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全國高校真沒有“劉家幫”
看完《電信報》的文章,劉一民直接將報紙扔到一旁,對此他不沒有太過在意。不過這個現象倒是值得警惕,隨著中國電影或者小說走出去的越來越多,類似的報道定然層出不窮。
曹禹特意將這份報紙單獨放在一邊,也是想讓劉一民留意一下這個現象。
“劉老師,資料夾裡放的甚麼東西?”朱霖推開門問道。
“兩個小傢伙哄睡著啦?”
朱霖疲憊地點了點頭,兩個小傢伙有幾天沒見朱霖,吃完飯後一直拉著朱霖不撒手,非得讓她陪他們玩兒,朱霖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哄睡。
“沒甚麼,就是一些西方報紙。何老先生在歐洲受到了廣泛關注,成了各大媒體上的常客。萬老師想讓我看看西方媒體是如何報道的。”劉一民起身疲憊地伸了伸懶腰。
“外國報紙啊,我看看,順便學習下英語。”朱霖好奇地走到書桌旁,將劉一民扔到桌角的報紙撿了起來。
“你不困嗎?”劉一民反問道。
從燕京開車到北戴河需要很久,加上又陪著兩個小傢伙玩了一陣,朱霖早就累了。
朱霖舉起左手揉了揉脖子:“開車的時候挺困,但是下車就覺得沒那麼困,現在有點累,但還能撐會兒。我不想那麼早睡,明天我晚點起。”
“行,有不懂的問我。”劉一民活動完身子後,轉身將床單和被子收拾了一下,重新鋪整齊。
“這報紙怎麼能這樣呢?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朱霖生氣地說道。
劉一民毫不在意地說道:“別生氣,我都不生氣,你生甚麼氣?很正常的事情,無需太過在意。”
“我就是想不通,他們怎麼能這樣說,簡直是冷血。何老先生可是救了數千名魷太人啊,這樣說簡直是冷血,正常人都說不出這話。”朱霖氣憤不已。
劉一民笑道:“這份不好看,你換一份,別跟報紙慪氣。西方的報紙可不講甚麼道義和底線,要麼為僱主負責,要麼為銷量負責。”
《電信報》這篇文章發表之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和討論,但光靠《電信報》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主流輿論。
《上帝的簽證》裡涉及到三個群體,中國、納粹和魷太人。目前歐洲反納粹是主流且屬於政治正確,自然不會有人替納粹說話。
何鳳山的事蹟宣揚出去,中國和魷太人都是獲利方。這件事情從《上帝的簽證》發表,到何鳳山到處演講,裡面少不了魷太資本控制下的媒體廣泛宣傳。
魷太人作為美歐的爹,他們不會讓《電信報》這種觀點廣泛擴散。
當然中國敘事角度和魷太資本想要的敘事角度也有很大的矛盾,我們想將何鳳山徹底塑造成世界英雄的形象,魷太資本則是想透過何鳳山進一步講述自己在二戰時的悲慘遭遇,透過二戰遭遇,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責美西方。
魷太資本是一邊當爹,又一邊裝受氣包。
“我們把劉想的太好了,哈哈哈!”朱霖看到這句話時,忍不住笑出了聲:“劉老師,你覺得你是宣傳家還是文學家?”
