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新華社合作專案落地
津城作協內,劉一民見蔣子龍目前沒甚麼大礙之後,便放下了心。
劉一民不想讓蔣子龍講話,畢竟鼻青臉腫時說話容易扯到受傷的地方。
但蔣子龍覺得劉一民好不容易來一次,必須好好的聊聊天,甚至還想拿瓶茅臺過來品嚐幾口。
“得,別人都是消毒都是傷口消毒,你倒好,你是酒精往肚子裡灌。”
“哈哈哈,那便不喝了。最近很想跟你聊一聊你文學作品的事情,我現在發現你的作品題材越來越重大且具有現實意義。我的作品還是在咱們國內甚至是津城市這一畝三分地上。”蔣子龍無奈地說道。
“子龍同志,你不要這樣想。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嘛!”劉一民說道。
蔣子龍撇嘴道:“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哪裡短,都挺長的。”
“這我不否認,你看人真準!”劉一民嘿嘿一笑。
蔣子龍講了講自己對《上帝的簽證》的理解,又詢問劉一民如何想到這件事情的。
“我去美國的次數比你多,跟很多團體都保持了密切的聯絡。我的訊息渠道比你多,我聽到後覺得很震撼,於是提筆就寫了出來。”劉一民解釋道。
“我也得想一想,寫點題材重大且對現實影響深遠的作品。但我發現,我跟現在的年輕人比起來,好像老了。”蔣子龍表情艱難地說出了最後這句話。
蔣子龍很不願意承認自己老了,可跟現在年輕人的作品比起來,自己的作品暮氣太重。
“看,著相了,子龍同志,文學作品應該是陳釀,越老越醇香。不是先鋒文學這種,出爐的時候香,沒過多久香味就沒有了。”劉一民讓他耐得住性子。
蔣子龍聞言後,忙說道:“哎呀,是我急了,急了!”
蔣子龍聽完劉一民的話,覺得自己是有點急功近利了,怎麼到了跟年輕作家去爭名利的地步了。
“再說了,作家一生的成就不可能永遠是向上走,偶爾也會有低谷,甚至說無法超過前面的成就,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作為改革文學作品第一人,無論甚麼時候,學生們在學習現代文學史的時候,都會看到的名字。
一名作家,一生有一本讓歷史記住的作品就很了不起了。”
蔣子龍嘴角勾起一絲弧線,改革文學第一人的位置,確實讓他收穫了許許多的讚譽。
“一民,那你的了不起太多嘍。我就不跟你比了,我呀,接下來慢慢打磨作品。慢工出細活,要是出不了細活,就躺在前半生的功勞簿上坐吃山空。”蔣子龍打趣道。
蔣子龍遞給劉一民一篇文學評論,講的正是最近鬧得正嚴重的“現實主義文學和先鋒主義文學”之爭。
蔣子龍認為先鋒主義文學作品應該基於現實主義而發展,雙方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而是你中有我,互相伴生的關係。
“這篇文學評論寫的不錯,一切文學都是以現實主義文學為主脈發展出去。科幻小說如何?那也是根據現有的事物去想象未來的事物。”
劉一民打了一個比方,中國人對於神仙的想象和西方人對於上帝的想象,都是基於中國人和西方人的形象做出的。
“你這篇評論能不能讓人抄寫一份,寄到文研所,我想讓文研所的受訓學員閱讀閱讀。”劉一民說道。
“行,一會兒我就找個人抄一遍。”蔣子龍見劉一民認可自己的評論,整個人顯得非常開心。
等到傍晚,劉一民離開了津城,驅車趕往了北戴河。
接近兩天沒見,兩個小傢伙看到劉一民後立即噘嘴哭了起來。
劉一民笑著將劉雨抱了起來,用手輕輕地擦了擦劉林眼角的淚水。
朱父無奈地說道:“兩個小傢伙在這裡無聊,現在啊,連撿貝殼都不去了。”
“姥爺不好,總是帶著我們撿貝殼,院子裡都放不下了。”劉雨嘟著嘴說道。
朱父聽到這話,身體後仰笑了起來:“小雨,你可真沒良心,不是你拉著姥爺的手去撿貝殼的時候了。”
劉一民帶著兩個小傢伙走進院子,劉福慶和楊秀雲正在收拾從海邊撿的魚,旁邊的紅盆裡泡著周邊買來的海參。
北戴河旁邊盛產海參,是有名的刺參。楊秀雲不太會做海參,只是學會了海參小米粥的做法。
劉一民將劉雨和劉林放下,過去觀察了一下海參:“爹,娘,這海參不錯,你們怎麼不多買點?”
