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血戰臺兒莊》審片
談到武俠童話,劉一民來了興趣,跟鄭淵傑講了許多自己的思路,鄭淵傑發現劉一民對童話故事也瞭解頗深,根本不是隻懂成人文學的門外漢。
“西方目前的童話故事也開始充滿了冒險的元素,這類的元素不只是大人喜歡,小孩子也喜歡,甚至說是更喜歡。誰沒有拿著手電筒想去探山洞的經歷呢?
甚麼去山洞,遇見了戒指裡的老爺爺,老爺爺傳我武功,從此開始降妖除魔,這是奇遇色彩。西方的童話也講究奇遇,甚麼瓶子裡的妖怪.
只是童話故事的邏輯更為簡單,詞彙更符合小孩子閱讀而已。武俠這個元素,天生就帶著冒險的特性。”
旁邊的喜梅說道:“比如我們以前聽的狼外婆的故事,是唐朝的志怪小說。”
“對對對,喜梅的理解不錯。”劉一民笑著說道。
梁向東說道:“原來童話故事就是披著童話外衣的成人故事啊!”
“一民,你真是一法通萬法通,童話故事的寫作核心是被你給抓住了。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為甚麼我寫的這麼快,這就是原因之一。我喜歡從其它的小說,甚至是新聞裡面找靈感。”鄭淵傑佩服地舉起了大拇指。
鄭淵傑看到《霍元甲》和其它的通俗文學這麼火,想到如果融入到童話裡面,《童話大王》的銷量估計直奔五十萬冊去了。
劉雨走到劉一民旁邊,劉一民將她在懷裡:“故事的精彩程度在於吸引讀者一直讀下去。大人具有批判能力,但小孩子只看你精不精彩,對話能不能到他的心裡去。
反過來說,創作者本身就要寫好,真正的為孩子好。”
劉雨嘴裡吃著糖,口水往下流,劉一民趕緊拿出紙給她擦了擦。
看著劉雨手裡拿著撕得稀巴爛的《童話大王》,鄭淵傑問道:“小雨是不是不喜歡我寫的《童話大王》啊?”
“不是,這孩子手上閒不了。”劉一民趕緊說道。
鄭淵傑將自己的目光從劉雨身上挪開,劉雨撕一下書,他心就疼得厲害,彷彿是撕他的孩子一樣。
喜梅見狀,將劉雨從劉一民懷裡抱走了。
跟鄭淵傑聊的很開心,晚上他乾脆就在四合院裡面吃了。喜梅做的菜,楊秀雲還做了些汝縣特有的食物。
幾人吃的非常開心,鄭淵傑這陣子掙錢了,吃的好,加上天天坐那兒寫小說,身子竟然胖了。
會計梁向東神色也很好,兩百塊錢,讓他家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來。除了兩百塊外,每個月還發三十到五十不等的獎金,現在讓他回國營廠子,估計也不願意回去了。
“一民,《今古傳奇》賣了三百多萬冊你知道嗎?”鄭淵傑抬頭問道。
這劉一民當然知道,《今古傳奇》的編輯還親自打了一個長途電話告訴他的,總共賣了三百二十萬冊。新期刊發表之後,市場上還能見到買10月期的,證明三百二十萬冊不是最後數字。
他們還想讓劉一民再寫幾篇,這次不單單提高了他們的銷量,還提高了通俗文學的地位。
“老鄭,不要羨慕他們,《童話大王》有朝一日也能賣幾百萬。”劉一民笑著說道。
鄭淵傑咬了一口手裡的金黃烙餅,手指上都是油:“真的?我信,像你說的,人得有個目標,我當時決定和你一塊乾的時候,就沒想著一個月只賣二三十萬冊。雜誌這東西,跟人一樣,你得有心氣兒,你要是沒心氣兒,根本走不遠。”
“小鄭這話說的有道理,我們農村人,雖窮,但也有那麼一口心氣兒!”楊秀雲誇讚道。
“我試著寫一篇吧,剛才講的那麼簡單,我有點紙上談兵了。紙上得來終覺淺,須知此事要躬行。”劉一民笑著看向旁邊的劉雨問道:“爸爸給你寫個故事,要不要看?”