“也有可能是文學宣傳家!”劉一民開玩笑道。
朱霖看到靠在床頭的劉一民昏昏欲睡,於是放下報紙爬上了床。
“劉老師,看把你困的。”朱霖伸手將燈泡給關掉。
劉一民笑著說道:“不是困,是看到你就戀床。”
“別,劉老師,你放過我吧,我實在太困,沒甚麼精力。”朱霖雙手撐在劉一民胸前,不讓他身體靠近。
“嘿嘿,你不用動,我換個省力的姿勢。”
“那?來吧!”朱霖見既然躲不過去,那索性就好好享受。
星空下,海浪不斷地拍打著凸起的礁石,掀起朵朵白色的浪花
寂靜的夜幕下,海浪的衝擊聲格外清晰動耳。
早上八點,劉一民躡手躡腳的起床走出房間,又將窗簾拉上擋住太陽,讓朱霖能夠好好睡一覺。
“霖霖呢?”楊秀雲問道。
“媽,霖霖昨天開車太累了,咱們別打擾她,讓她好好休息。”劉一民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大家小聲說話。
朱母說道:“那就讓霖霖好好睡覺吧,一路上開車是夠累的,眼睛、手、雙腳都得動。親家,咱們先吃吧。”
劉雨和劉林兩個人喊著要媽媽,被劉一民蘿蔔加大棒又哄又威脅,成功讓兩人的聲音降了下來。
楊秀雲說道:“我把鍋裡的飯菜給霖霖留著,啥時候醒啥時候吃。霖霖天天上班,是夠辛苦的。親家,你們給我們養了一個好兒媳啊。”
聽到楊秀雲這樣說,朱父和朱母心底暗喜,表面還得做一副謙虛的樣子:“親家,兩個年輕人能過好自己的日子,跟你們兩位的包容也分不開。霖霖回家經常說,公公婆婆對她特別好,鄰居也都說找了一個好人家。”
楊秀雲和朱母互相吹捧之後,劉福慶和朱父又是一陣捧。等互吹進行完之後,大家才其樂融融地動筷吃飯。
雙方老人都儘可能地多說點好話,讓劉一民的小家庭能夠更加融洽。
等吃完飯,劉一民帶著兩個小傢伙去沙灘上堆城堡。三人準備合力建造一個大城牆,在劉一民的統籌下建到一半,兩個小傢伙開始動起了各自的小心思,互相嫌棄對方的手腳
“臭哥哥!”
“臭妹妹!”
見兩人拉開架勢準備大吵一場,劉一民大喊一聲:“不準吵,從現在開始,自己建自己的。”
“哼!”兩人衝著彼此冷哼一聲,轉身去建自己的城堡了,眼神中帶著比試的意味。
劉一民一屁股坐在沙灘上,帶一對雙胞胎真難,不是想要一樣的東西,就是各有各的想法。關鍵年齡、心智都一樣,不能總是用大點要讓小的那一套來說服劉林。
劉一民坐在兩人中間,互不相幫。要是幫了其中一個,馬上矛盾就又出來了。
10點左右,朱霖在沙灘上找到了他們。兩個小傢伙也不管自己建的‘城堡’了,飛奔到朱霖懷裡喊著要去游泳。
“走,游泳去,劉老師!”朱霖過來就是想喊他們去玩兒。
劉一民和朱霖一人抱著一個小傢伙,到了附近一家設施較好的浴場換衣服下海游泳。
“咱們先看媽媽游泳好不好?”劉一民和朱霖帶著他們到人較少的且水淺的地方。
朱霖關心地問道:“小雨,不冷吧?”
“媽媽,不冷,我們想看你游泳。”劉雨搖了搖頭,雙手輕輕地撥著水花。
朱霖見兩人不冷,且游泳圈也足夠可靠才放下了心:“你們等著,我先去熱個身。”
朱霖往前遊的時候還回頭衝劉一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眼神,朱霖如一條美人魚一般借力往前一躍,接著以優美的泳姿往前游去,在劉一民他們能看到的距離內,以多種姿勢交替前行。
“瞧你媽嘚瑟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會游泳似的。”劉一民忍不住揶揄道。
劉雨崇拜地說道:“媽媽好厲害,爸爸。”
“媽媽遊的好遠,爸爸,我們去找媽媽吧!”劉林晃動著小腿躍躍欲試,可惜根本動不了。
劉一民看到這一幕忍俊不已,這樣子倒像是蝌蚪擺尾。
前面是深水區,要是遇到大一點的浪花很危險。好在沒過多久,朱霖就遊了回來。
“不行了不行了,好久沒游泳,游到中間力氣就不夠用了。”朱霖從水裡忽然露頭,暢快地甩了甩頭髮上的海水。
“朱霖同學,恨不得把自己所會的游泳姿勢全部來一遍啊!你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就哄不住了。”
“怎麼了?”
