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金棕櫚獎
在大家看來,鵬城要想成為科技之城何其艱難。尤其是島上代表,他們承認鵬城發展迅速,但此時根本不具備發展科技的條件。
如今的鵬城發展是建立在開放政策、廉價勞動力的基礎之上,由此承接了外國大量製造業務。但發展科技,那是需要實打實的錢。
齊邦媛望著遠處的樓房詢問道:“我在島上和香江,都看過關於大陸改革開放的文章,加上我最近的瞭解,改革開放在大陸的爭議一直沒有停歇,都說大陸能不能堅持下去尚未可知。”
“一定能堅持下去,齊大姐,你就看好吧。無論發生甚麼事情,改革都不會停止。”劉一民說道。
李敖提起蘇聯繼斯大林之後的改革,蘇穗宗和蘇勳宗之後也提出不少的改革開放,但目前看來,蘇聯這架機器有越來越生鏽的苗頭了。
“自斯大林之後,蘇聯那也他媽能算改革?都是修修補補或者是找一套說辭罷了。分析蘇聯,要從主體斯拉夫人的性格上分析,這個民族就是極端好勝的民族,況且想要透過意識形態來組建自己的秩序,這是行不通的。
想要在美西方之外組建一種世界秩序,不能簡單靠意識形態來進行敵我區分嘍。國與國之間真正捆綁在一起的,只有利益,哪有甚麼哥們兒義氣。”劉一民毫不掩飾自己的內心想法。
負責招待的同志不敢接他們的話,猶豫片刻後迅速轉換話題,稱要帶著他們去附近的蛇口工業園區一趟。
“今年底我們鵬城出口規模有望達到十四億人民幣以上,人均出口值漲到一千二百美元。為了打造良好的營商環境,我們不僅給政策,還在簡化手續上下功夫。
不僅在工業上發展快,在出口農業上也發展快。香江距離我們鵬城近,但是香江這個地方寸土寸金,不僅蔬菜本身無法自足,就連淡水都沒辦法保證。
我們養雞養鴨,種植蔬菜往香江送,光這些都能賺七八個億的港幣。”
走進蛇口工業園,各種各樣的外資和合資工廠映入眼簾。門口卡車進進出出,甚至有的地方排成長隊,工人們來回裝貨卸貨。
工人們雖然疲憊,但沒有人抱怨。跟以前相比,打工賺的錢比以前多多了。現在能將汗水換成錢,以前想換錢都沒地方換。
汪曾祺看到這一幕樂觀地表示:“若將鵬城的經驗推廣至全國,到時候全國都是鵬城嘍。”
劉一民笑了笑沒說話,老汪同志還是太樂觀了。
在鵬城要參觀三天,前兩天大家組團參觀,第三天則是分隊參觀,代表們可以自己定目的地。
前兩天行程結束之後,鵬城主要領導邀請代表團吃了一次晚宴。在晚宴上,鵬城領導回答了許多關於鵬城改革的問題以及整個城市的規劃。
他們用白紙形容鵬城這片土地,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在白紙上規劃廠房、公路、大樓和小區。
“我們鵬城已經開始了商業化住房,大家可以在我們鵬城買一間房子,時不時來看一看,我相信每年都有新的變化。”
鵬城第一個商業住房小區東湖麗苑,賣的時候五萬元一套,之後房價一路上漲,漲到四五萬塊錢一平方。
該小區是鵬城出地,港商出錢,最後銷售按比例分成,這種模式就叫做補償貿易。
劉一民笑著說道:“聽說現在鵬城的房子可不好買,房子看著不便宜,但是鵬城有錢人多啊,加上外商和華僑,房子一直是供不應求。”
“哈哈哈,劉教授說的對。當然我們鵬城看著是風光,可是我們其實也難。全國上下都在看鵬城,我們壓力很大。”
晚上宴會散去,眾人望著鵬城的夜景,耳邊還能聽到轟隆隆的建造聲。
“真是一片希望之地!”藍博洲說道。
連著參觀兩天,加上鵬城的氣溫很高,對於眾人的體力是極大的消耗。劉一民回到酒店沒多久,就躺在床上睡了起來。
翌日,劉一民和李敖、白先勇、汪曾祺四人去參觀了一下鵬城的公園和中英街,之後抵達國際貿易大廈。
等抵達國際貿易大廈才發現,幾個小組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國貿大廈。
“看來大家都想看看三天一層建成的國際貿易大廈。”劉一民伸手請大家往前走。
齊邦媛抬頭望著五十多層的高樓,眯著眼說道:“這可是大陸第一高樓啊,鵬城改革開放的代表,我們當然要來看一看。”
國際貿易中心集辦公、貿易、金融、食宿和觀光為一體,上面有國內最先進的旋轉餐廳。
眾人坐著電梯走上觀光層,大半個鵬城映入眼簾,現場觀光和洽談合作的人不少,劉一民還遇到了豫省過來學習的團隊。
“既然來了,咱們就在國貿中心用餐吧。”劉一民說道。
見大家同意,劉一民立即讓閆真過去準備,閆真因為沒搞懂餐廳的點餐順序,還搞出一點笑話。
走回來的閆真訕訕一笑:“鵬城發展的太快了,好多東西現在也跟外國人接軌。咱們大家是喝茶還是喝涼飲?”
