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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222章 人生不苦短,苦不能輝煌

2025-09-27 作者:最能編的狗牙根

第222章 人生不苦短,苦不能輝煌

辦公室裡,徐馳將手裡面的稿子從頭到尾的又看上一遍,發現沒甚麼問題後,滿意地將信裝在了信封裡面,準備今天就寄出去。

自言自語地說道:“好飯不怕晚嘛!”

把信封放到旁邊,專心地看起來自己蒐集來的報紙,將上面的文學評論進行了分門別類,慢慢梳理出來了一條事情發展的主線出來。

走出辦公室,鄂省作協的書記迎面走來,對著徐馳熱情地說道:“老徐,你在阿壩關於藏地的文學作品,寫出來了嗎?有時間,讓我先過過眼癮!”

“哪能那麼快,還得有段時間,我得把藏地生活變化全面得反應出來,這跟關於個人和具體事件的作品寫作不一樣。”徐馳笑呵呵地說道,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作品,心裡十分的開心。

“反映時代變化的作品,是比較難寫,關鍵是很多東西,得自己把握,要是寫錯了,影響可就大了。劉一民同志最新的詩歌你看了嗎?你們關係好,下次牽個橋,我也想認識認識這名出色的文壇後輩!”

徐馳走到近旁,距離書記只有半步的距離:“我們是忘年交,一民同志德才兼備,是個不錯的年輕人,等有時間咱們一塊喝茶。

他的詩歌我看了,寫的很好,情感細膩真摯,頗有一種歲月流轉,時間變遷之感。寥寥幾筆,像是一副家鄉的山水畫,想到當年少年意氣,離開家鄉北上抗戰時,那河裡面搖晃的烏篷船和在河邊洗衣服的聰秀女子。”

“還是你適合寫詩評,短短几句話,就讓我想起我的老家,真有點潸然淚下的感覺。不跟你聊了,我先過去。”

徐馳擺了擺手,到了郵筒旁,將自己的投稿信塞了進去,暗黃色的信封上面寫著“《人民文藝》收”。

雍和宮史鐵生家裡面,陸遙和史鐵生兩人剛開始是相見恨晚,覺得在物質和精神貧瘠的世界裡,兩人早應該在陝北的窯洞裡面談天論地。

陸遙感嘆史鐵生的堅強和文學功底之好,史鐵生聽著陸遙熟悉的陝北口音,像是見到了許久沒見的親人。

可是過了一會兒,兩人就開始因為文學觀點的分歧爭論了起來。

陸遙的寫作風格是現實主義的寫作風格,故事可以是虛構的,但都是基於現實,一切的細節都是極為考究的。

這也是他常說的,對於一些技術性和經驗性的問題,千萬不敢馬虎,要不然就不是寫實了。

“一個經驗和知識都貧乏的作家是不可能成為現實主義作家。以一民和子龍同志為例,一民同志在寫作的時候會查詢大量的資料,並且選擇到阿壩進行採風。子龍同志的幾篇關於工廠的小說,都依賴於他對這個工廠內部結構和執行及人際關係、科學技術方面的瞭解。”

陸遙說道。

史鐵生不算是現實主義作家,因為輪椅的原因,他去的地方少,也不可能進行所謂的採風。

他的作品是向內進行剖析,探究人的精神、思想最後上升到生命和哲學的高度。

“我覺得作家寫作,思想性很重要,我們要不斷地在大腦裡面思考。我現在有時候甚至覺得,文學寫作所依靠的不是經驗,而是問題,作家帶著一個個問題,讓文學走向未來。”

兩人爭辯的面紅耳赤,劉一民和蔣子龍相視一笑,蔣子龍說道:“各有各的道理,這也說明了文學正在變得更加的多樣。一民在頒獎會上講的話我現在還記得,他說要讓文學作品多樣化,真正實現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這不就是在爭鳴嘛!”劉一民打趣道。

兩個人立馬停了下來,劉一民提議晚上請他們一塊吃飯,史鐵生準備推辭,劉一民說道:“他們兩個幫了我那麼多忙,也該請他們吃一頓,大家一起也熱鬧!”

