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是時候了
“大家一般喜歡談詩歌集或者散文集,總是將他們分開放。當然,也有在一塊的,只不過並不多。我記得以前哪個出版社就將魯迅先生的詩歌和散文放在了一起!”
劉一民看向崔道逸:“師兄,那是魯迅先生!”
崔道逸嘿嘿一笑:“我覺得沒關係!”
“出版嘛,就是要探索更多的出版可能。我想了,散文要湊到一個散文集,實際上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除非單純的為了寫散文而寫,寫自己的每一天感悟。
一民,你的散文,寫的是你經歷過的大事兒。要真正出版散文集還很遠,詩歌集也一樣。但是文壇和詩壇的讀者,希望你出詩歌集和散文集很久了。將詩歌和散文放在一起,成功地呼應了讀者的心願。”
李書附和著崔道逸的話,在旁邊解釋道。
讀者要求劉一民出詩歌集確實很久了,第一次到國醫學院參加他們內部的晚會,就有學生給劉一民寫小紙條詢問。
後來見到讀者或者參加詩會,總有人問。
幾首詩湊成一個詩集,別說別人了,劉一民自己都要笑掉大牙,成為詩壇的笑柄了。
劉一民想了想說道:“等再發表幾篇散文再聊這個吧,老李同志,咱們往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那行,咱們以後再談!”李書笑著說道。
劉一民看著天色又開始稀稀拉拉了起來,於是說道:“真是秋雨綿綿無絕期!”
李書走到房簷下看著院子裡枯黃的銀杏樹葉子和雨水混合一起粘在了地上,建議道:“一民,下著雨你得小心點,別讓樹葉進了下水道堵上了!”
崔道逸也擔心地說道:“這秋雨說不定甚麼時候就下大了!”
“行,等到時候我好好的收拾一下!我還得找人把青石板重新鍛點紋路,要不然下雨院子裡面滑!”
四合院的院子中間鋪的是青石板,時間長了,有的地方磨的特別的光亮,一下雨就容易滑倒。
找木匠師傅用鐵釺重新鍛造一下,又能用幾年!
“一民,我給你找一個吧,我們院裡面剛好有一個老師傅,會些石匠活,退休了沒事兒幹,現在會做點零工,補貼一下家用!”李書說道。
“行,那老李,謝謝你了,幫了我這麼大的忙。師兄,你們晚會兒再走,我請你們吃頓飯。當然下著雨也就不出去了,我剛學的肉絲麵,你們嚐嚐怎麼樣?”
崔道逸和李書也不願意單獨在房間裡面待著,於是都跑了廚房裡面,準備搭把手。
兩個人也都會炒點,劉一民嘛,會的也不多。這個肉絲麵還是跟朱霖學的,崔道逸乾脆說道:“直接吃炸醬麵吧,我看你這個肉絲麵跟炸醬麵差不多。”
劉一民笑著說道:“師兄你來!”
“行!”崔道逸做炸醬麵,劉一民去整了點雞蛋,單獨炒了個雞蛋,又炒了一盤肉。
“一民,你沒肉蛋定量,你這肉從哪兒來的?”李書好奇地問道。
“加價買的,跟他們人熟了之後,買還是很容易!也有的是一些附近的生產隊自己養的豬,殺了出來掙錢!總之,現在肉票,不算是稀缺票了!”
炒完菜後,院子裡的雨還挺大,三個人就在廚房裡面吃了。
“裝了個電話挺好,遇事不瞎跑!”崔道逸羨慕地說道。
“一民裝這個電話不是為自己服務的,是為咱們大家服務的。”李書笑著說道。
“中文系大三課程很少了吧?”崔道逸問道。
“是少了很多,系裡面也想讓大家發揮自主性,估計到了大四就沒甚麼課了。中文系新聞專業的學生,現在很多往各大報社跑,講究實操。我們呢,文學專業的學生,大家要麼在想著寫點東西,要麼就是想規劃一下以後!”
李書感嘆道:“又一群寶貝疙瘩快要出爐了,到時候各大單位還不得到燕大搶破頭!”
“新聞專業的很多已經被一些央媒看上了!”
吃完飯聊了聊,看雨下的小了許多,兩個人告別後離開。李書走的時候說道:“一民,石匠師傅來幹活的話,我提前給你打電話!”
“行,工錢你提前幫我應了就行,到時候我付給老同志!”
