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實用主義
在草原上待了將近十天後,劉一民的臉上的“高原紅”愈發明顯。一群牧民站在土房子前,跟劉一民和徐馳、老王三人告別。
潔白的哈達在草原上飄蕩,隊長給劉一民三人敬了啟程酒,並再三說著吉祥的話:“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隊長大叔,照片洗好後,我會寄回來!”劉一民說道。
隊長說道:“劉作家,你先忙你的事情,我們的事情不重要。你們路上慢點走,千萬不要忘了我們這個地方,這裡還有你們的朋友。
對了,我不叫隊長大叔,我叫多吉澤朗,到了燕京記得給我們寫信!”
有個牧民說道:“以前我們隊長準備學習庫爾班大叔騎著馬到燕京看望老人家的,可惜沒能去成。”
隊長多吉大叔眼含熱淚揮了揮手,三人齊聲說了一句“扎西德勒”後,離開了草原。
徐馳說道:“也不知道索澤郎同志的身體如何,有沒有.”
劉一民嘆了一口氣說道:“吉人自有天相!”
自從索澤郎同志被送到縣醫院後,他們一直都沒有得到其他的訊息,在草原上這幾天,心裡面一直都沒有放下過。
想到這裡,三個人情不自禁地加快了速度,開始催促著胯下的馬朝著馬爾康縣城出發。三個人五匹馬,一匹馬是索澤郎騎的那匹,經過獸醫的治療,勉強恢復了健康,另一匹是專門用來馱物資的馬。
幾個小時後,終於抵達了馬爾康縣城。雙腿內側,已經被磨的生疼。徐馳比劉一民更拉胯,嘴上卻硬的很。
劉一民笑著說道:“老徐同志,有時候也要學會服老嘛!”
“革命人永遠年輕!”
一匹馬從遠處跑來,一襲紅衣的卓瑪再次橫擋在劉一民他們身前。
“嗨,首都來的作家,你們在草原上還好嗎?”
劉一民笑道:“怎麼?又來要你的馬?”
卓瑪“哼”了一聲:“你的心眼子小的就像大江裡面的石頭,我的心眼子大的就像是天上飛的鐵鳥。”
劉一民跟徐馳對視了一眼,徐馳樂呵呵地說道:“卓瑪,你這是說錯了。我們的劉一民同志,他的心就像是雪山上的白雪,純潔無瑕。”
“哦,知道,厲害嘛,首都來的作家!輕輕動動筆,雪就能下遍整個馬爾康。”
徐馳坐在馬背上哈哈大笑,笑的渾然忘了自己大腿上的疼痛。
劉一民問道:“卓瑪同志,索澤郎同志怎麼樣了?”
“索澤郎叔叔現在沒辦法站起來,不過醫生說,以後是能站起來的。狼在他的大腿上咬了一大塊肉,足夠那群狼吃個兩天的。”卓瑪正色道。
被卓瑪領到醫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索澤郎,身體還非常虛弱,嘴唇的紅色還沒恢復。看到劉一民後,想掙扎著起身,劉一民趕緊扶著他坐了下來。
“劉作家,是你救了我的命。”索澤郎虛弱地笑道。
“別說這個,你要不是帶著我們採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劉一民自責地說道。
徐馳也問起索澤郎的現狀,並找到了醫生詢問。
索澤郎說道:“看吧,沒事,就是少了一塊肉,再吃回來就行了。天上的雄鷹,也時常受傷,但不影響它們再次飛翔!”
索澤郎樂觀的態度,感染了劉一民三個人。走出醫院的時候,索澤郎還在關心地問他們,在草原上有沒有收穫。
另外告訴他們,統戰部門已經指派另外的人帶著他們去下一個地方,也是他們此行最後一站,是一座寺廟,在這裡他們瞭解一下藏傳佛教。
之後就將結束這次的採風活動。
從醫院出來,劉一民又出去買了點東西,送到了醫院裡面。從醫院出來後,將馬還給了卓瑪,坐著吉普車回到了卓克基官寨。
“嗨,你是不是還要騎阿吉?”卓瑪問道。 “那要看你讓不讓我們騎了?”劉一民笑道。
去往寺廟的路,還是不好走。海拔越高,這吉普車出故障的次數就越多。
回到官寨裡面,徐馳輕鬆地說道:“一民,採風不容易吧,好好的在燕京待著是不是很舒服?”
“舒服是舒服了,見識沒這麼多了!”劉一民拍了拍吃痛的腿。
傍晚,卓瑪又來了,剛進入官寨,就傳來她那銀鈴般的笑聲,又夾雜著些許陰陽怪氣的藏普。
送來了一些藥膏,讓兩人抹一抹腿。
“謝謝啊!”劉一民說道。
“我告訴你了,我的心眼子像天上飛的鐵鳥那麼大!”卓瑪說完,蹦著跳著就離開了官寨。
接下來休整的幾天,卓瑪經常過來,還傳來索澤郎漸漸痊癒的好訊息。
前往寺廟的時候,卓瑪將馬送了過來,祝他們一路平安。
徐馳的小本子上記了很多東西,但仍然沒有開始寫作:“老徐同志,看來你真要耗費民脂民膏了!”
徐馳老神在的看了一眼劉一民,一副心中有數的樣子。
“誰有你快啊,一民,我看你話劇已經寫了很多了吧,寫到第幾幕了?”
“剛剛寫完第一部的第一幕!”劉一民淡笑道。
“剛剛?嗨,你真快!說不定等到了成都,你就寫完了!”徐馳搖了搖頭,頗為無奈。
“還得修改嘛,畢竟故事已經成熟了,咱們又瞭解了這麼多的細節,很容易寫出來。等你的主題確定了,我相信也是文思泉湧。”
“承你吉言!”
新來的嚮導叫嘉措,是統戰部門下面管理宗教事務的,他宗教方面的知識非常豐富,接下來一路上,都是三人交流的聲音。
從宗教的各個方面開始談,包括這些人對土司和下層藏人的影響等等,嘉措說的時候有些地方含糊其辭,劉一民和徐馳知道宗教政策,也不好深挖。
只不過說的這些點,對於他們寫作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宗教在這片土地上的影響非常大,要寫這方面的作品,就不能不去了解宗教在人們生活中的影響力。
它像影子一般,時刻的伴隨著土司和藏人。
徐馳說道:“咱們漢族人對宗教的信仰是實用主義,你有用才信你。張宗昌求雨,那首詩怎麼說‘龍王老爺也姓張,為啥為難俺張宗昌,你若三天不下雨,先扒龍王廟,再用大炮轟你娘。’”
說完,徐馳自己先笑了起來。
“是啊,最後張宗昌求來了雨,百姓都是誇他的。”
“這個混賬軍閥,也就做了這麼一件好事。”
“老徐同志,應該說多好的中國人民啊,做了那麼多壞事,但是隻要做了一件好事,百姓就都誇他。”
想了半天,劉一民又說道:“這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實用主義。”
“是啊,我們的人民你對他們好,他們都記得!”
PS:感謝大佬的500點幣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