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戰鬥結束。
眾人不顧形象地坐在遍佈碎肉鮮血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二十餘頭狗頭人已經倒下。
高斯最後還是出手了。
最開始的戰鬥非常順利，村民以多欺少壓制了留在外面的狗頭人斥候。
但當後續更多狗頭人從洞穴裡鑽出後，戰鬥又變得激烈起來。
於是在狗頭人撲倒一位年輕村民，手中石匕就要捅下去的前一刻，一道劍光砍斷了狗頭人的手臂和脖頸。
在高斯的看護下，眾人才得以無人傷亡的情況，清剿了這個不大的狗頭人巢穴。
短暫等待眾人恢復體力，高斯開始不慌不忙地點評起剛才戰鬥中的不足之處。
狗頭人論正面戰鬥力還不如哥布林，這個小部落也不存在強大首領，理論上來說，十餘個經過訓練的人類戰鬥力是絕對強於它們的。
但是，實力強是一方面，想要做到無傷拿下它們，還是需要一些配合的。
而戰鬥中的配合是需要良好的戰鬥素養和心態才能夠兌現出來，哪怕提前演練過很多次，但到了真實的戰場環境，依舊會有不少人手忙腳亂。
在慌亂中採取了錯誤的應敵策略，陣型也沒有很好保持住。
所以才會出現需要高斯出手解圍的危險關頭。
他剛才在一旁默默觀摩著，誰做得比較好，誰做得不足，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覆盤環節，他也沒有留情面的意思，全部逐一點出。
面對高斯冷靜的點評，人群當中不少人都低下了腦袋。
團隊作戰，一個人的失誤，不僅會傷害到自己，也會給同伴帶去危險。
某些原本性子吊兒郎當，以為跟著高斯他們練習了兩天就能隨意屠殺小怪的少年村民，經此一役，也稍微收斂了性子。
要不是高斯出手，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可能就死在這裡了。
很多事情都可以犯錯，但冒險搏殺不行。
高斯見眾人低頭沉思的表情，也知道他們大概會更加深刻地領會到戰鬥的殘酷與責任，點點頭。
「打掃戰場，收集戰利品吧。」
村民們很快強忍著不適，行動起來。
萊茵站在高斯身邊，臉頰仍舊有些發白，但她仍舊沒有別過臉去，眼晴堅定地看著遠處的景象。
過了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高斯。
「老師，冒險者......每天都要面對這樣的場景嗎？」
「經常如此。」高斯點點頭。
實話說，他如今對廝殺和處理怪物屍體已經司空見慣，甚至心中不起任何波瀾了。
因為冒險者的本職工作，就是和它們打交道，雖然也有一些其他型別的委託，但冒險者所接取的大部分委託還是戰鬥任務。
「這個世界從來不止一面，要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想要保護家園，就得和這些令人本能感覺到不舒服的危險，航髒和死亡為伴。」
「我明白了。」
萊茵點點頭。
這幾天，她跟著高斯身邊看了許多。
高斯也有意識在引導她。
「去幫你阿莉婭姐姐清點一下收集到的材料吧，這也是學習的一部分。」
萊茵用力點頭，隨後撒開腿往指揮村民收集戰利品的阿莉婭跑去。
高斯看著她的背影，非常期待。
就好像埋下了一顆種子一樣，彷彿可以預見她若干年後破土發芽，茁壯成長。
在解決了狗頭人後，高斯又帶著村民前去一塊骷髏橫行的空地，清剿亡靈生物。
有了擊殺狗頭人的經驗，再加上普通骷髏的確比狗頭人要弱小不少，第二次的行動非常順利。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高斯發現自己的第二職業【劍魂】的力量在面對普通骷髏的時候更加好用了。
幾乎還沒貼近它們身邊，它們深陷眼窩中的白色靈魂火焰就被瞬間衝潰了。
普通骷髏屏弱的靈魂力量在這股針對精神層面的特殊手段面前，顯得尤為屏弱，如同風中殘燭。
高斯留了一部分普通髏給村民當成練手的對手，自己也親自上陣，擊殺了一些。
「怪物擊殺總數
該說不說，普通確實是高斯遇到過的怪物裡最容易擊殺的一種。
他感覺都沒怎麼費力氣，就擊殺了小一百隻。
就像是割麥子一樣，一揮出攻擊就倒下一大片。
而且就職【劍魂】後，擊殺效率還大幅提升了。
正常來說，普通人想要擊殺髏，將它們的頭骨和軀幹分離開來是不夠的，必須要將頭顱骨粉碎掉，讓其中的魂靈直接毫無保護地暴露在陽光和空氣中。
如果是職業者的話，還能多出幾種法子，比方說用魔力，自然能量等異種能量本身去衝潰它們，強度更高的能量破壞力和穩定性也更強。
又或者是神聖的淨化能量，直接針對髏負能量本源的特性，進行驅散或淨化。
現在高斯又多出一種手段。
「可惜....
