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馬爾克斯的來信
隨著朱霖和龔雪領完獎走下臺,濟南體育館的氣氛更加高漲。
等於是之走上臺領取最佳男配角獎後,劉一民的上臺將頒獎大會推向高潮。
劉一民憑藉《凱旋在子夜》獲得了最佳編劇獎。登上臺後,主持人笑著問劉一民感想如何。
“能獲得編劇獎,靠的是導演的拍攝和演員的努力。前線的指戰員為電影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感謝他們為電影做出的付出,更感謝他們為國家所做的付出。我們能在這裡慶祝百花獎和金雞獎,全靠他們在邊關的堅守。”
前線營地和有條件的山頭,戰士們穿著單薄的夏裝,甚至有人直接將襯衣圍在腰間,蹲在收音機旁聽著劉一民的講話。
“聽移防走的同志講,當時就是在咱們這個高地拍的!”戰士們將槍靠在肩膀上,興高采烈地談論了起來。
劇組曾經呆過的邊防團移防到了後方,頒獎典禮開始前,大家在操場上看完《凱旋在子夜》電影后開始聽收音機。
參加過拍攝的戰士向旁人講述著當時的故事:“臨走聚餐的烤羊肉啊,我在夢裡還能夢到,想想都流口水。我還有跟劉一民同志的合影兒呢,他當時年輕的很,剛結婚。嘿,現在可有孩子了。”
“陳排長經常講跟劉一民同志的故事,這次去燕京參加閱-兵,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見面。”
“喜子啊,以那傢伙的湊性,只要他有時間肯定去。不過組織紀律在那兒,時間估計沒有。”
84年舉行大閱兵,陳秋喜作為立功人員,順利透過了選拔前往燕京。
濟南體育場,主持人不懷好意地問劉一民的《戲臺》有沒有改編成電影的可能。
“這不在於我,在於各位導演。”劉一民一笑而過。
“最近好像很多人都不滿意?”
劉一民淡淡地說道:“很多人是哪些人?我的身邊都是滿意的!”
“劉一民同志的朋友肯定說滿意,讓我想起了那句老話,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您覺得呢?”主持人追問道。
“您旁邊的人都不滿意嗎?如果都不滿意的話,我建議您也好好想想為甚麼,也有一句老話,叫做物以類聚。”
主持人一時啞然,不知道該如何接。劉一民右手舉起獎盃看向下方的觀眾大聲地問道:“大家滿意嗎?”
熱烈的掌聲響起,“滿意”聲此起彼伏。
劉一民衝主持人微微頷首走下了舞臺,最後為《四渡赤水》等電影頒發了特別獎,另外還有不少技術、攝影和道具方面的同志獲得了相應的獎項。
從這方面看,金雞獎的頒獎比百花獎更全面。
“下面進行第七屆電影百花獎頒獎。最佳故事片獎的獲獎作品是《凱旋在子夜》《雷場相思樹》《咱們的牛百歲》《十六號病房》《不該發生的故事》《大橋下面》《血,總是熱的》。”
百花獎的每一小項裡獲獎的名額比金雞獎更多,最佳故事片獎總共有七部作品獲獎。
李俊和王嚴兩人下巴都快笑掉了,兩人將手裡的獎盃往劉一民的懷裡一放:“一民,你在這兒坐著,我們再去給你捧兩個獎盃回來!”
衛廉作為《雷場相思樹》的副導演,也跟了上去。兩人的聲音豪情萬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荊軻要去刺秦王了。
劉一民聽著兩人的獲獎感言笑道:“也不用次次都提我的名字吧!”