“又不會做,煮個粥用不了多少。”楊秀雲抬頭說道。楊秀雲的手上粘著魚鱗,收拾的滿頭大汗。
劉一民挽了挽袖子,開始幫忙收拾起了海參:“明天多買點,我給大家做蔥燒海參。”
“我去買點,現在應該還有,旁邊不遠處就有賣的。說起蔥燒海參,我也饞了。”朱父轉身就走了出去,半個小時後提著海參和烏魚蛋走了回來。
“現在做烏魚蛋湯有點晚了,明天早上喝。”烏魚蛋湯需要調酸黃瓜汁兒,這汁兒要想好喝,至少也得經過一晚上發酵,最好是三四天更有味道。
朱父說道:“不急不急,我剛才看到攤位上正好有,索性就買了。霖霖媽也學過做烏魚蛋湯,說實話跟你比起來都有差距,更別說是豐澤園的大廚了。”
“爸,你這話怎麼不當著我媽面說?”劉一民笑嘻嘻地問道。
“當面?我當然敢了,我不止一次說過。”朱父心虛地說道。
“那我媽怎麼回的?”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她說,老孃我就這樣,想吃好吃的找別人去!”朱父學著朱母的樣子說道。
朱父的樣子,逗得劉一民幾人哈哈大笑。
晚上,劉一民端著熱乎乎的蔥燒海參走出廚房,香味四溢勾的人流口水。
兩個小傢伙吃的很高興,但是考慮到他們年紀尚小,只讓吃蔥,不讓吃參。
吃飯期間,張廣年散步溜達到了這裡,劉一民趕緊拿了一雙筷子讓他坐下吃飯。
張廣年夾了一口海參說道:“一民,我吃過飯了。”
“是,吃過了再吃點。”劉一民笑呵呵地說道。
張廣年半推半就的將參放進了嘴裡,他晚上出來散步,順著香味走來的。說吃過飯了,也只是打一個煙霧彈。
張廣年吃完第一口後,不再客氣,大口朵頤了起來。十分鐘後像是想起了甚麼,趕緊停下了筷子。
“怎麼了?”
“不能多吃,不能多吃。”張廣年將口水嚥了下去:“我真的吃過飯了,老了不敢多吃,吃了多積食不消化。”
“那喝點小米粥。”
張廣年搖了搖頭,一丁點都不敢再吃了。
8月15號,電影局。新上任的電影局局長滕進賢正在和電影局的其他人審查《一個人的朝聖》,一百二十分鐘的劇情結束之後,滕進賢帶人起身鼓掌。
滕進賢體型略胖,白體恤顯得似乎有點不合身,說起話來聲音洪亮。
“一民同志,黃導,這對於國內文藝片的創作來說,是一次形式上的創新啊。內容和戲劇性表現的非常到位,衝突扣人心絃,讓我不禁為主人公這次冒險之旅捏了一把汗。”滕進賢緊緊地握住了劉一民的手。
“滕局長,您過獎了,黃匯出力最大。”
黃祖默連忙說道:“不是我,我哪兒敢居功。”
滕進賢笑道:“電影非一人之功,但是少了誰,電影都是不完整的。一民同志,你們準備報洛迦諾國際電影節?”
“對,我們覺得這個電影節跟電影的風格和表現比較符合。”劉一民點頭說道。 “好,既然大家都想好了,那局裡支援,我們幫忙遞過去。”
滕進賢讓電影局其他人談論一下電影如何,大家覺得好是好,但文藝片這一題材太過吃虧。
“文藝片雖然在經濟利益創造方面比不上商業片,但我想這個社會是需要文藝片的。這部電影不僅現在人會看,等過了二三十年,還有人看。而且不同人,也會在部電影裡體悟到不同的生命力量。”
等電影稽核完之後,滕進賢沒有讓劉一民走,而是跟劉一民談論起來了《開國大典》這部電影。
目前八一廠的導演李俊和翟俊傑正在外地拍攝這部電影,八一廠拿出的經費即將燒光,廠長劉佩然已經請求電影局劃撥專項支援資金了。
“一民同志,劇本爭議很大,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當時我在總政部會議上提出來的時候,民意洶洶啊!”
“哈哈哈,現在局裡很多同志都有不同的意見。認為支援這樣一部爭議極大的電影拍攝,是有風險的。”滕進賢嘆了一口氣。
“那您是不準備拿錢?”
滕進賢反問道:“要是局裡不準備拿錢的話?”
“局裡不拿的話我拿,我對這部電影非常有信心。”劉一民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哈哈哈,一民同志,脾氣蠻大的。那我也來表個態,別人不敢拍板,我來拍板。我對八一廠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拍好。”滕進賢剛才那句話,就是想試探一下劉一民對《開國大典》劇本的態度。
“滕局,謝謝您了。我替正在外地拍攝的導演和演員同志謝謝您了。”
滕進賢趕緊用手示意劉一民不要再說“謝謝”了:“一民,我應該謝謝你,你寫了一部好本子。我看我們以後的相關題材電影,就應該根據你的這個路線走。我們不能沉浸於嚴肅的敘事體系,觀眾會看煩的。
有爭議是正常的,真要是出了事情,大不了就將影片鎖進倉庫。等甚麼時候認可了,再拿出來播放。”
滕進賢為了推動主旋律影片的發展是下了大決心,新官上任三把火,把把燒向主旋律。
走出電影局,汪陽感慨滕進賢比上一屆局長有魄力,敢拍板子敢擔責。
“八一廠這次要三百萬,三百萬啊,這可不是小數目。局裡都沒有討價還價,要是擱在其他人,肯定要討價還價一番。”
劉一民說道:“這兩年咱們為中影掙了不少錢,局裡也應該適當地表達一下支援態度。”
隔天,汪陽就帶著黃祖默和焦晃去遞交參展的材料。材料一遞上去,黃祖默和焦晃就沒甚麼事兒了。
劉一民讓兩人去北戴河休息半個月,透過文聯,兩人拿到了在文聯招待所住宿的介紹信。
汪陽讓兩人放心去休息,電影節的事情一旦有訊息,自己會透過電話通知他們。
朱霖開著車載上黃祖默和焦晃前往北戴河,汪陽望著劉一民說道:“一民,週末你不去?”