“沒問題!”
回去的路上,崔道逸見李書興致不高,安慰道:“老李,一民不是說了,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嗎?”
“唉!”
李書的效率很高,翌日上午,對方就打來了電話,說下午天晴的話會過來,要是下雨的話就不來了。
對方還帶了一個徒弟,兩個人把整個院子給做了總共十塊錢。
劉一民上午去了一趟燕大,給幾個教授送了幾本《追風箏的人》的樣本書。
嚴家炎拉著劉一民聊了聊,劉一民正準備走,教授謝冕走了進來,看到劉一民後樂呵呵地說道:“一民怎麼也在這裡?”
劉一民笑著將《追風箏的人》也送給了謝冕一本,謝冕笑著說道:“果真是中文系之寶樹。吳組緗教授,剛才還在隔壁誇讚一民!”
“吳教授在隔壁嗎?一會兒我去給他也送一本!”劉一民這次帶的很充足。
謝冕坐了下來:“一民,你怎麼看待歸來派和新詩之爭?”
劉一民本身已經準備走了,又不得不坐了下來:“謝教授,您是指哪個方面?”
嚴家炎給兩人倒了一杯水,說道:“我看一民就沒怎麼發表意見嘛,老謝,我覺得一民頗有大將風範!”
謝冕沒有將年輕詩人稱呼為朦朧,而是稱呼為新詩:“其實我覺得新詩很美,大膽地融合了西方的一些元素,在形式上也進行創新,我覺得這是一次很好的嘗試!”
“老謝一直在為新詩奔走疾呼,在《光名日報》上發表的文章,你看了嗎?老謝很厲害啊!”嚴家炎靠在沙發上說道。
“謝教授發表的《在新的崛起面前》我看了,我個人還是比較贊同上面的一些觀點,不管是小說還是詩歌都不應該是一潭死水,而是一潭活水,不斷地往前奔流,應該支援創新!”
劉一民又說道:“本質上,我的一些詩歌也是新詩嘛。我們的表達的內容變了,形式當然也在變化!”
謝冕笑道:“你的觀點跟我不謀而合啊,不過我很少見你發表詩歌方面的評論。”
“精力有限嘛!”
辦公室裡面,謝冕繼續地深入談了談紛爭的事情。
劉一民看向嚴家炎說道:“我雖然沒發表評論,可人也沒少評論我哈哈哈!”
聽到劉一民嘴裡面的不滿,謝冕道:“有些同志確實有點過了!”
“謝教授,我覺得新詩和所謂的老詩之間並不存在非此即彼的關係,跟文言文和白話文的爭論並不同,就算是文言文和白話文,也並不妨礙兩者共存。 老詩也有可取之處,新詩也有。應該取長補短嘛,有不好的地方當然可以批評。討論可以促進進步,但偏執的攻擊不行。近乎人身攻擊的辱罵,誰都受不了啊!
嚴教授,你說我冤不冤?我沒說話,一群人罵我!”
嚴家炎正色道:“也不是誰聲音高誰就有理!”
“是啊,這群年輕人也有錯的地方!”謝冕說道。
“謝教授,青春詩會上課的時候您應該也在吧?艾清同志的課堂上的稿子,您應該也看了,其實不瞞您說,艾清同志提前給我看過!”劉一民說道。
“那你當時怎麼看的?”
“我當時就知道要鬧出爭論來!”劉一民笑道。
謝冕:“嗐,說實話,我當時沒想到那麼嚴重!”
“作為詩壇的一份子,誰都有權利發表對詩歌的看法。我覺得新詩有好的地方,當然也有刻意追求新而出現的形式異化的現象。就像法國的先鋒派作家,出現了不少的好作品,但也有刻意追求形式和讀者感官的衝擊而造成的主次不分的。”
謝冕和嚴家炎思考了起來,劉一民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謝冕說道:“看來一民有點怒火啊!”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我倒是喜歡這種,有理有節!老謝啊,說實話,你跟一民聊這個事情不太合適!”嚴家炎說道。
謝冕:“年輕人裡面的大拇指,我是想聽一聽他的意見的嘛!”
劉一民來到隔壁,見到幾位老教授,劉一民笑著遞上了自己的書。
吳組緗正在抽菸,看到劉一民遞書過來,將煙掐滅後雙手接了過去:“前幾天課堂作業還讓中文系的學生寫評論,也不知道這幾天大家的作業寫的怎麼樣了!”
