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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第530章 倫敦精英的恐慌!(千票加更3)

2026-01-06 作者:長夜風過

第530章 倫敦精英的恐慌!(千票加更3)

果然,接下來幾天,關於“法國佬索雷爾才是英國窮人的保護者”的報道,越來越多。

《帕爾摩爾報》登了一篇長文,標題是《兩便士的紳士——索雷爾先生在倫敦》。

時隔一年,文章再次詳細寫了萊昂納爾如何在彎鎬酒吧讀報、寫信,如何幫助各色窮人。

還特別提到白教堂的請願信,說這封信後來真的起了作用——

市政廳派人調查,確認衛生狀況惡劣,撥款改善了供水;還特地在碼頭做好了隔離,沒讓霍亂擴散開。

文章最後寫道:

【當一些報紙指責索雷爾先生用小說“腐蝕”英國青年時,他們似乎忘記了,這位法國作家在倫敦短暫停留期間,用他最寶貴的天賦——文字——幫助了許多英國最底層的人民。

他傾聽他們的苦難,書寫他們的心聲,而且只收取微不足道的兩便士。

這是否比在報紙上高談“帝國精神”更體現人道價值?請讀者自行判斷。】

這篇文章被許多小報轉載。

很快,倫敦的普通人——工人、小販、主婦、學徒——都知道了:

那個寫《加勒比海盜》的法國人,在倫敦時幫過很多窮人!

沿著泰晤士,分成了兩個倫敦,互相之間都不理解對方。

西區的俱樂部裡,紳士們不以為然。

“幫窮人寫信?慈善行為值得讚賞,但這和他小說的危害是兩碼事。”

“那些小報就愛煽情。”

“底層民眾容易被感動,一封信就讓他們忘了大局!”

“這就是他們永遠無法成為我們這樣的精英的原因!”

但在東區、在南華克、在白教堂,人們的看法截然不同。

彎鎬酒吧裡,老吉米把《每日紀事報》的文章釘在牆上,每個進來的人都能看見。

肖恩·奧馬拉每晚都來,看見那篇文章就笑:“這才是人話!”

他成了酒吧裡的“權威”——因為文章裡提到了他。

人們圍著他問:“市政廳真來裝水管了?”

肖恩·奧馬拉伸出手,豎起三個指頭:“真的!多了三個公共水龍頭。雖然還不夠,但比之前強。

至少取水的時候,大家不用打起來了。”

“是邦德先生那封信的功勞?”

“我不敢說全是。但信遞上去,他們總得看一眼。看了,就知道情況多糟。

後來邦德先生身份暴露,報紙一報,他們壓力大了,才肯掏錢。”

有人感慨:“一封信,能換來幾個水龍頭。那些老爺在議會吵半天,又換來啥?”

換來啥?他們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自己的生活沒變好。

工錢還是那麼點,麵包還是那麼貴,房子還是那麼破。

但至少,有人替他們說過話。而那個人叫“詹姆斯·邦德”,是個法國作家。

老比爾喝了口酒,又在嘆氣:“我兒子去印度前,也是個壯小夥。回來時,瘦得皮包骨,還少了條胳膊。

他說在印度,軍官根本不拿他們當人。幹活最累,打仗衝在最前面,飯還吃不飽。

為啥?因為他們是我們窮人家的孩子,哪怕死了殘了,也沒有人會在意。”

說到這裡,他聲音發抖:“那些老爺說皇家海軍光榮。光榮在哪兒?

我兒子的光榮就是少條胳膊回來,連個像樣的活兒都找不著!”

肖恩·奧馬拉拍拍他的背:“都過去了。人活著就好。”

比爾搖頭:“過不去。我每天晚上閉眼,就看見我兒子斷胳膊的樣子。

我就想,憑甚麼?憑甚麼他們的孩子當軍官,我的孩子當炮灰?

憑甚麼他們的孩子鍍金回來升官發財,我的孩子殘廢回來等死?”

沒人能回答。酒吧裡靜悄悄的,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作響。

最後湯姆·哈代開口:“所以咱們愛看《加勒比海盜》。因為故事裡,傑克船長誰也不怕。

總督也好,軍官也好,他敢耍,敢笑,敢罵。咱們做不到,但看看心裡痛快。”

是啊,痛快!

現實裡,他們得對工頭點頭哈腰,得對巡警賠笑臉,得對任何穿得比他們好的人保持恭敬。

可心裡呢?心裡憋著火!

