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香江金像獎
白先勇看到劉一民警惕的樣子,暗中搖了搖頭,心想自己的“同性戀”身份是被人透露出去了嗎?
不對呀,我還沒公開呢!
白先勇也沒有再強求,而是頗為惋惜地說道:“劉先生,那咱們有機會再秉燭夜談。”
輪到齊邦媛上臺,齊邦媛臉上帶著猶豫之色。走上臺的齊邦媛將自己的稿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裝進了口袋裡:
“其實稿子我寫了很久,我上臺之前還在猶豫,我現在決定不再按照我的稿子演講。為甚麼呢?從昨天開始,到今天,經過交流讓我思考了許多。
所以,我不想再照本宣科。由於不再講文學思想,我就講一講我的經歷。”
齊邦媛的稿子上寫的是“島上文學”的發展問題,這是她早已經寫好的。
劉一民沒見過,但是也能猜到上面寫的甚麼東西。聽到她不打算講了,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的身份特殊,我是東北流亡學生,同時也是大家在歷史課本里經常罵的官小姐”
齊邦媛在交流會上講的經歷都比較大概,現在講的則是更為詳細,以她父親和她的經歷構成了一副亂世圖景。官員攜妻帶子從一個城市,跑到另一個城市。但另一方面,作為官小姐,她的生活在亂世中也能夠得到保障。
“齊邦媛女士,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是我想您應該更加深入的去看待那個年代。
您的視角看來,戰亂中還帶著生活的小幸福,可以上大學,可以戀愛。但實際上,那個時代遠不止如此。無數的普通百姓曝屍荒野,花園口一炸黃河肆虐,黃泛區百姓流離失所。您的逃命是火車、轎車,他們的逃命是雙腳,是挑著行李和孩子。
我覺得,您應該更深入的去回顧那段歷史。”不知道是哪個系的學生,突然站起來說道。
齊邦媛看向這位學生:“你是哪個系的?”
“西語系!”
“同學,你講的很對。剛抵達的時候,你們劉教授也發表過相似的看法。他在王府井講大陸的票證制度給我上了一課,指出了我視角的有限性。不過我還是想從我的視角講一下,我想有一天,大家也能看到我的自傳。”
齊邦媛的故事裡,對學生感觸最深的是她跟朦朧初戀的故事,等聽到張大飛在空戰中犧牲,下面的學生尤其是女生,都在輕輕擦拭著淚花。
下午五點半,四人的演講全部結束,車隊將他們送回了燕京飯店。
吃完飯後,劉一民跟陳映真講了一句抱歉,晚上他得回家一趟,等明天再聽他詳談。
“閆真,各位代表要是想去人藝看話劇,你和汪曾祺同志陪同。”劉一民說道。
“好。”
第二天沒有交流安排,上午參觀圓明園和頤和園。下午到現代文學館,之後去劉一民的四合院,準備在院子裡舉辦一場家宴。
回到華僑公寓,兩個小傢伙正在扯著嗓子哭,看到劉一民後,兩人都停止了哭泣。
“爸爸!”
劉一民親了親撲在懷裡的兩個小傢伙:“好了,別哭了,誰惹你們了?”
“誰敢惹他倆,兩人搶東西,我買了一個玩具,兩人都想要。今天路過的時候,人家就剩一個了。”朱霖生氣地說道。
劉一民拍了拍兩人的腦袋:“哈哈哈,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啊,不是兩份的東西不要買。沒聽人說嗎,雙胞胎都這樣。”
“還是跟你親,你回來就不哭了。”朱霖酸溜溜地說道。
劉一民笑道:“哪裡的話,主要是我昨天沒在家,兩個小傢伙沒見過。要是一天沒見你,家都得被他們兩個拆了。”
朱霖聽完劉一民的話轉怒為笑:“你們兩個趕緊坐回沙發上,你爸爸太累了,讓爸爸休息一下。”
喜梅轉身問道:“劉教授,吃過飯了嗎?用不用給您再做點。”
“沒事,吃過了。喜梅,明天辛苦你跟向東了,先收拾一下院子,再多買點食材,明天豐澤園的廚師會過來幫忙。”
“行,劉教授,我記下了。我跟師傅已經對過食材了,向東今天將院子收拾了一下,明天我上午把屋子收拾收拾,中午兩人一起去買菜,保管不會出甚麼問題。”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正在看電視的時候,朱霖轉身回到書房將一封信遞給了他:“這是弗蘭克的信,下午送到的。”
劉一民將信拆開看了一遍後說道:“好訊息啊!”