，萊茵注意到了他的自言自語，有些好奇，但卻也沒有刨根問底。
可惜，骷髏遭遇的次數實在太少了。高斯暗自感嘆。
不知道為什麼，他所遇到的骷髏次數其實並不多，而且絕大多數時候，數量都比較有限。
之前遇到的零星幾次，都是在那種老墓園裡。
數量最多的一次，也才堪堪超過十隻。
並且，這並非發生在他身上的偶然，他之前諮詢過其他人，基本也很少遇到大規模的骷髏出現。
像這次這樣，一次性遇到上百隻聚集的規模，已經算是相當罕見的「盛況」了。
他忍不住想起委託情報裡的內容。
據說山羊村附近在很久以前是一片戰場，所以是戰爭過程中發生了什麼，才導致這裡埋葬的戶體「成材率」比較高嗎？
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至少肯定是和單純數量無關的，如果只和數量掛鉤的話，他所遇到的骷髏數量就不會這麼少。
「咔咔！」
四周的村民並沒有像他一樣思考這麼多。
他們正三五成群地小心翼翼地用農具和工具敲碎那些倒在地上的骷髏的頭骨，隨後用藤蔓和繩子將散落在地的骨頭捆紮起來，似乎是準備搬運回去。
「你們這是做什麼？」
高斯很好奇。
被他問話的青年名叫埃裡克，正是最開始那天，高斯讓他上前用柴刀示範的那位。
也是村長的孫子。
他沒有隱瞞，很快做出回答。
「高斯大人，這些骨頭可是好東西。拿回去砸碎了，磨成粉，撒在地裡，莊稼長得會更壯實一點。就是要注意把那些有毒的莊稼除掉就可以了。」
「至於這些質地稍微硬點的臂骨和肋骨，可以加工成工具，梭子，骨針，或者是加工成武器，比一般木頭的要耐用。」
「看起來你們很熟悉這些骷髏。」高斯若有所思。
這個村子坐落在特殊場地上，所以村民們在日常生活中，也找到了利用這片土地怪物的方法。
當然這個前提是，普通骷髏比較弱小，他們能夠應對。
「是的，我們之前也會組織人手清理這種最弱小的怪物，不過為了避免受傷，都是勾引幾隻出來，不像您的效率這麼高。」埃裡克見縫插針，恭維了一句。
「既然你們需要這些骨頭，那我幫你們帶回去吧。」
高斯拍了拍自己的中型儲物袋。
他的這個儲物工具能容納10立方米的體積和3噸多一些的重量，運載這些骷髏綽綽有餘。
在高斯的幫助下，很快一地的骷髏碎片被清理乾淨。
「我們再在周圍探探情況，沒有發現就回去吧。」
黃昏落下，山羊村的居民在村子入口迎接他們。
看到眾人都安然無恙，鬆了口氣。
一些村民也發現，經過今天一整天的「冒險歷練」，隊伍裡的人精神面貌都有了不小的改變。
連忙好奇地向他們打聽整日的經過。
高斯將萊茵安然無恙地帶回到她父母跟前，看著她滿臉笑容，充滿童真地投入父母懷抱，用著略顯稚嫩的語氣，嘰嘰喳喳地講述白天的見聞。
高斯忍不住在反思，白天帶她接受的歷練，對一個孩童而言是不是太殘酷了些。
喉但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提前親歷那種殘酷的場景，對一個有志成為職業者的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第一次面對哥布林的時候，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萊茵今天沒有給您添麻煩吧？」
「高斯大人...高斯大人？」
萊茵的父親見他許久不語，有些不安地喚了幾聲。
高斯回過神，對面前這位樸實的父親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沒什麼，我在想別的事。怎麼會給我添麻煩？萊茵今天的表現很勇敢，也很聰明，她學到了很多。」
夜深。
摺疊屋裡。
四人都在鑽研著各自的技能。
高斯還在琢磨【火球術】。
其實在掌握了3環法術飛行術後，他就感覺火球術的難度似乎也降低了些許。
最近的學習進度明顯有所加快，【火球術】的法術模型構建已經完成大半，還差最後一些關鍵節點。