“要。”劉雨雙手合十,將手反過來舉到頭頂。劉一民颳了刮她的鼻子:“好,多吃飯,你看哥哥都吃多少了?”
“哥哥吃。”
“哈哈哈!”
鄭淵傑擦了擦手上的油說道:“一民,你來真的啊?”
“你不就這意思嘛,老鄭。”劉一民笑嘻嘻地說道。
“嗐,我就是想一想,沒真敢想。畢竟你是大作家,寫這童話故事,說出去似乎有點不入大雅之堂。”鄭淵傑猶豫道。
“主要是故事,就沒有甚麼高低之分,小孩子就不是人啦?我心裡是沒這個,不過我要寫,得寫個長的。”
鄭淵傑說道:“長的好,長的好,咱們一期一期連載,將讀者都抓到手裡。”
“還不一定啥樣呢,你也別太樂觀,萬一再不夠丟人的。”
“一定沒問題,一民我先走了,今天跟你聊的很開心。”鄭淵傑將碗裡的飯菜吃完,就準備起身。
走出門外,外面風呼呼的吹,劉一民送鄭淵傑走出了門外。
“回吧,我們走了。”鄭淵傑和梁向東兩人騎著腳踏車,消失在了衚衕的盡頭。
11月天氣開始冷了,華僑公寓那邊暖氣都開了,等朱霖回來,一家人又像候鳥一般遷往華僑公寓。
楊秀雲看著院子裡吹起的落葉感慨道:“這日子可真快,數著數著就到頭了。明明覺得剛熱,這天兒就冷嘍。”
“娘,日子是越過越快嘍,小時候總覺得過年好,盼著望著,就等著大年三十吃頓好的。現在一眨眼,就又到過年的時候了。”
“今年過年回去吧?”
“回,咱們一起回去。”劉一民說道。
楊秀雲聽到這話非常高興,孫子孫女都快兩歲了,村裡人還都沒見過呢,今年過年終於能讓村裡人看看了。
“霖霖要回來了,你明天記得早點去接她。”楊秀雲囑咐道。
“娘,我知道。”
劉一民走進房間將屋子收拾了一下,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
翌日,劉一民走進燕大,燕大的學生正在三角地裡討論時政,有人看到劉一民後,立即衝著這邊吆喝了起來。
“劉教授,《霍元甲》寫的好哇!”
“好哇!”
“劉教授,《塵埃落定》寫的好哇!”
“好哇!”
學生們一唱一和,聲音從三角地能傳到未名湖的對面的博雅塔,歡天喜地,朝氣蓬勃,一幅昂揚向上的精神狀態。
劉一民遠遠地衝著他們擺了擺手,並沒有停下車跟他們聊天。這群學生精神狀態特別好,能跟劉一民站著聊一上午。
到辦公室,劉一民將腦袋上的帽子摘下,跑到火爐旁邊將手烤熱。
“冷吧?這還早著呢!”吳組緗樂呵呵地說道。
劉一民前面烤熱之後,又轉身烤了烤後背:“這爐子火夠大的,先來的教授居首功啊。”
王瑤揣著手說道:“玉石啊,你以後來早點先把火弄弄,這樣多好。”
“好,王教授。”
劉一民問道:“王教授、吳教授、文研所的幾個人覺得怎麼樣?”
