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洛迦諾國際電影節
國際上電影節有很多,大大小小七八百個,但是不同的電影節對於作品的偏好不同。威尼斯電影節偏好先鋒電影,追求創新的藝術表現形式或者新奇的內容呈現角度,並不注重商業化,被稱為“先鋒茶話會”。
有一些在威尼斯電影節上獲獎的作品,在全球票房甚至只有十幾萬美元。
戛納電影節偏向藝術和商業的結合,對於注重商業化的導演來說,商業價值更高。
柏林電影節注重政治類作品,因此被戲稱為“政治管教所。”
洛迦諾電影節注重藝術和創新,打破傳統敘事規則、多元視角的電影。
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洛迦諾國際電影節和東京國際電影節是下半年即將舉辦的A類電影節,其餘還能參加的只有B類。
至於C類和D類,C類往往只是展出,並不頒獎;D類為紀錄片或者短片,《一個人的朝聖》也不符合。
B類裡只有一個義大利都靈國際電影節比較出名,是義大利國內僅次於威尼斯的第二大電影節,其餘的名聲不顯。
見幾人很糾結,焦晃說道:“三個咱們都參加不行嗎?這樣獲獎的機率高。”
焦晃為自己的聰明勁兒感到得意,甚麼這個那個,直接全都要。
聽到焦晃的話,三人愣了一下。
“怎麼?我說的不對嗎?”焦晃疑惑地問道。
黃祖默趕緊解釋道:“焦晃同志,你以前是搞話劇的,你又是導演,對國際電影節的規則不懂。”
“有甚麼不同嗎?”焦晃訕訕一笑,他對於國際電影節確實不懂,唯一參加的大陸之外的電影節就是香江金像獎。
他以為國際電影節評獎,跟國內的百花獎或者金雞獎一樣,只要拍的好,兩個獎都能拿。
“國際上A類電影節大多都有首映要求,在這個電影節上首映,就不能再去另外一個電影節上展出了。”黃祖預設真地解釋道。
黃祖默內心暗自後悔,應該早點跟焦晃講這個問題,現在好了,弄了一個大花臉。
黃祖默最近跟焦晃合作的親密無間,他也不想讓焦晃太過尷尬。
焦晃聽聞乾笑了幾聲,用手稍稍掩飾了一下臉上的尷尬:“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這小聰明沒用到地方啊。”
“沒事,老焦不明白也正常,畢竟是搞話劇的。”劉一民出言緩解了焦晃的尷尬。
汪陽沒說話,而是繼續討論應該去報哪個電影節:“根據我的預測,咱們參加東京電影節最有希望。”
“咱們不能參加東京電影節。”劉一民立即否定了汪陽這個建議。
“為甚麼?”汪陽見劉一民如此堅決,不由得問道。
“《忠犬八公》要參加東京電影節,《一個人的朝聖》再參加,那豈不是自己的電影互相打架。”劉一民說道。
“這樣啊,倒是我忽略了。”汪陽之所以會忽略,是因為《忠犬八公》這部電影是八一廠支援拍的,並不是他的燕影廠。
人嘛,總是希望站在自己的立場看問題。
“我看就選擇洛迦諾國際電影節吧,講究藝術和創新表達,正好適合《一個人的朝聖》,一封信引發的千里尋友之旅,這不就是創新表達嗎?威尼斯電影節側重先鋒敘事表達形式,並不適合《一個人的朝聖》。
或許有獲獎的可能,那也得看競爭者的實力。”劉一民望向汪陽和黃祖默,目光中露出徵詢的神色。
汪陽和黃祖默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一時難以下決定。
劉一民也沒有催促,而是跟焦晃交談了幾句,詢問從滬市到燕京的拍攝感受。
焦晃講著劇組週轉於各個城市選場地,趕車的趣事:“我從來沒有以這樣的角度看待中國。從滬市到燕京這條線,以前都是坐火車,只能看到鐵路沿線的風景,根本無法接觸當地的風土人情。
這對於主人公是一場救贖,對於我來說則是一場心靈洗禮,能讓我以這樣的角度去看看咱們國家。”
“哈哈哈,老焦同志,你想法蠻多的嘛!”劉一民誇讚道。
焦晃紅光滿面地說道:“我們經過津城的時候,您猜我去幹甚麼了?”