“一民,等《天下第一樓》獲得話劇獎了,老夫也誇你幾句。”於是之笑呵呵地說道。
接下來快輪到朱霖領取百花獎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場裡了。
楊秀雲帶著兩個孩子住在招待所裡面,朱霖生怕孩子鬧起來楊秀雲拉扯不住。
“最佳女演員獲得者分別是:朱霖《凱旋在子夜》、龔雪《大橋下面》、李羚《大橋下面》、洪學敏《甜女》。”
《大橋下面》一部電影,兩名演員榮獲最佳女演員獎,讓不少導演和演員羨慕不已。
這次朱霖走上臺的時候,主持人沒有再問話。朱霖笑著捧起百花獎的獎盃,順利的說完獲獎感言。
在最後作為對主持人的回應,朱霖笑著向觀眾發出觀看《戲臺》話劇的邀請——“我是人藝的話劇導演,我認為這部《話劇》將是繼《天下第一樓》後又一經典話劇,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會讓《戲臺》失去讀者和觀眾的喜愛,相反,更能彰顯出《戲臺》的可貴。”
主持人將腦袋扭到臺後,懊悔剛才問出那個愚蠢的問題。
等朱霖下臺後,龔雪表達了對《戲臺》的支援,又講了講片場演員對於《戲臺》的反應。
陳佩斯此時還沒經歷一系列的變故,產生不出對《戲臺》的靈魂共鳴。他跟朱時茂兩人,只覺得這“喜感”真是喜到了他們的心坎裡。
有龔雪帶頭,接下來獲獎的人都有意無意提起對《戲臺》的支援。
伴隨著陣陣音樂聲,百花獎和金雞獎的頒獎典禮落下帷幕。
捧著獎盃的站一堆聊天,沒獎盃的站另一堆紅眼看著這一堆。
劉一民和朱霖跟大家打過招呼後就準備離開,龔雪走過來遞給了劉一民一封信:“劉一民同志,這是黃導託我帶給你的,裡面還有章華妹同志送給您的扣子。”
“謝謝,多謝龔雪同志的發言。”
龔雪將兩個獎盃抱在胸前笑道:“仗義執言嘛,再說了我們看完後都覺得好看,同志們都樂個不停。陳佩斯同志說,等他回了燕京要向您學習這幽默的喜劇風格呢!”
“你們拍的怎麼樣了?”
“再過一個月差不多就拍完了。”龔雪說完,見劉一民準備走再次說道:“章華妹同志想問您要個簽名,您看?”
劉一民在《紐扣》的單行本上籤過自己的名字,又給章華妹寫了四個字“改革先鋒”。
有幾個導演想來找劉一民,被王嚴、李俊、衛廉幾人給纏住了,劉一民和朱霖、於是之三人迅速地離開了會場回到了招待所。
走回招待所的樓道里,聽到兩個小傢伙在屋子裡咯咯笑,朱霖和劉一民鬆了一口氣。
平常楊秀雲帶的多,雖不見朱霖但是隻要不餓,兩個小傢伙也不怎麼鬧。
朱霖和劉一民敲開房門,看到兩人的剎那,反而哭了起來。
兩人將獎盃放到了桌子上,分別抱著一個哄了起來。
於是之拿著自己的獎盃逗兩個孩子,直到笑出來才跟劉一民打個招呼回屋休息了。
“這就是獎盃啊?跟家裡的一模一樣。”楊秀雲拿著獎盃放在燈泡下好奇地看了起來。
“娘,家裡的是上次霖霖獲得的,都是同樣的獎,當然一模一樣。”劉一民說道。
楊秀雲掂了掂重量,惋惜道:“這要是金的就好了。”
朱霖和劉一民相視一笑,朱霖說道:“這要是金的,得好多錢哦!”