旁邊的史嵐已經在心裡面瘋狂鼓掌了。

蔣子龍說道:“哈哈哈,一民啊,其實用不著,不過既然你請客了,我是一定要去,這自己不掏錢的飯啊,吃起來比自己掏錢的要香上好幾倍。”

“我們兩個寫評論,其實自己也掙了不少稿費。”陸遙微笑著說道。

“那點稿費,還不夠你抽菸的!”

“也是,陸遙同志,你應該少抽點菸,注意點身體!”史鐵生在旁邊擔憂地說道。

“嗐,人這一生,如果能用身體來換點了不得的東西,我想也值!我這一個沒人要的陝北碎娃,能有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已經是足夠了。

你們不知道,我從開始寫作時,就站在山樑上暗暗發誓,一定要在文學這片天地裡寫出個樣子。

人生啊,不苦其短,苦其不能輝煌!現在別人見我,都不再說碎娃了,都說作家,我這一輩子啊,就跟文學槓上了!”

陸遙的一番話,讓幾個人都明白,文學是他目前最在意的東西,為了幹好,命不足惜。

陸遙是被過寄的,所以自稱沒人要的碎娃。

史鐵生頗有同感:“我現在可憐到只有文學了,如果我不能提筆了,我不知道我以後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哥~”史嵐把手放在了史鐵生的胳膊上,長長的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責備和心疼。

陸遙主動幫忙推著輪椅,蔣子龍說道:“陸遙同志的煙癮比我還大,我是個老菸民,在他面前像是新兵蛋子!”

幾人嬉笑著往前面走,史嵐給史父寫了一張字條,劉一民看著天色說道:“冬天啊,最喜歡吃涮鍋,可惜咱們這兒距離東來順有點遠,要不然吃涮鍋去!”

劉一民三人倒還好,主要是得推著史鐵生的輪椅,跑的太遠就不方便了。

“其實在家裡面吃就挺好!”陸遙道。

“家裡面沒銅鍋,上次好不容易找來了一個,要是能買到銅鍋就好了,可惜啊!”

蔣子龍若有所思地看向劉一民:“我讓車間的同志們幫忙給你做個銅鍋,我們車間的師傅做甚麼都是一把手,還有銅,做起來輕輕鬆鬆。”

劉一民說道:“就不麻煩你們了,機器廠現在事情應該多吧?”

“說實話,其實要做的東西並不多,為了吸納返城知青,我們廠來了不少人,還有一些頂替父母工作的,車間啊,人多活少。這個銅鍋似乎是個好主意,我們試試,能不能在這方面嘗試一下。”

蔣子龍因為“銅鍋”看到了商機,只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成。    “你們銅鍋要是做成了,我第一個買!”劉一民笑道。

“改革開放了,輕工業比我們這些重工廠要過得舒服點。就拿你們豫省鄭城的棉紡織廠來說,馬上要迎來大發展了,棉布一旦放開統銷,棉布就會供不應求,吃飽了最先改善的還是穿。”

蔣子龍的一通分析,讓劉一民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豫省的棉紡織業在改革開放初期迎來了大發展,到了九十年代,就開始慢慢地落伍了。

再之後,大量的棉紡織廠倒閉轉賣或者是搬遷併購。

去吃飯的路上,從文學聊到整個國家經濟層面,聊得是不可開交。

陸遙和史鐵生倒是開始沉默了,因為他們兩個對經濟上的問題一知半解,所以幾乎不怎麼發表看法,只是聽著他們聊。

飯菜上來了,陸遙嚐了一口後說道:“燕京的飯菜就是比我們那裡的精細!”

“陝北的麵食我最喜歡吃,可惜啊,那時候都窮,老鄉家的面自己都不夠吃,我們想吃,自己學,跑到老鄉家裡面學,學的也不好吃。”史鐵生說道。

陸遙將嘴裡面的菜嚥下後:“有啥好吃的,麵食多,可惜家裡面都沒有甚麼料,一把鹽一把辣子,也就那個味兒。你們甚麼時候到陝北,我請你們到國營飯店吃正兒八經的麵食!”

