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過去幾天。
期間，高斯帶著村民在附近又清剿了幾次哥布林。
村民們的團隊配合和搏殺技巧在實戰和緊隨其後的針對性指點中迅速加強。
高斯的怪物擊殺總數也悄然來到了5631只。
不知不覺又漲了快兩百的數量。
因為除了白天訓練村民外，他在晚上，也會出去「狩獵」。
雖然他教導村民，夜晚不適合與哥布林這類擁有夜視能力的怪物作戰，但他實力強了太多，已經可以無視這條規則了。
畢竟，他的夜視能力比哥布林強得多。
之所以晚上出門狩獵，也是想著儘量減少山羊村附近的怪物數量，讓村子在相當長時間內更加安全些。
充當臨時訓練場的打穀場內。
高斯帶著阿莉婭等人默默巡視著。
心中成就感滿滿。
這些受訓村民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動作變形，到如今已經能像模像樣地分組進行對抗練習，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鐺！」
「鐺！」
空氣中迴盪著木製武器擊打的悶響，並且夾雜著一兩聲短促有力的呼喝。
持盾者在前，目光警惕地盯著「敵人」的動作，而持矛，草叉，劍的村民錯落其後，
保持著既能支援前方，又能隨時應對側翼的站位。
同時將弓箭手保護在陣型中。
就連萊茵也拿著一把輕弩跟在隊形之中。
不過她的弩裡沒有真箭，而是某種高斯特製的訓練軟箭，只是讓她跟著練習。
私下裡，高斯和影則教導過她弩箭的使用技巧。
這把輕弩也是高斯送給她的防身武器。
在沒有學會魔法之前，弩是很好用的武器。
一把優質的弩箭價錢並不便宜。
隊伍最前方，那位村長的孫子埃裡克，正趁著持盾隊友頂撞出來的空隙，衝上前去，
眼神專注盯著對手。
當對手一記勢大力沉的直砍劈來的時候，他腳下步伐靈活一變。
側身離開鋒芒的同時，手中的木劍劃出一道簡潔的弧線，精準地打擊到對方因為用力過猛而露出的破綻，也就是他的手腕上。
「啪！」
一聲輕響，對手痛呼一聲，木劍脫手。
「啪啪！」
「很好。」高斯鼓掌讚揚。
「埃裡克，你懂得利用步伐和時機了。記住這種感覺，真正的戰鬥中，不能一味使用蠻力，破壞對方平衡，抓住機會比先手進攻更加重要。」
他又看向另外方向，幾個認真對練的年輕人。
忍不住點點頭，心中評估著。
「紀律性和團隊協作大幅度提升了。」
「基礎技能掌握，雖然沒有到能夠成為底層冒險者的「入門」要求，還沒凝聚出技能，但團隊配合得當，用來對付普通哥布林，狗頭人已經足夠。」
「而且....」高斯摩挲著下巴。「他們當中的一些人距離凝聚技能恐怕也不會太遠了。」
「沒準再訓練個把月，就能入門？」
他正如此琢磨著。
一旁的瑟蘭杜爾剛好開口感慨道：「感覺他們學習的速度還是蠻快的，比我想像中要快。」
哪怕這十餘個人是從上百人裡選擇出來的「精銳」，而且是由他們這些正式職業者教授，但這種成材率確實也非常可觀了。
想到這裡，他又偏頭看了看隊長高斯。
是隊長的原因吧？
雖然訓練「近戰班」除了最開始是高斯在帶，後續都是他在接手，但他並不認為是自己的功勞。
他之前並非沒有教過外人，那時候可沒有這種效率。
轉頭看向打穀場上的眾人，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這些人可真幸運。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機會，快速學習基礎技能的。
有時候看以是掌握快慢的差距，實際則是能否掌握的問題。
普通人並沒有足夠的試錯成本，信心和耐心。
他們需要生活，勞作。
一旦幾個月，乃至一兩年都沒練出具體成果，在看不到具體進度的情況下，很難不會在繁重的勞動中逐漸憊懶，進而導致練習成果退化。
若是時間線被大幅縮短，短期內就能感受到明顯成果，訓練者堅持下來的機率也會更大。
「或許這些人都有成為冒險者的潛質。」高斯笑著說道。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們中每個人都會成為冒險者，但只要能掌握一定的力量，就能為村莊帶來更加安穩和平的環境。
「我們是不是該去下一個村子了。」阿莉婭問道。
高斯聞言沉默了片刻。
雖然是第一個村子，但他們留在這個村子的時間確實比較久了。
目前訓練也快完成，的確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
「快了，等我火球術掌握吧。已經差不多了。」
高斯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萊茵。
萊茵也剛好看了過來，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村子外的空地上。
影和阿莉婭牽著萊茵在一旁圍觀著，和高斯保持著很遠的距離。