“我就不去了,今天文研所有事情,明天要跟新華社開個會。”
“新華社?研究專案的事情?”汪陽是文研所的人,他自然知道文研所和新華社的合作。
“不是你知道的,新華社要跟燕大和文研所聯合培養新聞專業實踐人才。新華社已經向他們主管部門遞交了相關檔案並得到了允許。
教育部這邊原則上也同意了,三方要談談具體的細則。”
“嘖,行啊,這是國內教育新的實踐方式。學生畢業後就去新華社,相當於提前分配了。”汪陽開玩笑道。
劉一民搖了搖頭:“具體來說,新華社也擁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不是一合作,就全部要的。”
“那祝你們談判成功,咱們文研所越來越發展壯大。”
下午,劉一民去文研所講了半天課。傍晚去嚴家炎家吃飯,對於某些意見達成了統一。中文系和文研所要是統一不了意見,到了跟新華社談判的時候,還不得被對方拿捏。
第二天一大早,校長丁石蓀、中文系主任嚴家炎、副主任孫玉石和劉一民四人就趕往了新華社。
新華社這邊,穆青盛裝出席,顯然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其餘新華社領導手裡拿著檔案,皺著眉頭仔細琢磨。
“燕大這邊對於學生培養費用是不是要的太高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新華社副社長語氣剛開始還比較平淡,說到最後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一個學生一年培養費用四千塊錢,你們搶錢啊!”
“您冷靜,冷靜,這也是我們經過綜合計算得出來的。”嚴家炎笑著說道。出價嘛,自然是出的越高越好,談不攏就繼續談。
劉一民解釋道:“諸位也要理解我們培養學生的辛苦,燕大每年在這些學生身上花費了大量的經費,我們是給全國媒體培養人才,不是咱們新華社。
但是新華社透過掐尖,拿走了這批學生。這對於別的單位來說,也並不公平啊。另外文研所培養兩年,額外的教學培養這是一筆大錢。”
新華社和燕大合作模式類似於後世的訂單班,訂單班的學生為特定企業專門培養,學費由相關企業支付。
並不是直接合作成立一個學院,掛上燕大的名字。後世有不少獨立學院,靠著公辦大學的名頭行私立之實,學費掙到盆滿缽滿。
丁石蓀從學校的角度講了一下其中的複雜和難處,總之一句話,這件事情很費錢!
穆青望向劉一民:“我的小老鄉,你就這樣吃大戶啊!”
“穆老,您不能這樣說啊。針對性的培養學生,這對於咱們新華社而言,是花錢買人才,買未來啊!”劉一民趕忙說道。
穆青的這一句“小老鄉”,語氣裡夾雜著諸多情緒。
“燕大的同志們,你們也要考慮下我們社的難處嘛。你們培養學生花錢,你們花的錢不還是國家出的?你們培養學生不也是為國家培養的?來新華社工作不就是為國家工作嗎?咱們何必計較的那麼清楚。”新華社主編笑著說道。
嚴家炎笑眯眯地說道:“那能一樣嗎?”
“燕大的同志們,我看咱們各讓一步,兩千塊錢怎麼樣?”
嚴家炎說道:“你們沒讓吧?你們沒讓,我們退了一步,相當於我們讓了兩步!”
“.”
“中文系的教授談到錢,也是如此斤斤計較嗎?”
“在其位謀其政,我是系主任,這一大家子難養活啊!”嚴家炎淡淡地說道。
穆青咳嗽一聲:“那這樣,三千塊錢一年,這算咱們各退一步了吧?”
“穆老,您這是虛空造牌啊!”
“你小子,你不要說話,再說話以後不準去我們家吃飯。”穆青笑罵道。
嚴家炎看了一眼劉一民,你小子,還兩頭吃啊!
劉一民只能閉嘴,誰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呢!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最後的結果基本上已經定型,就在三千左右。
果然,經過一陣陣激烈的討論,最終一年一名學生,新華社出三千零五十塊錢,這筆錢用於教學和學生補助。
經過選拔進入“新華班”的學生,每人每月可以多領到十塊錢的補助。
“希望咱們的合作能夠成為媒體和學校合作的典範,為我們新華社培養更多的國內國外實用性人才。”穆青起身說道。
新華班招生規模為二十人,大二結束開始培養,一年半學習,半年實習。主要是培養能夠活躍在國際一線的記者,國內記者培養倒在其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