《追風箏的人》又加印了二十萬冊,商務印書館給他寄來了兩千多塊錢的稿費,剛拿到手,劉一民就給他們找好了地方。

騎著腳踏車來到郵電局,將錢取完之後,又配上自己的錢,直接給寄到了油田的老房主家裡,房子的尾款全部還完。

最近梁大媽給劉一民介紹了一家房子,可惜還是幾個兄弟在鬧,一直也吵不明白。

加上只是個二進的小四合院,劉一民聽著他們吵也糟心,就沒有再關注過。

劉一民寫了一封信,告訴他們錢在接到信後,匯款單就到。到了讓對方拿匯款單的時候籤個字,並寫一封收款證明寄回來。

劉一民提供了詳細的格式,對方照著寫就行。

現在房子雖然在房管部門簽了字,但劉一民也不能不小心。

劉一民又給家裡面寄回去了點錢,大哥劉一國結婚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在今年的臘月十八,也就是1981年的一月中旬。

劉福慶和楊秀雲對這個日子也非常滿意,到時候劉一民正好放假回家,日子好又順。

在農村有臘月結婚人丁興旺的說法,農村現在還不敢大張旗鼓的搞以前Four舊那一套,但也管不了大家心裡面怎樣想。

結婚的時候處處都要花錢,劉一民在家留的有錢,另外大哥劉一國上班也有存款,可是錢總要富裕點才行,萬一有急事兒!

將兩筆錢寄完,劉一民走出郵電局,搓了搓耳朵,騎上腳踏車朝著四合院騎去。

看到了鄒獲凡和老馬正在蹲在抱鼓石旁邊一邊抽菸一邊靠著牆擋風。

“馬爺,老鄒同志,你們怎麼來了?”

老馬原本綠色的雷峰帽都變成黑的了,看到劉一民後,氣得拿個小石頭扔了過來:“你讓兩個老頭子在外面受凍,還有沒有良心了?”

鄒獲凡將最後的一口煙吸完後,站起來眯著眼睛笑嘻嘻的看著劉一民,看的他直發毛。

劉一民趕緊開啟門讓他們進去:“你們來的時候也不打個電話,剛去了郵局一趟!”

“我們兩個給你送溫暖來了,我們知道你在燕京沒煤票,買不到煤球,冬天在屋子裡面太冷,我們《詩刊》跟招待所協調了一下,給你送兩百個煤球過來,肯定是不夠,但是你過年又不怎麼在燕京,用的少。要是用完了,再去《詩刊》找我們協調。”

劉一民掀開上面的雨布,果然三輪車下面都是黑洞洞的煤球,劉一民笑著說道:“老鄒同志,馬爺,你們兩個真讓我感動,正愁在屋子裡面沒煤用呢!”

“是吧?”鄒獲凡又揹著手陰陽怪氣地說道:“我還以為《星星》白行會給你送煤球呢!這白行,對作者的關心也不到位啊!”

將三輪車推進去後,劉一民抱著鄒獲凡的肩膀說道:“老鄒同志,你的心眼子要大一些嘛!我就給《星星》投了那麼一篇,在《詩刊》我可投了很多了!”

“我就是看不慣白行得意的樣子!”鄒獲凡冷哼了幾句。

開始跟劉一民一起搬煤球,劉一民讓他們兩個休息,自己搬就行,但兩人死活不幹。

兩百個煤球摞好後,鄒獲凡錘了錘腰:“哎呦,我這個老腰啊!”

劉一民笑著看向鄒獲凡,鄒獲凡立馬就不再捶腰了:“老鄒同志,你該不會要想問我要搬‘搬運費’吧!”

“那有嗎?”

劉一民說道:“吃的有,詩歌沒有啊!”

劉一民問老馬煤球多少錢,自己按照價格付。老馬說道:“煤球三分錢一個,二百個總共六塊錢,怎麼樣?不吃虧吧?”

劉一民從兜裡面掏出六塊錢遞給老馬:“不吃虧不吃虧,沒煤本兒我想買也買不到啊!”

居民買煤總共有兩種途徑,一種是自家的煤本定量,另一種是單位發的煤票。

劉一民戶口在燕大,燕大自然不可能給學生髮煤本和煤票。

在院子裡面聊了聊,鄒獲凡和老馬就離開了四合院,鄒獲凡走的時候,依然是緊緊地握著劉一民的手:“有詩歌近點投,不用投那麼遠!”

劉一民騎腳踏車送了他們一段,順便去路邊買了一個倒了幾手的煤球爐。

又弄來管子,好一陣子折騰,屋子裡終於開始暖和了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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