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輿論準備發力
劉一民對於張廣年向《文藝報》投稿的建議,他還是婉拒了。儘管這代表著張廣年以作協的名義對他的支援,但另一方面看,這也代表著劉一民和作協的深度繫結。
葛落端著茶杯從自己的副主編辦公室走了出來,他從《詩刊》調到《人民文藝》,沒有絲毫的水土不服,因為他也是《人民文藝》的老人。
“一民,在《人民文藝》看到你,真有一種它鄉故友重逢的感覺!”
葛落的茶杯裡面,還是泡著老家山上的野菊花茶。
劉一民笑著道:“老葛同志詩、文兩開花,老家的野菊花,甚麼時候送我點,我最近上火啊!”
“上火?我這野菊花葯到病除!”
張廣年說道:“老葛的野菊花勁兒大,我最近時不時就要跑到他的辦公室裡面,蹭上一小搓。我說老葛,野菊花又不是甚麼寶貝,非得藏著掖著!”
“這可是老家的親戚送來的,總共才送了一袋,我得喝一年呢!”
劉一民在跟幾個編輯擺了擺手,和葛落一起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看看這野菊花能不能治你上火!”葛落將幾張稿紙遞給了劉一民。
劉一民看了看上面的筆名,神色一動:“這筆名是您啊,前幾天在晚報上的評論是您寫的?”
“我們當編輯的,不好拿自己的真名去寫,再說了,誰還沒有幾個筆名了!”葛落笑著說道。
“老葛同志,我很感動!”
劉一民在晚報上看到筆名的時候,想了好久也沒想明白,當時是誰在替自己說話。
“感動甚麼?你是豫省的後輩,我說幾句公道話是應該的。和人論戰呀,你作為輿論的中心,不能輕易出場這是對的,出場就要有一錘定音的效果。乾淨利索,不陷入爭論的泥潭之中。爭的久了,就算是贏了,對方也不虧,他的名氣上來了嘛!”
葛落看著自己這個小老鄉,語重心長地說道。
劉一民也懂,許多年輕人實際上並沒有甚麼名氣,也沒有甚麼拿的出手的作品,要是劉一民真過去跟他吵一頓,對於讀者來說,本來對方是個陌生人,結果因為爭吵出名了。
這種事情,在後世的網際網路罵戰中屢見不鮮,在企業的營銷中也常見。
一個剛進入新行業的不知名企業如何快速出名,那就是抓著行業老大噴,簡單還省廣告費。
劉一民走出《人民文藝》,將蔣子龍編輯——許一給的報紙仔細的又看了一篇。
大致總結出了兩句話,上山的人不要嘲笑下山的神,也不要譏諷上山的神!
回到了四合院,劉一民寫了兩封感謝信分別寄了出去後。又把自己的稿子,送到了報社和《燕京文藝》。
《燕京文藝》的周燕如看到劉一民後高興地說道:“一民?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我有一篇評論想投稿到你們的文學評論的部分,老周同志,你看一看,能不能發?”劉一民將稿子遞給了周燕如。
章德凝從旁邊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劉一民:“一民,你看看你來了,我們周大姐臉上的笑容都掩不住。你要是經常來,我們周大姐過陣子得年輕好幾歲。”
“這評論寫的不錯嘛,一民,我看你可以轉行當評論家了!”
“評論是我們燕大中文系的基本功,吃飯的傢伙,可不敢忘了。”劉一民說道。
章德凝:“可惜,我的評論功底一直不怎麼好,在師弟面前,我這個師姐慚愧啊!”
“一民,我可得謝謝你,汪曾琦的同志的《受戒》是你推薦的,這篇小說讓我們編輯部的銷量好好的增長了一次。汪曾琦同志也因此,成了文壇的當紅老生了!”
周燕如真誠地談論起來《受戒》在文壇引起的一陣風,要是沒有劉一民,又要錯過這一陣風了!
“慚愧慚愧,我這也是借花獻佛,真正要感謝的還是汪曾琦同志,是他寫的好。”劉一民客氣地說道。
“就算是借來的花,送的也是我們,沒有送到《人民文藝》去。不過,我們也等著你真正的花!