只要理清楚後，應該就能夠掌握這個大名鼎鼎的3環攻擊法術了。
高斯對這個過程倒沒有不耐煩。
因為學習和掌握的過程，本身也是一個提升綜合能力的過程。
就像他掌握飛行術後，對魔法的理解再上一個臺階，學習火球術變得更加輕鬆一樣。
當他進一步掌握第二個三環法術，恐怕之後再想學習其他三環法術，也沒有太多難度了。
隨著他坐在床上，閉目凝神，一個結構無比複雜的精確模型在他意識深處緩緩構建。
又嘗試了幾遍。
高斯長吁一口氣，睜開雙眼。
只要每天都能解決一些問題，再難的法術也能夠攻克。
走出房間，客廳裡。
阿莉婭坐在椅子上琢磨著她手上的技能書。
高斯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看她已經抬起頭看過來，他才出聲問道。
「學得如何了。」
當初阿莉婭兌換的技能是2環的強化屬性和3環的植物滋長。
她目前正在學習的自然是強化屬性。
這個技能的難度似乎比預想中要難一些。
再加上中途也外出執行了委託，她貌似還沒有徹底掌握。
「差不多了。」她收起技能書。「要現在看看效果嗎？」
高斯有些意外，連忙點點頭。
「那試試唄。」
他其實也有點好奇。
腦內開始回想關於這門德魯伊法術的情報。
這個法術是德魯伊，吟遊詩人等職業的增益法術，主要用於提升隊友的戰鬥力。
透過賦予強化，使隊友在某些能力方面獲得增強。
具體而言，有六個強化分支方向。
熊，獲得體質方面的加強。
貓，獲得敏捷方面的加強。
公牛，獲得力量方面的加強。
鷹，獲得魅力方面的加強。
狐，獲得智力方面的加強。
梟，獲得感知方面的加強。
多樣性的增強方向，也是這門強化屬性學習難度比較高的原因。
阿莉婭搓了搓手，有點緊張。
這門法術沒法對自己使用，也沒法對她的動物夥伴使用，不然她就拿烏爾芬下手了。
排除自己和動物夥伴，在她身邊唯一適合作為「小白鼠」的，似乎只有高斯了。
他的身強體壯，不容易出事。
但哪怕是這樣，她之前也想盡量把這門技能掌握得更好一些，再來找高斯嘗試。
「那我準備開始了。」阿莉婭深呼吸一口氣。
站起身來，走到客廳稍微空曠的地方。
「嗯。」
得到高斯同意後，一股無形的氣場開始以她為中心瀰漫開來。
「強化屬性！」
她低聲吟誦出簡單的啟動咒語。
瞬間，一股淡金色的流光從她手上法杖鑽了出來，像是一根根纖細的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上高斯的四肢百骸。
流光能量在高斯體表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流轉，最終在心臟前凝聚成一個光點，融了進去。
全程，高斯並沒有任何反抗。
他身上具備的法抗天賦，哪怕是增益法術，只要他想，也能在第一時間抵抗掉。
而且倒不如說，隊友的增益，比敵人的負面詛咒技能更容易「打斷」掉。
因為增益技能本身就非常溫和，是以儘可能不傷害目標為宗旨的，而詛咒則相反。
「矣？有變化嗎？」高斯感知了一番。
身體關於力體敏的感受似乎都沒有加強，所以被加強的是......
「我用的是鷹的強化，增強的是魅力方面.......我這個分支掌握得最熟練，所以用的這個。」阿莉婭解釋了一下。
她瞟了一眼高斯，在頭頂的魔法燈具的照射下，高斯的樣貌的確變得更加好看了些。
技能成功了.....
「好了，好了，換下一個吧。」瞅了幾眼，阿莉婭連忙解除了技能。
「我還沒用鏡子看看效果呢。」高斯搖搖頭。
像這種技能方面帶來的增益，在屬性面板上是無法體現的。
他很早就發現了，屬性面板顯示的狀態似乎是常態化的屬性。
最不濟也得是能長時間保持的裝備加成。
所以增益法術的效果，就只能靠自己的感受去體驗判斷。
「沒什麼好看的，測試下一個吧。」阿莉婭已經重新舉起法杖。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