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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第518章 巴黎人需要這個!

2026-01-03 作者:長夜風過

第518章 巴黎人需要這個!

咖啡館裡,一個讀者放下報紙,揉了揉眼睛。

他嘀咕道:“這出場……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對面的人頭也不抬:“像《基督山伯爵》開頭,唐泰斯也是坐船到馬賽港。”

“對!就是那個感覺!但唐泰斯是勝利歸來,這位是……船沉了?”

“不僅船沉了,他還站在桅杆上跳過來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另一個顧客湊過來說:“這個也叫雅克,雅克·斯派洛——索雷爾最近好像很喜歡‘雅克’這個名字。

《太陽照常升起》裡是雅克·德·巴納,《老人與海》裡是聖雅克……現在又來一個雅克·斯派洛。”

“至少這個雅克看起來有趣多了。”

於是他們繼續往下讀。

《小巴黎人報》上連載的正是萊昂納爾在“佩雷爾號”上講的其中一個故事,也是唯一一個系列故事:

《加勒比海盜》!

傑克船長在法語當中,自然變成了“雅克船長”,他富有創意的出場方式——

站在一艘邊走邊沉的小船的桅杆上,瀟灑地進入英國海軍的港口,並在海水完全吞沒桅杆前踏上港口棧橋……

一下就擊中了法國讀者嚮往浪漫的內心。

緊接著,“雅克·斯派洛”的身份逐漸揭曉,他原來是個海盜,被叛變的手下奪走了心愛的“黑珍珠號”。

然後就是“雅克·斯派洛”大鬧英國皇家海軍港口的經典戲碼——

上百名精銳的英國皇家海軍士兵都無法抓住他,任由他用利用地形、纜繩、桅杆……在軍港內嬉笑打鬧。

直到他藏進了一個鐵匠鋪,遇見了一名年輕又英俊的鐵匠……

跌宕起伏的情節、幽默風趣的筆調、鮮明又誇張的人物……一切都讓法國讀者欲罷不能。

尤其是在經受了那麼多波折後,有甚麼故事比“法國海盜戲耍英國海軍”更能滿足所有人的胃口?

這部《加勒比海盜》立刻引發了轟動。

————————

中午時分,碼頭的工人三五成群聚在路邊,要麼蹲著,要麼靠著牆,等待下午開工的鈴聲。

一個叫讓的年輕工人從懷裡掏出剛買的《小巴黎人報》。

他識字不多,但索雷爾的名字他認得,上回《老人與海》就是在酒館裡聽人唸完的。

旁邊一個老工人嘟囔:“讓,又買報?有那錢不如買塊乳酪。”

讓沒理他,而是翻開報紙的文學副刊,他眯著眼,吃力地讀起來。

旁邊幾個人本來在打哈欠,見讓看得認真,也湊過來:“寫的啥?”

雖然讓念得斷斷續續,但由於故事簡單,大家倒也聽得明白。

一個男人坐船來到一處海港……

聽眾們一下子想起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愛德蒙·唐泰斯就是這麼出場的。

但隨著“雅克·斯派洛”瀟灑跳上棧橋,旁邊在聽的幾個工人已經咧開嘴笑了。

“這出場夠騷包!”

“比唐泰斯有意思,這個雅克,嘿,像個耍把戲的。”

不知不覺,開工的鈴聲響了,監工在吆喝。

工人們只能收起笑容,把報紙塞進工裝口袋,低著頭往裡走。

但好幾個人邊走還邊嘀咕。

“後來呢?抓了沒?”

“晚上去酒館,找識字的人念念。”

“英國人肯定要抓他吧?”

“那必須的。”

————————

榮軍院的長廊裡,上午陽光斜照進來,把石地板切成明暗兩半。

幾個老兵坐在長椅上,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擦舊勳章,安靜得只能偶爾聽到咳嗽聲。

一個缺了條腿的老兵亨利,手裡拿著份《小巴黎人報》,面無表情地慢慢看著。

他是1870年在梅斯負的傷,他以前在部隊是下士。

當讀到雅克·斯派洛跳船那段,他鼻子哼了一聲:“胡鬧。”

旁邊一個瞎了隻眼的老兵轉過頭:“啥?”

亨利把報紙遞過去:“新的小說,索雷爾寫的。主角是海盜,情節是戲弄英國海軍。”

獨眼老兵湊近些,用剩下的那隻眼睛瞄標題:“海盜?打英國人?”

“嗯。”

“念來聽聽。”

亨利就接著念,漸漸的,其他老兵也聚攏過來。

隨著情節推進到“雅克·斯派洛”利用軍港的船、箱子、纜繩、吊架……上躥下跳,躲避追捕,戲耍英國兵。

老兵們忍不住嘀咕起來:

“你們英國人就這點能耐?”

“排隊排這麼齊,是等著領救濟粥嗎?”

