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宜將剩勇追窮寇
在輿論方面壓著對方打的時候,劉一民的一舉一動都會格外的引人關注。
如此規模的輿論,已經帶動了以前單行本的銷量。更何況,值此風口浪尖之際,劉一民的新詩橫空出世。
這陣子一直罵別人不會寫詩歌的劉一民,不懂詩的人也想看看他寫的怎麼樣!
在人比詩歌都火的情況下,成功帶動了《星星》的銷量,接下來《從前慢》的好評反哺劉一民。
《追風箏的人》單行本的銷量,壓得不少人喘不過氣。好傢伙,新華書店排著長隊購買《星星》的人群,更是讓人感到民心在他。
公園裡、校園裡、各大單位、工廠都有人念著《從前慢》,畢竟沒有誰不懷念以前的日子!
人們習慣於美化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即使以前再苦楚的時光,回想起來也總有讓他們動容和懷念的瞬間。
《詩刊》的鄒獲凡看到最新一期的《星星》上面寫著“劉一民”三個大字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被偷家了!
急忙翻到《從前慢》那一頁,看了很久,遺憾地說道:“這麼好的詩歌,怎麼就跑到《星星》了!”
嚴晨拿著雜誌走過來說道:“聽說白行要向咱們示威了,燕京《星星》詩刊沒發售之前,就備足了存貨,這《從前慢》就是《星星》攻城拔寨的重武器啊!”
鄒獲凡看到嚴晨比自己還上火,趕緊拉著他坐了下來,讓他嘗一嘗葛落送給他的菊花!
“一民去川省一趟,肯定跟《星星》見面了,以我對白行的瞭解,他約稿的手段,通常是死纏爛打,一民同志不勝其煩,拋過去一篇也在情理之中!”
死纏爛打?要是白行在,肯定要互噴幾句,到底兩人誰才是死纏爛打!
“不過這首詩歌這麼受讀者歡迎,對一民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嚴晨喝了一口苦澀的野菊花茶,平常總是嫌苦,今天心裡苦之後也不覺得喝不下去了。
“是啊,以理服人,以作品服人,這才是真正的詩人應該做的事情。最近這幾篇一民的詩歌,情感細膩了不少,粗中有細!”
鄒獲凡抿了一口菊花茶。
旁邊有編輯說道:“你以為是大馬張飛啊,粗中有細!”
整個編輯部的不愉快,瞬間被幾句玩笑話給衝散了。
鄒獲凡看著《從前慢》美滋滋地分析了起來,甚至有寫一篇詩評的打算。可惜想到《星星》編輯部得意的笑臉,又不打算捧這個場了。
“記得青年時,
中華大地傳狼煙,
你一人我一人,
把肉體當掩體。
汽笛嗚咽飛機轟鳴
燒焦的房梁縈繞著黑煙”
鄒獲凡以《從前慢》為題,想到以前的生活,自己念起了自己的從前。
“以前,咱們都是這樣過來的!老鄒啊,你寫下來,送給劉一民同志看一看!”
隨著《星星》詩刊的熱銷,《從前慢》在各大報紙和地下輿論場熱議了起來,官方和地下聯動。
不少讀者盛讚“這才是真正的詩歌,這才是真正的詩人!”
漫天的讚譽中,已經聽不到刺耳的反駁之聲。原本還有的論戰反擊的聲音在作品的壓力下煙消雲散,只有牆上殘存的字告訴大家,有人激烈地對罵過。
在強大的組合拳之下,對方終於認輸了。
燕大學校,劉一民正在跟陸遙、蔣子龍和劉振雲等幾個室友一起逛燕大,許久沒有見過的劉雨找到了他。
身邊還跟著一個人,劉一民認識,著名導演田莊莊。長得黑黑瘦瘦,臉很長,不怎麼笑。身上穿的比較講究,只不過衣領子上沾了很多的墨水。
“一民,好久不見!”劉雨神色複雜地說道。
“劉雨同志,確實是好久不見,你今天來是?”劉一民笑著問道。第一次在《今天》編輯部見到劉雨,劉一民就對他的觀感不錯。
沒有所謂的清高,熱情活潑,屬於很能吃得開那種人。
“走,咱們找個地方聊一聊!好久沒見了,這幾位是?”劉雨問道。
“這是陸遙同志、蔣子龍同志、室友劉振雲同志”劉一民依次介紹。
劉雨熱情地一個個握手,旁邊的田莊莊抄著口袋,只是衝著大家微微點頭。
“這是田莊莊,咱們第一次喝的茶葉就是他爹的!”