《受戒》的這篇短篇,我們估計今年能拿到短篇小說獎,具體幾等獎不好說。好在今年短篇裡面,沒有你這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周燕如拉著劉一民在編輯部裡面聊了起來,負責人李輕泉跟劉一民聊了幾句後,就回到了辦公室裡面。
幾個人討論了一下,周燕如說道:“那這篇評論,我們就發在下一期的評論篇。”
“老周同志,謝謝了!”
“客氣啥,都是朋友!”周燕如和章德凝送劉一民走出了《燕京文藝》。
劉一民騎著腳踏車走遠之後,章德凝略帶焦急地問道:“周大姐,怎麼不問問一民,有沒有在寫的小說啊?”
“德凝啊,你還是太年輕,咱們這評論發了,小說不也就來了!”周燕如拍了拍章德凝的肩膀。
“甚麼意思?”
“一民啊,是那種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的性格。上次咱們開了《狼煙北平》研討會,雖然他沒有投稿,但是把《受戒》的稿子介紹給咱們了。現在咱們發一篇評論,等著收稿子吧!”
周燕如認真地給章德凝分析了一下,章德凝一聽,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不過又說道:“就怕一民又把別人送了過來!”
“不會吧!”周燕如看著遠處街邊消失的背影下意識地說道。
章德凝無奈道:“老崔是師兄,我好歹也算是師姐,這師姐的待遇比師兄差了好多呦!”
“老崔幹了幾十年了,我在編輯的行業,也勉強在的手下面過幾招,他跟《十月》的張守任,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十月》勢頭正猛,咱們得多團結一些作者。
另外,一民的評論寫的確實不錯,這些詩壇爭論的評論,也能給咱們《燕京文藝》帶來不少的影響力,觀點的交鋒,咱們《燕京文藝》也不能缺席。”
周燕如帶著章德凝回到了編輯部,兩個人重新看起了劉一民寫的評論《爭論是圍繞詩歌還是詩人?》。
劉一民給《詩刊》寫的評論則是更加的直白,稱呼一些人為亂放炮的“詩人”,對一些整天將“保持憤怒”掛在嘴邊的詩人罵的一文不值。
有一些詩人,總是將“憤怒出詩人”掛在嘴邊,整天憤怒這個,憤怒那個,好像不憤怒就不會寫詩了!
對於“憤怒出詩人”,劉一民有自己的理解。看到某一事物,心情激憤的時候,會迸發出強烈發洩和創作慾望,這是沒問題的。
從古至今,從屈原的《離騷》到《長恨歌》,多少名篇是在悲憤中寫出來的。
但是有的人拿“憤怒出詩人”當做藉口,陷入了極端的狂歡之中,看到一個路人都恨不得咬上一口來“保持憤怒”,那怎麼行?
你考慮下被咬的人是甚麼感受!
《詩刊》鄒獲凡看到劉一民的評論後,笑的合不攏嘴,直呼罵的好!
“一民呀,我看你是評論戰鬥家!如果說罵人是一種藝術,那你是藝術家嘍!”鄒獲凡樂呵呵地說道。 劉一民瞥了他一眼:“這場鬧劇還不是你們搞出來的?老鄒啊,你可是始作俑者!”
鄒獲凡擺了擺手:“我可沒讓他們這麼幹,那些年輕人來投稿,我還勸他們,讓他們有話好好說!你以為我不生氣?我也氣!他們這麼胡搞,可不是以前大字報那一套嘛!
詩歌裡面罵著那一套,現實裡自己用著,哎呀!”
“這篇評論就交給你們刊發了,實話說,這是寫的最激烈,也是我最滿意的一篇評論!”
“像檄文!”鄒獲凡道:“我年輕的時候罵起來跟你一個樣!”
離開《詩刊》後,辦公室裡面的幾個編輯看的嘖嘖稱奇,過了一會兒,嚴晨走過來看完說道:“亂放炮的一群人,形容的還是有點形象的。”
“叢林裡的老獵手到了林子裡面不會亂放槍,找準目標才會冷靜一擊!”