翌日,百花獎和金雞獎組委會舉辦了茶話會,劉一民和朱霖沒有參加,而是抱著孩子帶著楊秀雲在濟南轉了轉大明湖,看了看趵突泉。
在大明湖裡,劉一民情不自禁地朗誦起“詩聖”張宗昌的“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裡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
“咱老家的河裡倒是沒荷花,但是也有蛤蟆!”楊秀雲笑道。
抱著孩子游覽不了多久就累的走不動路,加上天熱,逛完大明湖就沒了遊覽的心情。
劉一民拍了幾張照片,等下午就和於是之、李俊王嚴等人一起坐火車回到了燕京。
劉一民本來想坐飛機,後來考慮到孩子年齡太小作罷。
走下火車,一家人先回到四合院睡了一晚才回到華僑公寓。燕京的報紙上刊登著百花獎和金雞獎的獲獎訊息,朱霖和龔雪同臺的照片印在報紙上,兩人的容貌成了讀者爭論的話題,最終形成了“北朱霖、南龔雪”的共識。
朱霖在頒獎儀式上將和劉一民的關係公之於眾,此舉羨煞了許多人。
“劉一民,我再也不看你的小說了!”憤怒的讀者將劉一民的單行本撕毀扔在地上踩來踩去。
“啊,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收音機裡,朱霖的那句“我丈夫”刺穿了無數影迷的心臟,溫柔的聲音在影迷的腦海中一遍遍的響起。
“啊!”
對此,劉一民不予置評。
豐澤園內,劉一民和朱霖宴請朱父朱母、曹禹夫婦和夏言。朱霖的再次獲獎,讓朱父朱母在單位又出盡了風頭。
夏言笑著說道:“其實今年評獎爭議是很大的,好的作品比往年多了許多。從百花獎的獲獎就能看出來,好的故事片太多了,這也是文藝界這兩年努力的成果。
不過《凱旋在子夜》的獲獎沒有任何異議,無論是百花獎投票還是金雞獎評選都是第一,這電影的影響力很大。縣下面的放映站,現在還在熱火朝天的播放著這部電影。觀影人次,不可估量,最低也在二十億次以上。”
“好了,老沈,今天吃個飯,又不是頒獎大會。你要是參加頒獎大會,這番發言倒是有用武之地。”曹禹樂呵呵地說道。
兩個人高興地拌了幾句嘴,夏言詢問《戲臺》的劇本寫的如何了。
“正在寫,還得一段時間。”
“到時候我去看,朱霖同志說的對嘛,一些人就是嘰嘰喳喳的。”夏言不以為意地說道。
李玉如抱著劉林,看著小嘴嘟嘟的忍不住說道:“小傢伙正在練嘴呢,等大了估計跟一民的嘴皮子差不多,誰都佔不到便宜。”
幾人都知道,李玉如講的頒獎過程中的小插曲。
“一民,你們上次提出外國動畫片的傾銷的事情,有沒有做出針對性的研究?”夏言問道。
“我們準備邀請滬影廠下面的美術電影廠廠長和導演加入研究,我們提出了幾個想法。第一,禁止傾銷;第二,學習外國動畫片工業化製作流程;第三、專項資金扶持本土原創動畫題材。
這是幾個想法,具體的還得做進一步研究。”
夏言聽後點頭說道:“部裡面看了你們幾個課題,準備先批十萬的預算,你覺得怎麼樣?”
“今年的嗎?”
“今年的。”
劉一民覺得還行,今年也就剩半年了,明年會有新的經費撥下來。
社科專案的經費一般都不會太多,後世國家級社科專案的經費一般在15萬左右,只有特別重要的課題經費會多點。
“經費你慢慢劃撥,不懂的問我。要是有人嫌課題經費少,你讓他找我。”夏言說道。
曹禹看兩人聊的差不多了,出言說道:“來來來,咱們吃飯吧,別聊工作了。”
朱父朱母也附和著讓大家動筷子,夏言旁邊的沈雲早已經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部裡劃撥的經費在夏言的推動下,很快就到了文研所。劉一民根據研究專案,各個課題組劃撥了約三萬塊錢的研究經費。
又邀請滬影廠美術電影廠的戴鐵郎等著名導演加入了“文化產業小組”,讓他們對電影和動畫產業提出自己的見解。
這些導演寫論文自然是不行,但可以提供研究資料和想法。
戴鐵郎導演的《黑貓警長》影響了一代人,《黑貓警長》之後本應是創作的高峰期,可惜因為各個原因,並沒有拍出多少動畫片。
六月中旬,伴隨著《戲臺》的爭執聲音基本上偃旗息鼓,學校也到了快放假的時候。
劉一民將手中的卷子交給閆真,讓他沒事兒的時候把版刻好並油印出來。
閆真連忙答應了下來,文研所的幾個行政人員做完經費分配之後,基本上沒有其它的工作可做。
“劉教授,您這題目好像比以前更難了。”閆真說道。
“咱們燕大的學生,一屆比一屆的基礎更紮實。題目的難度當然要水漲船高,印完之後鎖到系辦公室的櫃子裡,千萬別洩題。”
聽到劉一民的囑咐,閆真滿口答應了下來。
回到大辦公室,啟功先生正坐在劉一民的辦公桌旁。
“啟功先生,您怎麼來了?”劉一民笑著問道。
啟功先生放下手中的東西說道:“你不去北師大找我,還不允許我來找你嗎?”