“你好,劉一民同志!”田莊莊主動伸出手,心底很高興,但面上仍然比較矜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劉雨拉著他們一起去吃飯,點完菜,劉雨也不提正事兒,而是一直講認識劉一民的時候的事情。
“一民,當初你沒加入《今天》,後來我也退了。其實說實話,我們這些年輕人總想做點與眾不同的事情,但有時候我也分清甚麼該幹,甚麼不該幹,你當時不加入是對的。
老田,你別這樣看著我。陳愷歌在這兒我也這麼說,有的詩歌確實不是詩嘛。一民,陳愷歌是我們的好朋友,《今天》在北電的代理,因為你的詩歌好,《今天》的銷量一直在降,他很不服氣!”
田莊莊點上了一根菸,不再說話。
“劉雨同志,今天吃飯,不談這個!”劉一民說道。
“不談不行啊,一民,今天我們兩個是帶著任務來的,這是啟蒙詩社的黃祥給你寫的一封信,另外還有幾張《廬山戀》的電影票。”
劉雨將信和電影票遞給了劉一民,但是劉一民沒拆開!
劉雨意外地說道:“一民,你不拆開看看?”
“不拆了,知道大致內容,所以不用看了!”劉一民風輕雲淡地說道。
送幾張劉一民小說改編的電影票,已經說明了信裡面的內容,求和來了!
田莊莊忽然看向劉一民,只覺得這一舉動,好有電影感,自己要是把他拍出來,一定非常精彩。
掐滅手中的香菸,開始盯著劉一民看。
“黃祥他們這群人罵天罵地,我也不喜歡,可是找到了我,我只能來,怎麼樣?一民,你怎麼想的?”
“劉雨同志,我能怎麼想?我是防守方啊!”
“哈哈哈,你這個防守方都快打到德里了!”
“先吃飯吧,說句不文雅的話,不能只容忍他們咬這個,咬那個!” 吃完飯,劉雨忍不住問道:“一民,你們還寫評論嗎?畢竟黃祥他們已經遞投降信了,按照規矩”
“我們寫都寫了,得發啊。淨化詩壇空氣,是我們每詩人和作家的責任。不過,只要他們不再亂放炮,我當然也沒精力計較。”劉一民笑著說道。
“來的時候,很多人都說詩壇傳你闊達,是個很好與人交往的好同志,我覺得他們已經認識到錯誤了,就別.”田莊莊終於忍不住說道。
劉一民衝著他咧嘴一笑:“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
旁邊的劉振雲精神一震,就是這個笑容讓自己一直難忘!
“那行,我們跟他們說一聲,一民,祝你創作出更好的作品。北影廠也在拍你的《驢得水》,我作為北影子弟,真心希望雙方合作的越來越好,為觀眾拍出好電影兒,下次到了北影,找我,我在後勤部門,我請你吃飯!”劉雨摟著劉一民肩膀說道。
等分開後,劉雨拍了拍田莊莊的肩膀:“怎麼?被拒絕了?感到損了你的面子?劉一民同志就這樣,看著斯斯文文,其實骨子硬的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不然能寫出那麼好的作品來?
說不定你以後拍電影兒,還得找人家合作呢!”
見田莊莊還沒反應,劉雨又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整個人才緩過來。
“太霸氣了!”田莊莊感嘆道。
“甚麼?”
“你有沒有覺得,劉一民同志剛才的話很霸氣。”田莊莊學著劉一民的語氣說道:“知道大致內容,所以就不用看了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
是不是?像不像電影裡面談判的場景?”
劉雨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在想這個,搖了搖頭騎著腳踏車頭也不回地往市區騎去。
身後的田莊莊還在喊著:“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
燕大校園裡,劉振雲和李學勤、陳大志三個人也在感嘆劉一民剛才說的話真提氣!