“挺好,我看乾脆別還給他們學校了,就留在咱們燕大得了。”吳組緗笑道。
“哈哈哈,你們是見一個想要一個,當初王立群也是這麼說的。”
王瑤正色道:“那個查海生脾氣有點靜啊,靜的有點出奇,感覺這孩子心裡面有很多事兒,你得好好的瞭解瞭解,別再出問題。”
“這孩子詩歌很純粹,沒想到以前法律系還有這樣的學生,不過確實孤僻。都說偉大的詩歌在極端的情緒中產生,但是也沒必要太極端。這孩子真實坦誠,就是太孤僻了。”吳組緗一連嘆了幾口氣,不斷地搖頭。 “兩位教授,您也得多做做學生思想工作,萬一比我好呢。”
“咱們一起努力。”
海子的性格純潔坦誠,但又十分敏感,跟許多“神童”一樣,有著不被外人所理解的痛苦,15歲考上燕大,幼小的身體承擔著許多心理壓力。
國慶的時候,幾個人都相約一塊出去玩,就海子沒去,平時也不太合群,戴建業幾人將他當成小老弟,想讓他活躍點,但也不起效果。
劉一民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去文研所了一趟。幾人正在屋子裡專心寫論文做研究,李良榮不在,他跟著另外幾個老師編教材,海子正在寫作。
他趴的離紙很近,身體微微蜷縮,跟其他人座位的間距很大。
文研所大家研究的東西都有相通的地方,不免要經常互相交流,於是就離的很近,海子的座位就像是孤懸海外的小島。
劉一民離海子的位置不遠,海子猛地抬頭,看到是劉一民,微笑著喊了一聲:“劉老師。”
“你在寫甚麼?”
“我在寫一篇國內詩歌研究的論文,也想一想自己的詩歌。”海子老實地說道。
劉一民徵求他同意後看了一眼誇讚道:“你寫的不錯,你是一個好詩人,但你可以更好。”
“怎麼更好?”
“你的詩歌是你精神世界的產物,與其說你寫出來了這個世界,不如說你嚮往這個世界。有個精神世界是好事,但也要使得精神世界跟外部世界有所聯絡。偉大的詩人在實踐中發現詩歌的真諦,浪漫主義色彩過濃的時候,也可以增添點現實。
你喜歡梵高?”
海子點了點頭,他望向劉一民,他這一刻覺得劉一民是最懂他的人,劉一民的話狠狠撞擊著他的心靈。
梵高是荷蘭後印象派畫家,大家對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他畫的向日葵。海子《阿爾的太陽》就是紀念梵高之作,梵高最後因精神錯亂自殺。
“精神世界太豐富、太細膩是一件好事,因為你可以靜靜地觀察到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但也是一件壞事,因為你無法改變,但你又無法熟視無睹,所以你痛苦,你憔悴。你站在群山之巔,嘲弄世人的愚蠢。
但這不是我們學的群眾觀,我們想改變就要走入群眾裡面,跟人民群眾打成一片。
海生,這是一個善惡交織的世界,沒有所謂的理想國。羅曼羅蘭說,真正的勇士是看清生活的本質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海子看著劉一民,眼神裡面閃過多種複雜的精神色彩,在思考,也在掙扎。其餘的幾個學員聽到劉一民的話,都不由自主的放下手中的的檔案,聽劉一民輕聲細語的講話。
“劉老師,我也想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可有時候我做不到。”查海生掙扎地說道。
“沒事,慢慢來,這裡有許多的同學,可以接觸交流。他們或許身上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這才是一個真實的人。”
劉一民看了看時間,到了上課的時候,沒有繼續跟海子聊,匆匆忙忙的上課去了。
其餘人除了海子,都跟在劉一民屁股後面旁聽。
“別跟的太緊,好像咱們是黑社會一樣。”劉一民打趣道。
其餘幾人夾著書本嘿嘿一笑,手裡面還夾著菸頭,一群人走在一起,搞得學校跟有個“劉家幫”一樣。
講完課,劉一民做東請他們到長征飯店吃了頓午飯。自從畢業後,這長征飯店劉一民已經很少來了,偶爾吃一頓,總覺得沒以前的味道了。
吃完飯,劉一民讓他們回去好好學習,平常多幫助一下海子。
“也不用太刻意,太刻意他會更難受。”
送他們回去後,劉一民直奔機場,在機場等了半個小時,朱霖的身影出現在了通道口。
朱霖身穿黑色的風衣,白色的高領毛衣託著下巴,手裡正拿著米黃色的圍巾給自己圍上。
劉一民躡手躡腳的走到旁邊,伸手捂住朱霖的眼睛,朱霖笑道:“劉老師,我知道是你,前面的玻璃反著光呢!”