“幹甚麼去了?”
“我特意去買了真狗耐子的薩其馬,一民同志,等一會兒這裡忙完,你等我一會兒,我到宿舍給你拿。”
“行啊,到了津城沒把我忘了!”
不過焦晃送的真狗耐子薩其馬,沒有別的意味吧?
兩人聊得很愉快,幾乎忘了汪陽和黃祖默還在旁邊思考。
“我同意!”汪陽看向劉一民,終於下定了決心。
黃祖默說道:“我也同意,電影節嘛,不行的話,以後又不是不能參加了。”
三人達成一致後,開始迅速準備參加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的相關資料,等到剪輯師重新剪輯完畢後,立即送到電影局審查並報請參加洛迦諾國際電影節。
要參加電影節,需要透過兩層稽核。第一層是相關部門往電影節報,另外各大電影節在不同洲都有專門的評委人員,他們評選透過之後才能真正報送電影節。
如果報請洛迦諾電影節不過,他們還有時間轉向其他電影節。
走出審片室的時候,汪陽旁敲側擊打聽《上帝的簽證》劇本的事情,黃祖默和焦晃聽到後也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劉一民笑道:“汪廠,這麼久了,《上帝的簽證》還沒有傳出花落誰家,難道您還不明白其中的緣故嗎?”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汪陽也不再提劇本改編的事情,而是提起劉一民收阿城為學生的事情。
汪陽認為阿城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編劇,希望劉一民以後能多多推薦他到燕影廠投稿。
“汪廠,那可就看您了,我不怎麼幹涉他們的事情。”
汪陽將劉一民送出燕影廠主樓就沒有再送,黃祖默提出請劉一民吃飯,劉一民看時間差不多,於是答應了下來。
“黃導,一民同志,等我一會兒。”焦晃轉身朝著招待所小步快跑,焦晃年紀大了,跑起來略顯滑稽。
十分鐘後,焦晃從招待所裡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大包薩其馬,用牛皮紙包的嚴嚴實實,最上面放了一張紅紙,看起來非常喜慶。
黃祖默指著牛皮紙包裹的薩其馬說道:“焦晃同志到了津城,就去找薩其馬去了。全劇組都託了他的福,沒少品嚐津城的美食。”
“一民同志,這裡面是密封罐包裝,加上牛皮紙,絕對不會壞。”
“謝謝你,老焦。我還想著從秦皇島回來的時候,路過津城順便買點薩其馬。”
“路過津城?秦皇島回燕京,怎麼會路過津城?”黃祖默聞言頓住了腳步,對自己的地理知識產生了懷疑。
劉一民拍了拍黃祖默的肩膀:“是這樣的,前幾天晉省作協舉辦活動,回來的路上車翻了,蔣子龍同志受傷後回到在津城,想去看望一下。”
“哦,這件事啊。”黃祖默在報紙上了解過這件事情,他四處看了看,低聲說道:“我聽說這事兒是因為佛祖”
“老黃啊,你也是D員,這種事就別瞎說了。萬一是司機的問題,有心人剛好跟他們在五臺山的舉動聯絡起來了。”
黃祖默訕訕一笑:“我就是隨口說說,這事兒傳的太玄乎了。”
飯店裡,黃祖默和焦晃小酌了幾杯,劉一民因為要開車,就沒喝酒。
《一個人的朝聖》拍完之後,黃祖默和焦晃的主要工作就是去參展,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新的劇本需要他們準備的。
劉一民讓他們好好放鬆一下,兩部電影連軸轉一年多了,該放鬆放鬆。等以後有劇本了,再投入緊張的工作中。
黃祖默幾杯酒下肚,高興地詢問《綠皮書》在國際票房最終結果是多少。 “票房二點三億美元,版權應該能賣兩千萬美元左右。”
“吧嗒!”焦晃夾著的花生米掉落在了桌子上:“甚麼?多少?”