「高斯這傢伙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要是同別人說他才4級就掌握了飛行術，而且馬上就要掌握火球術，肯定要被認為是在誇誇其談。」
哪怕阿莉婭作為隊友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常來說，4級施法者是很難掌握3環法術的，哪怕是5級施法者也需要費些力氣。
這其中難度在於，模型本身的複雜程度，職階無法匹配，以及意識無法承載過於複雜的模型。
而現在，高斯不僅成功了一個，還即將掌握另外一個。
就像是魔法界的常識在他身上失效了一樣。
他的身上彷彿沒有掌握法術數量的限制。
阿莉婭掰著手指嘗試清點高斯掌握的法術數量，但很快便放棄了。
因為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
萊茵沒有說話，只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遠處的高斯。
這些天的學習，讓她從一個完全不懂魔法的小白，到如今掌握了許多基礎知識。
因而，她也能理解高斯身上的厲害之處了。
這就是她的老師！真了不起。
「哈好睏萊茵打了個哈欠。
雖然高斯說過，她沒法釋放火焰箭的原因，是她年紀太小，身體魔力不足，但她還是沒有放棄。
每天晚上她都會抽空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練習魔法。
她知道高斯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離開了。
在他走之前，她想掌握這個魔法給老師一個驚喜。
很可惜。
雖然她心裡焦急，但目前以乎還沒有取得明顯成效。
視線看向遠處空地。
高斯正站在那裡，閉目凝神。
他意識深處，【火球術】的法術模型已經構築完成。
隨著他攥緊手上的白魔杖。
周圍空氣中的自然魔力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在某個瞬間，他抬起握住魔杖的手。
大量的魔力在魔杖尖端聚攏，高度疑聚的魔力，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出現扭曲的跡象。
高斯握著再熟悉不過的白魔杖，心中平復心情。
在一切準備都完成後。
他吐出一口氣。
洶湧的魔力順著杖尖噴湧而出！
遠處空中，高斯指定的一點處，一縷赤紅的火星在遠處憑空浮現。
隨後高斯的自身魔力迅速結合汲取周圍能量。
火焰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旋轉壓縮，持續吸能。
火星眨眼變成一顆圓潤的熾白色火球。
奇異的魔法紋路在火球表面若隱若現，它的外殼似乎是一個枷鎖，將仍引舊在大量結合的能量死死地束縛住。
在火球的最深處核心裡，一點極致的亮白色光芒如同微型太陽般耀眼。
那是能量被壓縮到極限的標誌。
感應到火球的狀態。
高斯旋即念頭一動。
「爆！！」
下個瞬間，在短暫的向內猛然一縮後，那顆無比璀璨的小火球以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驚人速度開始膨脹！
風動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狠狠攥緊，將那原本就壓縮到極限的能量再次擠壓，火球終於釋放出它本來應該具備的威力！
在十分之一秒，甚至是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拳頭大小的火球體積就瞬間膨脹了無數倍，化作一個直徑達到十餘米的巨大火球橫亙在天空中，宛如一個小太陽！
深紅色的火焰如同風暴般向周圍席捲而去！
「轟！！！！」
一聲彷彿能撼動靈魂的巨響猛然爆發！
巨大的炎彈波及之處，高溫氣浪吞噬了一切。
火球下方的地面，像是被一道無比沉重的巨錘砸中一樣。
被烘乾水分的泥土瞬間下陷，隨後巨大的蜘蛛網向四面八方快速蔓延。
直到這一刻還沒完，似乎是扛不住衝擊波的重壓。
碎裂的土地還沒結束蔓延裂痕，就瞬間沖天而起，無數碎塊，碎石齊齊脫地飛起。
煙塵籠罩了數十米，並且向著更遠方滌盪出去。
地面震動，讓萊茵沒有站穩，但一旁的阿莉婭伸手扶住了她，另外一隻手下意識抬起手臂遮擋強風和熱浪。
三人其實已經離得足夠遠。
並且身上籠罩了一層高斯立場的防護。
但遠處恐怖的爆炸威力依舊讓阿莉婭和萊茵感到非常震驚。
至於影。
則無從知曉。
她的臉上很少會有太直接的表情，但從她直勾勾的視線來看，多半也是感到震驚的。
這威力太大了！
煙塵飄散了許久才徹底散去。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
高斯向爆炸方向看去。