“.”劉一民無語地看著朱霖身前的玻璃牆,只覺得自己當了次小丑。
朱霖圍上圍巾,輕輕地踮腳親了一下劉一民的臉頰:“劉老師,走回家。”
旁邊的人正看著這一幕,朱霖拉著劉一民就往外走,生怕別人說閒話。
騎著摩托車迎著風,劉一民問道:“在劇組覺得怎麼樣?”
“劇組很好,楊潔導演對戲的把握很精準,不愧是老導演。一個人帶著一個劇組轉戰那麼多的城市,是實打實的鐵娘子。”朱霖大聲地誇獎道。
劉一民說道:“我等著看你的電視。”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播出,而且化妝化的很濃,我要是不說,你不一定能認出我來。”朱霖拍戲的時候看著自己的妝容,自己都覺得像是粉刷過的牆面。
“哎呦,朱霖同學,你太小看我了,不管怎麼著我都能認出來你。”
朱霖輕哼了一聲表示自己不相信,雙手情不自禁地抱緊了劉一民,將腦袋放在劉一民的後背上。
回到四合院,兩人趕緊跑到書房裡暖和了,空調製暖效果馬馬虎虎,但剛進來,跟外面一對比,覺得書房暖的跟火爐一樣。
兩個小傢伙看到朱霖後,一個個癟著嘴哭了起來,雙手伸著,非得搶著讓朱霖抱。
朱霖抱起兩個小傢伙:“再多長點肉,我就一次性抱不起來兩個了。”
劉雨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糖往朱霖的嘴裡送,劉林也不例外,小手伸到劉雨的口袋裡拿糖給朱霖吃。
沒寒暄多久,朱父朱母來了,兩人就專門蹲著時間來看朱霖。
“難怪說南方的氣候養人,霖霖白了不少嘛!”朱母高興地說道。
楊秀雲說道:“就是,親家,你們往裡面坐,裡面暖和。”
晚上兩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朱霖講著自己在劇組的所見所聞,講豬八戒、孫悟空:“到時候上電視肯定很多人看,拍的很精彩,就是剪輯的時候需要跟上一些特效,要不然不好看。”
等送走朱父朱母,洗完澡後,劉一民跟朱霖來了一次難得的重逢,是重逢,也是衝鋒!
“劉老師,楊潔導演還誇你呢,說《霍元甲》拍出來肯定好看。”
“劇組準備邀請你過去當女主角,你在浙省,就沒先給你說。”劉一民手不斷地動來動去。
“好啊,能拍戲我肯定樂意,要是在國外賣的不錯,我也算是在國際上露了臉了。”
朱霖對此很高興,跟劉一民興高采烈地談論起了本子,忘了渾身的疲憊。
翌日一大早,四合院的大門被人敲響,《血戰臺兒莊》的導演楊光遠和翟俊傑拿著剛剪好沒多久的片子過來了,讓劉一民先稽核一下,覺得沒有另外剪的地方,就拿去電影局審片。
翟俊傑說道:“一民同志,老楊片子剪好之後第一個就來找的你,廠裡還沒看呢,咱們一起看。”
劉一民笑著讓兩人走了進來,將放置放映機的門開啟,楊光遠熟練的裝上膠片,先開啟試了試:“你這機器色彩還原度不錯。”
“那是,這可是金陵電影機械廠產的。”劉一民說道。
電影準備播放,劉一民讓家裡的人都進來看。電影畫質清晰,人物的微動作都能看清。
轟隆隆的爆炸聲裡看到了韓復渠逃亡的軍隊、無數的難民
劉一民和楊光遠、翟俊傑時不時地交換著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