劉一民將修改完《紅河谷》劇本交給了人藝,幾個導演看後非常滿意,並沒有再提出甚麼修改意見。
文化部看了看劇本後,基本沒提出甚麼修改意見。倒是統戰部門提出了點意見,人藝接受了一小部分,其餘的都被駁回去了。
於是之拉著劉一民的胳膊說道:“一民啊,《紅河谷》的費用等文化部的經費撥下來再給你,你看怎麼樣?”
“沒問題!”劉一民笑著說道。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經費下來後,我第一時間給你。”於是之拍了拍劉一民的肩膀,這次終於沒有嘆氣了。
劉一民來到排練場看了會排練,演員的動作經過打磨後都流暢了許多,臺詞的功底愈發的深厚。
“劇本改完了?”
“改完了!”
“一民,你知道當導演最幸福的事情是甚麼嗎?”藍天野扭頭看向他。
“最幸福的是甚麼?”
藍天野得意地說道:“這部戲還沒導完,就有好劇本在後面等著你了!導不完,根本導不完!”
“他的意思是,下下部劇本趕緊寫!”蘇民應了一句。
“地主家的長工還有休息的時候呢!”
“哈哈哈!”
正說著話,蘇民走了上去,指導起來一個演員的動作:“你們要把憤怒演出來,你們面對的是侵略者,是殺人無數的屠夫,是搶我們錢財殺我們家人燒我們房子的侵略者,凶氣殺氣都要表現出來!”
蘇民的聲音在排練廳裡面迴響放大,演員們趕緊調整自己的眼神,蘇民說道:“這隻有怒氣,沒有殺氣!”
“殺氣,我要的是殺氣!”
蘇民不斷地在臺上指導,過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從臺上走了下來。
朱霖的筆記本記上了幾筆,如何指導演員的眼神!
休息的時候,朱霖問起劉一民評論的事情,劉一民笑著說道:“幾篇評論,分別給它們找到了孃家,等下個月就能發出來了!
報社的過幾天就可以!”
“劉老師,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朱霖握了握拳,示意他放心。
“哈哈哈,我當然放心了!”
第二天,《中青報》率先刊登了劉一民的評論。於佳佳還真夠意思,劉一民把評論交給她後,她直接拿著找到了主編。
【將真正的詩歌還給詩歌,回歸到詩歌的本身去看問題!】
《中青報》內部一看,這得發啊,擠佔了一個已經確定好版面評論,第二天一大早就跟讀者見面了。
這是劉一民的第一次回覆,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大家的關注,不少人指著上面的文章議論紛紛。
有讀者拿著報紙說道:“咦,劉一民同志終於回應了!”
“是啊,早就該回應了!”
也有人看著報紙上的文章,氣得臉鐵青,準備靠著“憤怒”寫幾篇,再跑到公園裡面貼出去。
劉一民在這篇評論裡面,講了缺點應該批評,長處應該學習。平等地對待一切詩歌,不應該一被批評就跳腳,跳起來拉幫結派的吵。
對於文學評論的關注,相當一部分讀者群體並不在乎,他們在乎的則是詩歌。
這些評論真正的受眾,則是文壇和詩壇的這類人,還有一些對文壇和詩壇極度關注的學生。
初高中的學生可能拿著劉一民的《剛剛好》和《世界》去朗誦,但你讓他們看一篇枯燥無聊的文學評論,那不是強人所難嘛!
“劉一民終於要下場了,看來前幾天的幾篇評論是打前站的啊!”有詩壇的詩人感嘆道。
在《追風箏的人》單行本在市面上和讀者群體開始鋪開的時候,輿論的浪花越來越洶湧。
於佳佳帶著相機跑到幾個新華書店門口拍照和蹲點採訪,拿到了第一手資料。
採訪了許多讀者對《追風箏的人》的看法,採訪完之後,又跑到了燕大找劉一民,可惜劉一民不在燕大,經過一番折騰,才找到了劉一民的四合院。
於佳佳敲開門無奈地說道:“劉一民同志,你怎麼不把你的新地址告訴我!”
“忘了忘了,是我的錯!”劉一民連忙說抱歉。
於佳佳走進院子裡高興地說道:“《追風箏的人》賣的很火爆,採訪了幾個讀者,都是誇你的!”
“都誇甚麼?”
“誇你量大管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