那片空地已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凹陷坑洞。
土壤裡還在徐徐冒出濃煙，顯然土裡的雜草和可燃物還沒有結束燃燒。
直接波及的核心影響範圍大約有二十米，後續衝擊波蔓延的區域能擴充套件到幾十米。
高斯感受體內略顯空虛的魔力，不知為何，就連他的體能和劍氣都消耗了一些。
他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對更高階別擁有強大防護的魔物是否好用暫且先不提。
這個席捲範圍確實夠大。
如果上次乘坐海雞號出海，和哥布林戰鬥的時候掌握了這門法術，不等對方船隻靠近。
他隔著幾十上百米的距離在船上用出一發火球術，恐怕就能將整艘船瞬間擊沉擊碎，
不會有任何一隻哥布林能夠倖免於難。
使用得當，一發火球術就能在剎那殺死數百隻怪物。
缺點也有，那就是敵我不分。
必須選擇合適的時機使用。
而且遇到一些擁有火焰傷害抗性甚至免疫的怪物，諸如部分魔鬼，火元素生物，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但不管怎麼說。
這個三環攻擊法術依舊讓高斯感到無比驚喜。
「這太可怕了，其他人的火球術威力有這麼大嗎？」
阿莉婭等人走了過來。
「不清楚。不過我短時間內也只能使用一發而已。」高斯搖搖頭。
目前他的魔力還沒有耗空，還有一部分剩餘，但已經不夠第二次釋放火球術了。
這門法術的魔力消耗很大。
暫時不能當成常態進攻手段來使用，算是一個殺手鐧。
當然，他說的是身體魔力。
實際上他還擁有備用藍條，只要緩一口氣，隨時可以施展第二發。
高斯臉上露出笑容。
得到飛行術和火球術有一段時間了。
他終於依靠努力，跨越等級提前掌握了這兩門3環法術。
著實讓他感受到一陣由衷的成就感。
有了飛行術和火球術，並且還有其他大量0-2環的魔法輔助，他現在的戰鬥方式已經初步形成體系。
接下來就是要不斷提升飛行術和火球術的熟練度。
爭取在實戰中能熟練應用。
高斯同影和阿莉婭輕聲交流著他釋放火球術後，她們作為隊友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團隊配合。
尤其是影。
他在思考，她帶著隊友脫離戰鬥場地的能力，和敵我不分的火球術是否能形成配合。
如果配合得當，是否可以做到，在爆炸前一刻，隊友撤離，只傷害到敵人呢。
畢竟在實際戰鬥中，不一定會有那種敵我涇渭分明的時刻。
那就要自己創造攻擊時機了。
簡單交流結束後，他低頭看向萊茵。
她已經很久沒有說話。
高斯還以為她是被剛才的爆炸嚇到了，正想出聲關心小徒弟一下。
萊茵卻提前小聲開口。
「老師，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阿莉婭和高斯面面相覷。
他倒沒有和萊茵說過具體的離開安排，但沒想到她的感知這麼敏銳。
「是的。」
高斯摸了摸她的腦袋。
人生總有離別。
就算他想帶著萊茵離開，但她還太小。
在他身邊也學習不到什麼，反而可能會給她帶來危險。
「我以後會回來看你的。」
高斯看著陷入沉默，心情低落的萊茵，安慰道。
「對的，對的。放心吧，小萊茵，就算高斯不來，我也會提醒他的，以後還能經常見面的。」阿莉婭蹲下身來，牽住了女孩的小手。
這幾日的相處，她也很喜歡這個聰明聽話的女孩。
萊茵點點頭，抿了抿嘴。
眼晴忽然有點發酸，但她抬起腦袋，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咧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0
「高斯老師，我會在村子這裡等你們的。」
她其實想過跟高斯等人走，但想到爸爸媽媽心裡頓時又十分不捨。
況且，她也明白，自己對高斯等人來說只是拖累，所以這個想法只在心裡停留，沒有說出來過一次。
隊伍沉默地朝著山羊村的方向走去。
村子中，仍然在對村民進行最後培訓的瑟蘭杜爾，在感應到那陣遠處劇烈爆炸動靜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隊長的火球術掌握了。
「瑟蘭杜爾大人，那裡發生什麼事了？」受訓村民感受到震動，慌忙向他詢問。
這段時間裡，瑟蘭杜爾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對於這個長相兇惡的半蛇人，他們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恐懼了，反而有種由衷的尊敬「沒事，不要慌。應該是我的隊長在村子外練習魔法。」
練習..魔法？
村民們嚥了口唾沫，這種級別的動靜超乎了他們想像。
剛才伴隨著爆炸動靜的瞬間，地面都傳來了一陣顫動。
什麼攻擊威力能在村子外，影響到這裡。
若是在村子裡使用.