雖然有人皺眉,但更多人卻咧開了嘴。

一個後背佝僂的老兵不滿地說:“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

哪有軍官會這麼蠢?真要抓,一排槍過去,甚麼海盜都成篩子了。”

獨眼老兵卻搖著頭:“你不懂。索雷爾這不是寫實戰,是寫個樂子。

你看他寫的那些英國兵,木頭似的,只會排隊,一亂就抓瞎。”

隨著情節的推進,老兵們笑得越來越開心:“這個索雷爾,寫得有點意思!”

佝僂老兵不服:“哪有意思?”

獨眼老兵耐心地解釋:“這人會逃,不是硬拼,是耍著他們玩。

咱們當年要是有這麼機靈,說不定也能多活幾個!”    ——————————

拉丁區,一家名叫“繆斯之吻”的小酒館。

這裡是大學生、落魄畫家、三流詩人和激進青年的地盤。

空氣裡永遠是煙味、酒味和汗味。

牆上貼著亂七八糟的海報,桌上滿是劃痕,椅子的四條腿永遠放不平。

晚上八點,酒館已經擠滿了人,大部分是年輕人。

他們有的在爭論政治,有的在唸自己寫的詩,有的只是喝酒。

但今天,角落一張大桌子成了焦點。

桌上攤著好幾份《小巴黎人報》,一個戴眼鏡的文學系學生站在椅子上,正大聲念《加勒比海盜》。

他念得繪聲繪色,加上手勢。

唸到雅克跳船時,他做了個誇張的跳躍動作,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引得底下鬨堂大笑。

當他念到“雅克·斯派洛”在軍港裡耍英國兵時,酒館裡更是笑翻了天,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對!就這麼耍他們!”

“英國佬活該!”

“雅克·斯派洛萬歲!”

等唸到第一期結束,酒館裡響起一片哀嚎。

“沒了?”

“這就沒了?”

“索雷爾又斷在這兒!”

戴眼鏡的學生從椅子上跳下來,擦擦額頭的汗:“沒了,下期繼續。”

一個滿臉雀斑的畫家舉起酒杯:“為雅克·斯派洛乾杯!”

“乾杯!”

幾十個杯子碰在一起,酒灑了一桌。

眾人坐下後,開始七嘴八舌討論。

“這雅克,簡直就是我夢想的自己,自由自在,誰都管不著!”

“可他是個海盜,當海盜是違法的。”

“法?誰定的法?英國人定的法?去他媽的。”

“你們發現沒,雅克這個名字。”

“怎麼了?”

“索雷爾最近老用這名字。《太陽照常升起》裡那個陽痿的記者叫雅克·德·巴納,《老人與海》裡那倔強的老頭叫聖雅克。

現在又來個雅克·斯派洛。”

“所以呢?”

“所以他在玩文字遊戲。同一個名字,三種完全不同的活法。一個迷惘,一個堅韌,一個逍遙。

他在問我們,到底哪種才是對的?”

酒館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長髮青年說:“管他哪種對。我就喜歡雅克·斯派洛。迷惘太累,堅韌太苦,還是逍遙好!”

“可逍遙能長久嗎?”

“不能長久又怎樣?至少爽過!”

眾人又笑起來。

酒館老闆這時敲敲櫃檯:“安靜點!隔壁投訴了!”

沒人理他。笑聲、爭論聲、碰杯聲,繼續響到深夜。

————————

而在《小巴黎人報》編輯部,主編保羅·皮古特看著剛送來的銷售預估,笑得合不攏嘴。

他對發行主任說:“明天加印,加印百分之五十!”

“會不會太多?我們的發行量已經足足有70萬份每期了!再加百分之五十,就超過……超過……”

皮古特笑了起來:“一百萬份!這多嗎?你看看外頭。巴黎多久沒這麼輕鬆地笑過了?”

是啊,巴黎多久沒這麼輕鬆地笑過了?

過去一年,年金危機、銀行破產、佔領運動、政治角力……

報紙上每天都是壞訊息,咖啡館裡每天都是沉重的議論。

人們繃著神經,要麼憤怒,要麼沮喪,要麼麻木。

然後雅克·斯派洛來了。

乘著一條沉船,跳上棧橋,拍拍帽子上的灰,對著整個巴黎眨眨眼。

他沒說教,沒批判,沒讓你思考甚麼深奧的道理。

他只是耍了個帥,逃了個命,順便把英國皇家海軍當猴耍了一遍。

而巴黎人,需要這個!

他們需要暫時忘記國債、忘記失業、忘記明天麵包會不會漲價。

他們需要讀一個不用動腦子、不用共情、不用揹負道德負擔的故事。

他們需要看一個法國人——哪怕是個海盜——把英國人耍得團團轉。

這不是文學,這是解壓!

所以當第一期連載在最高潮處戛然而止,當那句“敬請期待下一期”出現時——

全巴黎的讀者,無論工人、老兵、中產、貴族還是學生,都冒出一句同樣的抱怨:

萊昂納爾,你怎麼又這麼斷?!

(第一更結束,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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