“我是怕打擾您。”劉一民笑道。
“有的人叫打擾,有的則叫貴客。”啟功先生說完,又開玩笑說這次來是為了跟燕大中文系的同行交流一下。
交流著交流著話題就到了《戲臺》上,幾個教授紛紛交換著意見。
劉一民倒是沒說多少話,都在聽他們聊。一些角度很新穎,他聽完都得拍掌喊精彩。
“《天下第一樓》的話劇我去看了,看了四遍,北師大話劇社的學生也排練過,不過跟人藝沒辦法比。”
啟功先生是八旗子弟,雍正後裔,不過他這個八旗子弟從來沒有機會過一過飛鷹走狗、奢靡不堪的貴族生活。
他還沒出生,家道就中落了。也厭惡八旗子弟的生活方式,號稱“不吃祖宗飯,不當‘八旗子弟’”。
他這個老燕京人看《天下第一樓》猶如看到了過往的經歷,裡面八旗子弟的墮落更讓他厭惡非常。
“甚麼樣的家族,就算是皇室也免不了衰落的命運。祖先是英雄,後代是狗熊。”啟功先生說道。
說完後,還拿出一幅畫供大家鑑賞。畫里正是畫的《天下第一樓》,酒樓裡,各種各樣的人物形態各異,無論是正面還是側面都能看出身材。
啟功先生的畫風是傳統的國風畫,最擅長的是山水畫。
王瑤和吳組緗各誇了幾句,啟功先生看向劉一民,詢問他覺得怎麼樣。
“您的畫自然是極好的。”劉一民說道。
“聽說黃永玉贈送你了一幅畫,這幅畫也送給你吧。”啟功先生大方地說道。
劉一民沒有客氣,將畫給收了起來。到了中午,中文系的教授陪著啟功先生吃完飯,才送他離開。
6月底,朱霖到了要上班的時候,劉一民和她搬到了四合院居住,方便楊秀雲帶著孩子的時候,朱霖隨時回來。
劉一民給楊秀雲的房間裝上了一臺空調,又找人對院子做了一下改造,改造了一間房子當洗澡間,又臨時挖了一個旱廁。
四合院外,中國筆會的工作人員敲響了劉一民的門,給他送來了一封信。
“這是拉美作家馬爾克斯寫的信,他看完《寵兒》之後,決定給你寫封信聊一聊。可惜沒有你的聯絡地址,只能將信透過國際筆會送了過來。”
“加西亞·馬爾克斯?”
“就是他。”筆會的工作人員將信交給劉一民後,伸長脖子想看看馬爾克斯給劉一民寫的是甚麼。
看到劉一民的目光,對方訕訕一笑說了句不打擾就離開了。中國筆會從劉一民和巴金等人訪法結束回來之後,就參照外國的筆會成立了一箇中國筆會,首任的會長就是巴金。
筆會在將信送到劉一民手裡的同時,故意向報社通告了這件事情。
各大報社爭相報道《百年孤獨》作者給劉一民寫信的事情,不過各大新聞報道里面都沒有具體的內容。
記者紛紛給劉一民打電話,詢問他寫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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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