陸遙和蔣子龍穩重一點,看著劉一民問道:“一民,寫的還發啊?”
兩人手裡面確實還有存貨,不過也不多。
劉一民淡笑道:“陸遙同志,子龍同志,還有振雲.三個,恢復稿費之後,作家的每一個字都是計費的。我們付出了人力、稿紙、墨水的成本,要是不收到稿費,是不是就意味著賠本?
當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說要完全為了錢寫作,作家還是要有社會責任,為人民群眾寫好文章。”
另外,劉一民又衝著他們咧嘴一笑:“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嘛!”
最後一口氣,出了再說!
劉振雲在身後嘀咕道:“這麼一笑就證明一民沒憋甚麼好屁!”
“啥?”劉一民轉頭看向劉振雲。
劉振雲忙道:“我是說同是豫省人,怎麼差別這麼大!”
發行所的缺貨電話證明白行的估計還是保守了,過了半個月,燕京的負責人就打電話要求《星星》加送雜誌,原本的三倍已經賣完了,要求再送同等的數量過來。
白行撇著嘴得意地說道:“我說怎麼說的!你還不信,現在急了吧?”
“急了急了!白主編,趕緊送來吧,各大書店都要貨要的緊,電話一個接一個!”
“晚了,等著吧!各地方都缺貨,我們加印的還沒印好!”白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過結束通話電話後,白行還是讓發行所將倉庫最後的庫存送往了燕京。
畢竟這是《詩刊》的老家,賣的越多,自己越解氣,等下次看到《詩刊》編輯部的嚴晨和鄒獲凡,到時候自己就有話說了。
就算是剛復刊的《星星》,它還是《星星》!
燕京,等幾篇評論發完,劉一民見對方沒有再冒頭,也就不再關注詩壇的動靜了。
寫了這麼久的評論,自己再寫下去,真要成文學評論家了。
看著外面太陽高高掛起,西北風也停了,劉一民喊著陸遙和蔣子龍朝著雍和宮騎去,上次跟史鐵生見面,就說等陸遙來了,帶著陸遙見一見史鐵生。
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散散心!
“一民?誰啊?早就認識我了?還在陝北插過隊?插過隊有名那幾個,我都見過啊!”陸遙疑惑地問道。
劉一民笑道:“你瞧好吧,你會喜歡上他的!”
“陸遙同志可結婚了,一民,你不能亂來!”蔣子龍樂呵呵地說道。
劉一民沒跟他們鬥嘴,等認了認門,詢問了一下衚衕的大媽,才確定了史鐵生家。
跟平常家一樣,褪色的木門,上面是淺紅,下面跟門檻接觸的地方露出了木色。
聽到聲音,史嵐先跑了過來:“一民哥?你咋來了?他們是誰?”
劉一民笑著道:“這是陸遙同志,你哥上次談起來的陸遙同志,這位是蔣子龍同志,你哥呢?”
“牆角看書呢?今天天氣好,坐在院子裡看看太陽!”
史鐵生的聲音從院子裡面傳了過來,想推著輪椅走,可惜越急越出錯。
“這位是史鐵生同志,鐵生,這是你陸遙,這是蔣子龍!”
陸遙不太瞭解,蔣子龍離燕京近,倒是瞭解,笑著道:“這就是史鐵生同志啊,我看過你的《午餐半小時》。”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面聊起了天,史嵐在旁邊說道:“一民哥,你寫的可真解氣,我哥一直誇你,說你的嘴能頂一個團!”
“哈哈哈!”
“一民哥哥是好人,被逼急了!”劉一民逗史嵐說道。
“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啊!”
“嗯?”劉一民看向史嵐:“這話你怎麼知道啊?”
“大家都傳的,怎麼,一民哥,你也知道?”
蔣子龍指著劉一民道:“就是你一民哥先說的!”
在四合院正在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遠在鄂省的徐馳看著手上的一摞稿紙,揉著太陽穴遺憾地說道:“我還以為能趕上送個禮,誰知道這麼快可結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