“我幾個舍友正在抓耳撓腮的寫,要求的嚴格,他們要改好幾遍!”
“嚴格是對他們好嘛!你看看你,就不用對你嚴格,你自己對自己的要求就很嚴格,一直在寫作上面進行著突破!爭取下次再寫幾篇長的,但不要寫成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在吳組緗的囑託中,劉一民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石匠師傅過來幹活,正好天氣不錯,一下午院子裡面就是咣咣鐺鐺,劉一民買了烤鴨,中間幹累了,三個人就坐在院子裡面吃。
三花剛開始被咣咣鐺鐺的聲音嚇跑了,直到過了很久才察覺沒危險,開始在院子裡面撒起了歡。
“慫貓兒!”
劉一民剛說完,三花立馬衝著劉一民呲了呲牙,還真是喜歡窩裡橫!
傍晚幹完之後,劉一民又給兩人加了點工錢,做好飯吃完才回去。
石匠師傅臨走前,帶著徒弟幫劉一民把院子裡面的石末和石渣都給清掃了一下。
《追風箏的人》在市場上已經開始銷售,劉一民對這篇長篇小說很重視,路過新華書店的時候,還專門坐在腳踏車上瞅了瞅。
看銷售的不錯,才正式放下心來。
剛到四合院,電話就響了起來。崔道逸告訴劉一民自己收到了陸遙的稿子,劉一民以為是陸遙的小說。
“寫你的,一民,是寫你的,這是一篇關於詩歌思潮的討論!”崔道逸大聲地說道。
“我馬上去編輯部一趟!”劉一民結束通話了電話。
到了編輯部,劉一民從崔道逸的手裡面接過了那篇文學評論,上面寫的是詩歌討論要回到理性,並很仔細地列舉了你的詩歌,寫出了的自己的感受。
“這是在為你發聲啊!”崔道逸笑道。
“陸遙同志遠在西北,還能想著我,不容易!”劉一民說道。
一名女編輯走了過來,交給了劉一民一份報紙,笑著說道:“一民同志,你看一看,這是蔣子龍同志在津城日報上發表的文章!”
這名女編輯叫許一,蔣子龍的編輯,曾經冒著大雨跑到醫院找蔣子龍,淋成了落湯雞,進門就鞠躬道歉。因為之前蔣子龍在《人民文藝》發表小說被批,導致後來蔣子龍不願意再寫。
因為女編輯的堅持,有了《喬廠長上任記》。
劉一民接過看了看,上面先是講不要總是說老作家過時了,就算過時了,人家也有過時的東西,有些人連過時的東西都沒有。
將劉一民稱呼為詩壇“承上啟下”的詩人,並指出那些罵劉一民的,寫幾句沒人聽的詩歌,就自以為有了發言的權利,諷刺的很辛辣。
許一說道,捱罵蔣子龍比你更有經驗,以前津城日報十四個版面罵他,領導開會不講主題,全程批評,直到最後十五分鐘才講主題。
他說應對這個一要心態好,二一定要反駁。
他以前被罵一次,就寫一篇短篇投出去,這也算是化悲憤為力量。另外作家和詩人,都是要靠作品說話。
“《追風箏的人》的銷量,我看會讓這些人閉嘴的!”崔道逸說道。
“我得寫封信給陸遙和蔣子龍同志,說一聲謝謝!”
崔道逸道:“陸遙的這篇評論,我們會刊登的,而且是儘快,下一期!”
張廣年從作協回到編輯部,看到三人在討論笑道:一民,你怎麼想的?
劉一民笑著說道:“當然不能捱罵不還手了!”笑著從挎包裡面掏出了幾篇評論,最近他拿了不少資料做研究,有的放矢的進行反駁。
“好啊,你早有準備啊!”崔道逸說道。
“你準備甚麼時候發?”
“等你們下一期發表之後吧,這幾篇我準備投給《燕京文藝》一篇,另外的投給《中青報》和其他的報社!”劉一民說道。
崔道逸拍了拍肩膀:“我也寫一篇,發到晚報上,晚報的編輯可是一直找我約稿!”
“謝謝師兄!”
“不用客氣,也是時候了!”
張廣年笑著道:“你們誰要對《文藝報》有興趣,也可以發上面,《文藝報》比《人民文藝》更能代表作協的態度,當然投稿要過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