“甚麼事兒?”朱霖說道。
“弗蘭克說他後天就去戛納參加戛納電影節,對於獲獎非常有信心,要是能獲獎,這次《綠皮書》在全世界的票房成績肯定亮眼。”劉一民高興地說道。
朱霖對於世界電影界瞭解甚多,自然是知道戛納:“希望真能夠拿到棕櫚獎。劉老師,以前《忠犬八公》拍好的時候,應該先到電影節首映再公映,要不然肯定能奪得幾個大獎。”
世界國際電影節大多對於參選作品有首映要求,一旦公映過,就無法參選。
“沒事,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劉一民無所謂地說道。 劉一民沒有再去寫作,洗完澡直接跟劉一民鑽進了被窩研究業務去了。因為第二天有事,兩人業務並沒有研究多久。
翌日,劉一民和大陸作家代表帶著島上作家參觀圓明園,李敖看著斷壁殘垣憤怒地說道:“慈溪,這就是你修的園子?”
劉一民拍了拍李敖的肩膀說道:“大清的銀子不是那麼好拿的,拿過大清的銀子,最後也都得變成大清!”
“哈哈哈,劉教授,真是好罵!”李敖大笑道。
陳映真傷感地說道:“要是沒有修園子,要是海戰勝利了,島上的命運是不是會發生改變?”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清朝武器不行,制度問題更大。就算是打敗了小日子,還有西方諸國。他們都是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喝血吃肉。”劉一民說道。
眾人在圓明園前鞠了三躬之後到旁邊的頤和園參觀,眾人先在頤和園周邊的宮殿逛,之後一起去遊船。
李敖興奮地拿起木漿,白先勇問道:“你會劃嗎?”
“放心,我划船可是出奇的快!”
“是嗎?”
“當然了!”
等劉一民他們船快到湖心了,李敖幾人還在周圍打轉,白先勇問道:“李敖先生,你會劃嗎?你不是劃的快嗎?”
“我轉的快,不是跑得快!”
“.”
過了一會兒,岸上的熱心群眾上船幫他們劃到了湖中央。
上午總共遊覽了四個小時,一群人累的大汗不止。這些人平常多在大學或者書房,稍微運動量有點超標就不行了。
中午先讓他們回燕京飯店休息,下午三點採取現代文學館。李敖望著以寺廟改建的文學館頗感興趣,不過他更想去不遠處的法源寺。
“我聽說曾經譚嗣同去過法源寺,我其實在寫一篇長篇歷史小說,就是以法源寺為背景,講述清末的那段歷史。”李敖得意地說道。
劉一民笑問道:“是嗎?”
李敖寫的《BJ法源寺》還挺出名,被後人吹的最多的就是拿到過諾貝爾文學獎的提名,實際上諾貝爾文學獎的提名門檻很低,只要是一個大學副教授就能提名。
那些總是透過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炒作的作家,實際上離諾貝爾文學獎還很遠。
“有時間我也看看,老李,你寫作也很有格局嘛!”劉一民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李敖說道:“那當然,我是大陸人,我是燕京人。我們皇城根兒下長大的,眼光在整個秋葉海棠圖上。”
劉一民聽到李敖提起“秋葉海棠圖”,拍了拍李敖的肩膀,臉上露出遺憾之色。
齊邦媛參觀完文學館說道:“大陸有這麼多作家,這文學館應該建的更大一點。”
“是不太夠,不過國家各處都在發展,各處都需要錢,等過些年有錢了,一座現代化的文學館定然會拔地而起。”文學館館長孔羅蓀解釋道。
李敖說道:“等有朝一日變大了,希望也有我一個位置。”
在笑聲中,大家離開了文學館。對於晚上在四合院吃飯,眾人興趣很濃。
到了四合院,看到朱霖後,大家一個勁兒地稱讚朱霖漂亮。
“正宗的中國美人兒,劉教授,你可真有福。當然,才子配美人。”李敖風趣地說道。
齊邦媛抱著劉雨和劉林,誇讚兩人長得好看:“瞧這劉雨的眉眼,跟朱霖女士一模一樣。”
劉雨和劉林看到這麼多人,嚇得也不敢胡鬧了。等到人都走進四合院,兩人才快速地跑到朱霖旁邊,雙手緊緊地扯著朱霖的手。
“好香啊!”陳映真這兩天完全喜歡上了大陸飯菜。
藍博洲望著四合院讚歎道:“真美,符合咱們中國人的哲學審美。”
“大家都習慣了西方的酒宴,有所不周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劉一民說道。
“沒有沒有,在四合院裡,銀杏樹下,一邊品嚐美食,一邊談論文學,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平常交流太官方,只有這樣隨意點才好。”
書房裡電話鈴聲響起,黃祖默激動地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一民,你讓我好找。我現在在香江,《忠犬八公》獲獎了,香江金像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