《加勒比海盜》給了他們一個出口。看傑克把那些老爺耍得團團轉,就像自己也在耍一樣。

雖然只是片刻的幻想,但也夠了。

面對輿論的反撲,《泰晤士報》不得不登了一篇回應文章。

文章承認萊昂納爾·索雷爾在倫敦的“慈善行為”值得肯定,但堅持認為《加勒比海盜》的內容有害。

文章說,個人善舉不能抵消作品對公眾思想的潛在危害。並呼籲讀者“理性看待”。

彎鎬酒吧裡,湯姆把文章讀給大家聽。

讀完,肖恩·奧馬拉笑出了聲:“理性看待?意思是,邦德先生幫咱們是好的,但他寫的故事是壞的。

咱們得分開看。你們分得開嗎?反正我分不開。”

“是啊,分不開!”眾人異口同聲。

對他們來說,詹姆斯·邦德是一個整體。是那個耐心聽他們嘮叨、認真替他們寫信的溫柔紳士。

他一封信只收兩便士,走時留下所有錢給了“老菸斗”的家人。    也是那個寫出了福爾摩斯、寫出了傑克船長的作家。

他們喜歡這個人,也喜歡他的故事。

因為他們從這個人的行為裡,感受到尊重;從他的故事裡,感受到解脫。

一個老酒客嘟囔:“他們就是想把邦德先生劈成兩半。一半是慈善家,一半是壞作家。可邦德先生是一個人啊!”

是啊,一個人。

一個有才華、有同情心、願意俯身傾聽底層聲音的人。

這樣的人寫的故事,怎麼會是毒藥?

他們不信!

————————

聖詹姆斯街的卡爾頓俱樂部裡,煙霧比平時更濃。

幾個男人坐在皮椅裡,面前放著威士忌,但沒人喝。

他們剛看完今天的報紙——

《星報》上又登了一篇關於“詹姆斯·邦德”的報道,講一個寡婦如何靠他寫的信得到親戚幫助。

亨利·卡文迪什放下報紙:“第五篇了!”他是下議院議員,保守黨,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坐在他對面的愛德華·格雷不屑一顧:“小報就愛這種煽情故事。”他在外交部做事,年紀很輕。

出身政治世家的羅伯特·塞西爾開口了:“《每日紀事報》也跟進了。現在整個東區的窮鬼都在談這個法國佬。”

俱樂部裡一片沉默。

亨利端起杯子:“你們注意到沒有?這些人說起索雷爾,口徑一致得可怕。”

“甚麼意思?”

“碼頭工說他幫白教堂裝水管。學徒說他幫忙娶到老婆。寡婦說他讓親戚伸出援手。

每個人說的都是‘他幫了我’——但重點不是幫了甚麼,而是態度。”

愛德華沒聽懂:“甚麼態度?”

“感恩的態度,一種集體的感恩。他們竟然對一個外國作家表現出某種忠誠。這不對勁。”

羅伯特點點頭:“我同意。如果只是幾個人說他好,那無所謂。但現在是一群人用同樣的語氣說同樣的話——

‘邦德先生是好人’‘邦德先生懂我們’‘邦德先生和那些老爺不一樣’。這讓我感到不安。”

愛德華笑了:“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底層民眾一直有他們的英雄。羅賓漢,俠盜迪克……都是反抗權威的角色。”

亨利搖搖頭:“不一樣。羅賓漢和迪克都是幾百年前的人。索雷爾是活生生的,剛在倫敦待過,幫他們寫過信。

而且他有作品,每一期《良言》上,傑克·斯派洛都在戲耍皇家海軍。

那些窮鬼看著,笑著,然後想起,‘寫這個故事的邦德先生幫過我這樣的窮人’。”

他露出憂慮的神色:“這就把虛構和現實連起來了。窮鬼們會把對作者的感激,轉移到對角色的認同上。

他們會覺得,傑克船長戲耍軍官是對的——因為寫傑克的人,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俱樂部裡安靜了幾秒。

亨利喝了口酒,又繼續說:“而且現在有了作者的光環。底層民眾相信索雷爾是好人,是幫過他們的人。

那麼他寫的故事,就有道德上的分量。他們會覺得,喜歡這個故事沒錯,因為寫故事的人是好人。”

羅伯特輕聲說:“法國人最擅長這個!”

一句話,讓氣氛徹底沉下去。

三個人都沒說話,他們都是讀過最好大學的上等人,都知道“這個”指甚麼。

法國大革命!

不單單是歷史事件本身,而是它發生前的幾十年,啟蒙思想如何慢慢侵蝕舊制度權威的過程。

伏爾泰如何讓人嘲笑教會,盧梭如何讓人懷疑君主,狄德羅如何讓人思考新的可能。

那些法國作家也沒直接喊“革命”,他們就寫寫故事,寫寫戲劇,寫寫哲學。

他們讓人笑,讓人想,讓人不再把舊秩序看作天經地義。

然後,等權威在人們心中已經成了笑話,推翻它就容易多了。

亨利低聲說:“法國貴族最後悔的,不是沒鎮壓起義,而是當初沒警惕那些書,那些劇,那些讓人發笑的故事。

等他們意識到危險時,人們已經不怕他們了!”

愛德華臉色嚴肅起來:“你覺得索雷爾在幹同樣的事?”

亨利站起身來,戴上了帽子:“想想看三個月前的巴黎,想想那本《老人與海》。最麻煩的是,我們沒法公開反對。

怎麼說?說‘不許喜歡一個海盜故事’?還是說‘不許感激一個幫過他們的人’?那會顯得我們小氣。”

愛德華問:“你要去哪兒?一會兒不是還要打橋牌嗎?”

亨利搖搖頭:“不了,我要去內政部,我得告訴他們這種變化究竟有多麼危險!”

(三更完畢,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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