一個年輕人不顧保安地阻攔衝了過來:“索雷爾先生,請務必看一下我的發明,只要給我三分鐘,三分鐘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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