“嘶,二點三億美元,天啊,國內電影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達到這種高度。”黃祖默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怎麼追?
“老黃,只要不喪失信心,就能追得上。”劉一民安慰了一句。
等吃完飯,劉一民開車前往人藝,看了約四十分鐘的排練,之後朝著曹禹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曹禹正在跟編輯何冀平和劉錦雲討論劇本,看到劉一民後,熱情地喊劉一民過來幫忙看看。
這是劉錦雲在繼《狗兒爺涅槃》之後,寫的最新話劇《背碑人》,同樣是一部農村題材的劇本。
劉一民翻了幾頁後說道:“這部話劇修改了多次了吧?”
劉錦雲正準備說話,曹禹用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笑著看向劉一民,話語裡考教意味極濃:“說說你的看法?”
“這裡表現羊倌兒的戲劇性衝突時,像是您《雷雨》裡面的衝突手法。”
曹禹笑道:“沒錯,是我修改的。”
“劉教授,您真是好眼光。”何冀平讚歎道,她坐在這裡主要是學習劉錦雲農村題材話劇的表現手法。
曹禹又跟劉錦雲和何冀平交代了幾句,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
“在北戴河待的怎麼樣?”曹禹樂呵呵地問道。
“呆的久也就那樣,不過氣溫很舒適,您也應該去北戴河轉轉,反正人藝現在事情也不多。”劉一民建議道。
在北戴河待了將近半個月,兩個小傢伙現在都有點煩了。也不叫嚷著出去,而是醒來後就在院子裡跑著玩,偶爾跟著爺爺奶奶或者姥爺去海灘上看海。
曹禹笑著說道:“今年就算了,來年吧。夏天馬上就要過去了,我給你的報紙你看了吧?”
“我都看了。”
“《電信報》的文章感覺如何?”
“看的挺明白,沒想到有人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
對西方來說,向世界做宣傳是他們的專利。
“有辦法嗎?”
“目前看沒辦法,嘴長在人家身上,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情。我們只能站在大義、站在政治正確的一方,儘可能的去爭取多數人的支援。另外,透過各種渠道,正確闡述我們的觀點。
可以發文章駁斥一下相關觀點,但這是有風險的。容易火沒撲滅,倒是給對方扇了風,擴大討論面。我建議是,《電信報》的文章影響不大,那就先冷處理。”
曹禹思考了幾分鐘,擺了擺手:“新聞的事情,你跟新聞戰線的同志們商量著辦。正好你來了,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馬爾克斯已經確定好訪華日期了,時間就在九月三十號,同行的拉美作家約三四個人。
日本有一個導演黑澤明準備等馬爾克斯訪問完中國之後,邀請馬爾克斯順道訪問日本,這件事情已經跟作協溝通了。我相信馬爾克斯那邊,已經收到了相關訊息。”
“黑澤明啊,他在日本和國際上的名氣都很大,表現風格跟馬爾克斯很投緣。”
劉一民晚上沒有回北戴河,而是在四合院跟朱霖好好的過了一晚二人世界。
體驗了一下久違的肆無忌憚的感覺,在黑夜秋蟲的鳴奏聲中,劉一民感覺自己年輕了十歲。
半夜淅淅瀝瀝的小雨拍打著窗簷,將兩人的回憶帶回了第一次過夜的晚上。
開啟窗戶,清新的空氣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朱霖感嘆道:“這麼快可就立秋了啊!”