“非要去找你呢,快點教教他們如何游泳吧。”
朱霖笑著靠近兩個小傢伙,教他們如何用胳膊和腿發力,劉一民在旁邊做安全戒備,防止有人忽然衝過來。
兩個小傢伙跟著朱霖學的有模有樣,不過練習游泳太過耗費體力,約二十分鐘後,就帶著他們上岸休息了。
玩到十一點半,四個人一路唱著歌兒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經過一上午的遊玩,兩個小傢伙體力消耗嚴重,中午吃飯整整比平時多了半碗,吃完飯沒多久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下午一行人去逛了一圈秦皇島,劉一民和朱霖給雙方父母買了不少衣服。
雙方老人一直嘴裡嘟囔著太多了,不要買了之類的話。
朱霖笑著說道:“爸媽,衣服今年穿了,明年還能穿,浪費不了。以前你們不在燕京,買衣服有的不合身,現在不合身,咱們當場換。”
“親家,這衣服咋樣?你上身肯定好看!”朱母拿著一件大紅上衣問道。
楊秀雲趕緊說道:“這都是你們城裡人穿的,我們老家穿出去會被大家笑死的。”
“哈哈哈。”朱母拿著衣服放在楊秀雲身前:“嘴長在別人身上,管他們怎麼說,老來俏,老來俏,年輕的時候就算了,現在有機會了,得好好漂亮漂亮。” 逛到下午五點,一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租住的房子裡。隔天一大早,朱霖和朱母就開車回到了燕京。
7月24號,閆真帶著一群人坐著大巴車抵達北戴河。由於夏季的北戴河正是旺季,許多招待所都屬於中央相關單位,只有部分房間對外開放。
夏季相關單位過來休假的人太多,甚至擠佔了對外營業的房間,閆真打聽了好久都沒找到能住下三十多人的賓館。
於是劉一民託創作之家的人,幫忙在附近找了幾間院子,短租了幾天。實在安排不了的,就只能讓他們住進創作之家。
“劉老師。”三十多號人站在院子裡,頓時襯托的院子逼仄不堪。
“好了,好了,聲音小點,你們這一聲吼,恨不得把瓦片給掀翻了。”劉一民笑著說道。
閆真衝著劉福慶喊師公,搞得劉福慶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覆,只能呆愣在原地。
不過等大家熟悉之後,劉福慶和楊秀雲對待大家異常親切。
劉雨和劉林像人來瘋一樣在一群人裡玩著捉迷藏,不時有人蹲下逗逗他們。
“好了,大家不用在院子裡待著啦。來了北戴河,不去海上玩算是怎麼回事。但是有一點,大家一定要記住”
劉一民還沒說完,一群人笑著附和道:“安全第一!”
“對,安全第一!”
等一群人走後,朱父走過來說道:“一民,別人是桃李滿天下,你是教出來的老師滿天下。”
“一民,這些是老師啊?”劉福慶疑惑地走了過來:“老師,咋還問你喊老師?”
“我是老師的老師。”劉一民嘿嘿一笑。
這群人都是老師,玩起來有分寸,加上閆真在旁邊提醒,不會出甚麼事情。
劉一民本來還想讓吳組緗等幾位文研所的老教授過來,但他們覺得年齡大了,還是呆在燕京舒服。
劉一民空閒的時候,帶著兩個小傢伙到沙灘上找他們玩耍。
海灘上,一群人望著晚霞圍成一個圈,劉一民帶著他們玩詩歌接龍或者探討國內文學。
有人開玩笑在文研所裡當學生當久了,一時間還不想回去當老師了。
“你們各自單位通知你們做下學期的課程安排了嗎?”劉一民關心地說道。
“我們系已經通知我了,不過我要換教學方向,換成外國文學思想。”
“那你可要學好了,我回頭把我以前寫的教學筆記借你看看。講的不好,可別說是我教的。”劉一民打趣道。
“哈哈哈!”他們這一群人的笑聲格外引人注意。
回去的路上,閆真走到劉一民旁邊說道:“又要分別了,還真捨不得。”
劉一民拍了拍閆真的肩膀:“鐵打的文研所,流水的兵。”
文研所裡,閆真跟這群人相處的時間是最長的,平常還幫著處理生活和工作上的問題,他們之間的感情估計比跟劉一民還深。
“一批批文研所的學生從各大高校來,又回到各大高校去。現在別人都說,以後的全國中文系老師都是從咱們文研所出去的。”閆真說道。
“有人真他媽會嚼舌根,這不是毀我嗎?”劉一民忍不住爆了粗口。
現在能這樣說,以後就能說中國中文教育界存在一個“劉家幫”。
三天後,一群人重新回到了燕京。劉一民將幾位教授對受訓老師的評價表收集在一起,經過綜合計算係數後,形成了一份最終評價。