“喝茶吧,誰喝涼飲自己去取吧。”劉一民說道。
現場大多數都上了年紀,剛經歷過大汗淋漓,這時候再喝涼飲,回去能不能睡個安穩覺還不一定。
接待負責人說道:“劉教授,明天《特區報》想要採訪一下大家,您看是否接受一下采訪?”
“採訪就採訪吧,我相信大家看了特區的建設,也有許多想說的。”劉一民說道。
“行,那我晚上給他們回電話,採訪時間就定於明天上午如何?”
“好。”
李敖說道:“在這幾百米的高空吃飯別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在咱們自己的百米高空。”
“好好幫特區宣傳宣傳,不僅是港澳以及東南亞華僑可以來建廠,島上企業也可以來嘛。”劉一民說道。
晚上,劉一民還接到了香江的電話,香江代理人古劍想過來見一見劉一民和汪曾祺。
“老汪同志,你甚麼時候認識的古劍?”劉一民好奇地問道。
汪曾祺說道:“那就說來話長了。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我?我跟他根本就不認識,我是透過“中央社”記者謝忠侯認識的。”劉一民以一種極為舒服的姿勢坐在了沙發上。
“古劍要來,正好我跟他商量一下版權代理問題。這些事情煩死我了,上次採訪我的島上記者也想要代理。我其實是傾向於古劍,但記者的面子也不好駁斥。”汪曾祺陷入了內耗之中。
劉一民說道:“有些時候,要學會快刀斬亂麻,不能太照顧到每個人的面子了。”
爭奪代理權,其實也就是爭奪中間的代理費。
汪曾祺此時已經有追求高稿費的意識,但是骨子裡還帶著讀書人“重義輕利”那一套。
酒店會議室,劉一民帶著代表團參加了《特區報》的採訪活動。
《特區報》記者詢問最多的就是大家對於鵬城的感受,以及對改革開放的認識。
眾人嘴裡說的最多的是“發展速度超出預料”、“簡直是個建設奇蹟”等詞彙。
“劉教授,您去過很多國家,您覺得如今的鵬城發展如何?”記者笑著轉向了劉一民。
“當然是非常好,我在燕京上課時,經常鼓勵學生到鵬城看看,到祖國改革開放的前線看一看。我其實一直想來,我在國外呼籲外資來大陸發展,但我一直沒機會過來。
如今的鵬城發展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希望以後的鵬城發展更好。鵬城也要發展科技,建設中國的‘矽谷’,讓更多的科技企業發展起來,讓更多的科技企業落地鵬城。
另外,我也希望,相關部門加強對勞動者權益的監管。我們的工人在創造勞動財富的時候,一定要保證他們有健康的工作環境。”
1987年,第一批將對鵬城影響深遠的草根科技企業開始成立,例如:華為這個通訊行業科技巨頭。
1987年成立年銷售額就過了億,發展速度簡直不可想象。
記者採訪完之後從包裡拿出了一本書:“劉教授,我非常喜歡您的作品,不知道能否以權謀私請您籤個名?”
“小吳記者都開口了,我自然就不能拒絕嘍。”劉一民笑著拿出鋼筆在《一個人的朝聖》首頁簽上名字。
簽完後劉一民審視了一眼:“小吳記者,我再幫你要點簽名。”
接著劉一民邀請所有人在這本書上簽名,希望大家記住這次的友誼。 “劉教授,謝謝您,這本書過幾年就要成為歷史嘍。”記者開心地將書放進了包裡。
“小吳記者,給我們拍個合照吧,到時候幫我寄到燕京。”
“行!”
兩岸傳統文化交流會自此正式結束,島上作家代表將從鵬城前往香江,透過香江回到島上。
離別之前,齊邦媛找到劉一民,感謝他幫忙完成了金陵之旅。
“齊大姐,您客氣,張大飛烈士是民族英雄,我們也應該去看望一下。”劉一民說道。
“不一樣,我本來沒打算過去,但終究沒法做到心如止水。去了金陵一趟,這次也算圓滿。
在燕京大家對於我文學觀點的批評,我也接受。我想明白了,我認為大中華的概念可以超越政治分析,就像金陵李進同志所說,我們繼承的都是中山先生的意願。
關於島上鄉土文學,我會仔細思考一下如何去做。”
“齊大姐,您能這麼想,我很高興。以後歡迎您來大陸交流,我正在想,是不是把交流活動升級為固定的文化交流活動,兩岸文學交流,還需要您支援。”
“好啊,支援,一定支援!華人文學必須作為一支團結的力量站在世界文學裡,而華人文學的中心在大陸,因為華人文學的根就在大陸。”齊邦媛語氣誠摯。
5月步入下旬,劉一民和大陸作家代表站在羅湖口岸送別島上作家代表團。
“劉教授,等《上帝的簽證》序寫好了,就把內容寄到大陸請你審查審查!”李敖說道。
陳映真揶揄道:“老李,按照你以前的速度,不應該早就寫完了?”