“睡吧,身上汗水還沒落,容易感冒!”劉一民單手往下,輕輕地抓了一把。
朱霖用鼻子輕哼一聲,三步變作兩步走,迅速鑽進了被窩裡面。不過她不睡覺,非得拉著劉一民回憶往昔。
“劉老師,你怎麼那麼壞啊?”朱霖聽到劉一民的話,咬牙切齒地說道,右手捏向腰間。
“哈哈哈,當時打賭,我可沒把你當成賭注,是你自己會錯意了。”劉一民笑著把朱霖摟的更緊了。
朱霖將嘴巴湊到劉一民耳邊輕聲地說道:“不管怎麼著,我願意!”
翌日,劉一民先去看望了一下史鐵生。餘樺正在院子裡和史鐵生還有史嵐打牌,看到劉一民來了,幾人連忙起身歡迎。
史鐵生整個人狀態還好,並沒有因為車禍受傷。
餘樺大咧咧地說道:“鐵生沒受傷,全靠這兩條腿。他從輪椅摔下去的時候,比別人矮,掉落的行李都被別人給擋住了。”
“餘樺,你說的是人話嗎?”史鐵生氣憤地說道。
餘樺笑道:“怎麼?不服的話,咱們去足球場上練練?”
“沒事就行,以後這種活動一定要注意安全。”劉一民囑咐道。
“劉教授,鐵生你就不用擔心了,今年鐵生髮表的那篇《車神》您看了嗎?別人是開車能成車神,他是坐著輪椅也能成車神。我在想啊,到了足球場上,鐵生靠著輪椅能不能變成最快前鋒?”
餘樺滿嘴胡咧咧逗笑了劉一民,劉一民笑道:“鐵生當個守門員就行。我不會踢足球,要是會的話,我劉一民肯定幫幫場子。”
“沒事,有時間,我教您。”
餘樺本來7月底就要回去,聽說史鐵生翻車之後,特意在燕京照顧了幾天。看史鐵生沒事兒,他明天就要回去。
“一民,你是不是有個朋友在晉省文化部門工作?”
“那我燕大的老同學。”劉一民立即就明白史鐵生說的是誰。
“他讓我代他向你問好,他十分懷念在燕京的時光。”
“這小子,好久沒見了。”劉一民本來想罵一句,但最終化作一聲嘆息。陳大志前兩年結婚了,晉省文化部門屬於清閒部門,他雖然升官了,但每天都覺得過得渾渾噩噩。
告別史鐵生等人之後,劉一民找到一處加油站把油加滿,而後直接朝著津城開去。
抵達津城,劉一民直奔津城作協。看到蔣子龍的樣子,劉一民差點笑出聲。
蔣子龍胳膊上纏著繃帶,臉青一塊腫一塊的。劉一民調侃道:“呦,子龍同志,有陣子沒見,吃胖了啊!”
“一民?”蔣子龍急忙站了起來,卻因為太急扯動了傷口,嘴角發出“哎呦”的呻吟聲:“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我走到門口就聽到門衛在討論你,說你是輕傷不下火線,帶病堅持工作,是今年津城作協最大的勞模。”
蔣子龍呲著牙罵道:“媽了個屁的,老鄒一天天的就喜歡編排人。你說我是不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出去參加個活動,還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你說我是招誰惹誰了。”
聽到蔣子龍的津城話,劉一民再次笑道:“哎呀,你們津城人真是張口就是相聲啊!”
蔣子龍用一隻手給劉一民倒了杯茶:“我倒是想休息,最近作協有活動,我不來不行。還好,有你這個老朋友來看我,我身上的傷好多了。”
劉一民抿了一口茶,聽蔣子龍講起五臺山發生的事情。聽到他的話,劉一民也是無語。一群作家和編輯竟然能幹出那種事兒,在去五臺山的隊伍裡,一名美女編輯簡直是八十年代小仙女。
“我們不讓她倒轉法輪,她倒好,噘著嘴硬要幹。這要是我的兵,早把她從編輯部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