“希望大家客觀看待這份評價,認真對待接下來的工作、生活,做一名熱愛生活、熱愛工作、熱愛學生的老師。文研所的經歷或許不會讓大家以後的日子裡熠熠生輝,但是一定會成為大家難忘的記憶。
如果在工作和生活中有甚麼問題,歡迎大家來信跟我探討。”
聽到劉一民的話,一些女學員甚至抹起了眼淚。
劉一民讓閆真將評價表發放下去,隨後又跟大家在燕大拍了一張合照。
接下來還有一個月時間,劉一民讓他們不用忙於學習,好好看看燕京,深入社會,觀察一下社會的變化。
8月初,黃祖默的電話經過幾番週轉,終於打到了北戴河。
“一民,《一個人的朝聖》在北影廠已經剪好了,你甚麼時候過來看看?”黃祖默激動地說道。
“剪好了?老黃,你甚麼時候到的燕京?”劉一民問道。
“拍攝好之後我先回了滬市一趟,最近半個月都在燕影廠忙著剪電影。跑到四合院,朱霖同志說你去北戴河了,我給作協打電話才要到了創作之家的電話。”黃祖默解釋道。
從黃祖默的話裡,劉一民聽出他很想讓劉一民儘快看到這部電影。於是劉一民決定,明天回燕京一趟。
抵達燕京廠後,黃祖默和焦晃激動地摟住劉一民的肩膀。夏天拍攝,黃祖默和焦晃都曬黑了許多。
“等事情好了,你們兩個也先別急著回滬市,去北戴河休息一陣子再回。”
兩人見劉一民如此盛情,於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不過得等到電影完全過審才去。
還沒到審片室,汪陽快步走了過來:“一民,北戴河休息的怎麼樣?走,咱們一起去看看。”
“汪廠,你看過了吧?覺得如何?”劉一民笑著問道。
汪陽推開審片室的門:“我覺得很不錯,黃導經過《忠犬八公》的歷練,從畫面、色彩到臺詞,我都覺得不錯。就是有一點,選景選的都是很漂亮的,除了在表述主人公沮喪心情時,才會出現一些襯托沮喪的鏡頭。”
劉一民拍了拍汪陽的肩膀:“美好的故事,當然要用美好的鏡頭。文藝片嘛,鏡頭裡要把文藝表現出來。”
汪陽嘟囔了一句:“就是有點太特麼文藝了,我怕觀眾覺得假!”
“我看看。”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黃祖默抿嘴笑而不語裝作十分淡定的樣子,其實內心十分忐忑。
要送影片參加國際電影節,需要透過相關部門稽核推薦,他最怕國內相關部門不認可,不推薦。
劉一民和汪陽坐下後,後面的放映員正式放映。
初始的鏡頭是在一處公寓拍的,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樓下曬太陽,郵遞員將一封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隨著信封的展開,電影也正式開始。
故事平淡,但在劇情表現的時候並不平淡。黃祖默和焦晃在電影裡將眾人的不理解表現得淋漓盡致,將開篇戲劇衝突拉到最高,吊足了觀眾胃口。
如果開篇戲劇衝突平淡,接下來整個故事就味同嚼蠟,開頭跟美劇的表現手法一樣。
跟小說相比,電影刪除了許多故事片段,只保留了戲劇性強和能讓整個故事昇華的劇情。
焦晃將一名老人的倔強、迷茫、疲憊和感悟表現了出來,從體態和表情就能看出一名老人的心路歷程。
劇中最高潮的部分,則是見到老友的片段。兩名老人互相擁抱在一起,訴說往昔歷經歲月沉浮的友情。
“黃導,拍的不錯嘛,這次電影的色彩比以前調的好多了。”
黃祖默笑道:“弗蘭克導演教會了我很多,回到美國後還給我寄來了好幾本漢語版的導演相關從業書籍。”
“一民,你覺得能直接報上去嗎?”汪陽問道。
“有幾個地方需要修改一下,中間緊湊性欠缺。文藝片的故事進度本身就很慢,不能讓觀眾過於感覺無聊,要不然觀眾就要睡覺嘍。”
劉一民將自己剛才記下來的片段遞給黃祖默以供參考。
黃祖默讓放映員重新回放,跟汪陽商量一下修改的必要性。
眾人最終決定剪掉一些無意義的臺詞和空鏡頭,這部分剪完之後,預計整體的長度將縮短到一百二十分鐘。
汪陽詢問劉一民覺得這部電影在國際電影節A類裡面有沒有競爭力。
“我覺得可以找偏向文藝片的電影節。”
“後半年的電影節有威尼斯、夏威夷,東京電影節,我們糾結於去哪一個。”
ps:今天一章,晚上身體又難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