“給劉教授寫《序》,我得認真寫!”李敖正色道。
眾人說笑了一陣後送他們離開了羅湖口岸,隨著車輛消失在視野中。
劉一民轉身笑著解開了領口的扣子,輕鬆地說道:“大家這陣子辛苦了,該鬆一口氣了!不管回哪兒,大家都去找閆真,由閆真給大家買票。”
閆真晃了晃腰:“劉教授,我一會兒統計一下,到時候我統一去買票。”
“好!”
到了酒店,除了劉一民和汪曾祺外,其餘人都選擇了第二天回京或者直接回家。劉一民讓閆真除了報銷飛機票之外,另外拿出一部分交通補貼。
“總共花費多少錢?”
“第二批兩萬塊錢撥款,現在還有五千左右。”閆真說道。
“行,我知道了。你到時候就跟老汪同志一起回京,我的票你給我買成武漢的。”
“武漢?”
“對,武漢。”
“劉教授,您去武漢幹甚麼?武大講課?”
“不是,我去見見老徐!”
“用不用我陪著?”
“不用,老汪同志年紀大了,你陪著回去就行。”
送走島上代表團沒多久,古劍就經羅湖口岸抵達了鵬城。
古劍這次來沒甚麼事情,就想見見他們。當得知劉一民又有新書在島上出版時,古劍就請求繼續當代理人。
“沒問題,古劍先生。”劉一民笑著看向古劍,古劍曾經因為在大陸生活,口音十分純正,但是臉型有一點東南亞華僑混血的感覺。
古劍握住劉一民的手感謝道:“劉教授,感謝您的信任。我當您的代理人,並沒有多做甚麼事情,頗為慚愧。”
“香江居大不易,你們拿代理費也是應該的。”劉一民說道。
汪曾祺附和道:“米珠薪桂,都要花錢,公事公辦,不必客氣。”
“汪先生,聽說您有稿子要發表,不知道能否選擇我們《華僑日報》?”古劍詢問道。
“《華僑日報》?”汪曾祺剛答應《人間雜誌》,聽到古劍的話有點猶豫。
猶豫了半分鐘,汪曾祺說道:“《華僑日報》是左翼報紙,我們是該支援支援,我新寫的稿子完筆之後直接寄到《華僑日報》編輯部。”
“謝謝!”古劍又看向劉一民,劉一民說道:“古劍先生可以多給我寄一些香江報紙,到時候我可以發表幾篇評論文章。”
“好啊,現在香江各種思潮都有,多發點評論文章有利於引導正確思想。”古劍興奮地說道。
劉一民之所以同意,也是抱著和汪曾祺一樣的態度——支援一下香江的左翼報紙。
古劍來的快走的也快,在房間裡坐了三個小時,晚上飯都沒吃就離開了。
汪曾祺評價現在的鵬城人就像香江人,天天忙的腳不沾土。
“老汪,回京之後好好休息一下。今年上半年,不是出國就是接待,搞得你寫作的時間都沒有。”
汪曾祺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走走走,趁著時間來得及,咱們兩個去喝點酒。這陣子李敖不喝酒,把我給饞的晚上睡不著覺。”
劉一民和汪曾祺到樓下喝酒,汪曾祺一人喝了半斤後還想喝,被劉一民給攔了下來。
“老汪,好了好了,明天你還要回燕京,別喝了。”劉一民都有點佩服汪曾祺的酒量了。
法國戛納,第40屆戛納國際電影節在喧囂聲中正式迎來揭秘時刻。
頒獎儀式開始之前,英國王子查爾斯和戴安娜在紅毯上的造型就引起了無數人的注目,戴安娜的淡藍色禮服長裙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惜就是這樣一位美人,遇到了英國王室的浪蕩王子查爾斯。
從二十歲嫁入皇室到經歷出軌、離婚再到香消玉殞只用了十六年。
坐在臺下的弗蘭克可沒有心思盯著戴安娜看,所有的心思都在接下來的頒獎中。
這一屆戛納國際電影節競爭激烈,其中另一部呼聲很高的電影同樣出自法國導演之手——《在撒旦的陽光下》。
弗蘭克知道,此時有許多人都在等著他的訊息,他目光專注地望著舞臺,心中不斷地呼喊著上帝。
頒獎典禮經過開場白和一系列主持人的互動後,主持人終於念出了金棕櫚獎的獲獎作品:
“第40屆戛納國際電影節最佳電影為《綠皮書》,恭喜《綠皮書》獲得第40屆金棕櫚獎!”
聽到名字,弗蘭克的屁股如同坐到了彈簧上一般“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激動地揮舞著自己的胳膊,並接受四周的歡呼聲。旁邊的導演和演員衝他伸出胳膊,向他表示祝賀。
弗蘭克走向舞臺的時候,一不小心打了一個趔趄,頓時引起現場眾人的歡呼。
“感謝戛納,感謝現場的導演、演員和貴賓,感謝我的編劇一民.劉,他此刻身在遙遠的中國,我相信他的心和戛納正在同頻跳躍!”
ps:下一章稍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