太可怕了。
這一刻，他們對法師老爺的可怕程度的認知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回到村子。
高斯等人和村民們宣佈了明日清晨離開的訊息。
一時之間，所有的村民都面露不捨。
高斯等人在的這段時間裡，村子處於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之中。
而且高斯還會時不時獵殺一頭野豬或是野鹿，給村子的村民進行加餐。
雖然很多人都不敢鼓起勇氣和他交流，但不代表不會記得他的好。
人心是肉長的，真心誠意對待別人，別人不可能察覺不到。
「高斯大人，自家雞蛋，帶著路上吃吧。」
「高斯大人，這是我家烙的餅，還熱乎著。」
「燻肉乾，不值什麼錢，千萬別嫌棄..」
訊息傳開後，剛過正午，村民們自發聚集到摺疊屋前。
萊茵父母也在人群中，但沒有看見萊茵的身影。
村民們手裡捧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雞蛋，蔬菜，燻肉，粗布縫製的衣服和製品—
都是些樸素的農家產物，卻承載著沉甸甸的心意。
高斯看著眼前一張張質樸的臉龐，心中暖流湧動。
本來想要婉拒，但想了想，還是微笑感謝著伸手在每個人帶來的東西里分別挑選了一小份，其他隨後退了回去。
「我拿這些就足夠了，太多了也吃不完。」
看著還想熱情送禮的村民，村長從人群中站出來。
「好了，高斯大人會缺你們這點吃的喝的嗎？都收回去吧，大人還要收拾行李呢，別讓大人為難。」他半笑半罵說道，將眾人都勸了回去。
「高斯大人，還有幾位大人—我們山羊村，會記住你們的幫助的。真的謝謝你們！」
待到眾人離開，村長才鄭重其事地感謝道。
尤其在他的孫子，埃裡克和他說過，恐怕再過不久就要掌握冒險者的力量後，他對高斯等人就更加感激。
冒險者雖然意味著風險，但力量依舊是普通人在追求的。
他作為村長，其實給埃裡克購買過技能，也讓他自學，可讓人失望的是，一直都沒有成果。
就在他和埃裡克都已經放棄這個念想的時候。
高斯等人到來了，對村子裡的眾人進行訓練，效果瞬間立竿見影，尤其是他的孫子提升最大，馬上要掌握那種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他又怎麼可能不感激。
「那就拜託村長你平日裡，幫我多照顧一下小萊茵吧。」高斯擺擺手。「我以後也會回來看她的。」
聽到高斯的囑咐，村長立刻正色，拍著胸脯保證。
他原本以為高斯就是覺得萊茵閤眼緣，再加上是村子裡唯一一個可能有法師天賦的孩子，這幾日多照顧了一下。
但眼下，高斯在離別前夕，還特意叮囑，那這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為了在高斯心中取得好印象，在他能力範圍內，他也必不可能讓萊茵一家出現差池。
不然下次高斯再臨，他又有何臉面面對他們。
等待村長也離開後。
高斯看向門外。
「怎麼，在等小萊茵嗎？」
「嗯。」高斯嘆了口氣。「孩子年紀小，估計要難受很久了。」
但他們現在的狀態，的確也不適合帶上一個孩子。
況且，他們有何立場，將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從父母身邊帶走呢？
「我出門逛逛。」
高斯走出門去。
正式離開前，他想最後留一份禮物。
這是他前些天就準備好的。
分別是他關於魔法的筆記，一些書籍，以及當初安德妮送他的傳送護符。
他想轉贈給她。
筆記和書籍可以讓她平日裡積累更多關於魔法的知識，至於文字，他這段時間已經初步教過萊茵，閱讀應該不成問題。
他畢竟是施法者，真想要教授對方文字，並不難辦到。
至於最後一個禮物。
傳送護符只要捏碎，就能形成一個防護立場，並且隨機傳送離開數百米接近一千米的位置。
若是有意外發生，也算是個保命手段。
突然傳送這麼遠，足夠擺脫許多魔物了。
幾百上千米看著近，但要考慮到地形，房屋建築，植被等等視線遮蔽，已經相當安全了。
這種保命物品，他現在也不一定用得著，倒不如送給萊茵。
他由衷希望，在將來見面的時候，傳送護符還能完好無損。
到那時，他或許已經變得更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