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11月,《人民文藝》刊登了劉一民最新一篇小說《塵埃落定》,這是一篇《人民文藝》編輯部內部報以極大期待的長篇小說。
這篇小說當初被崔道逸拿走時,崔道逸就預料到發表之後在整個中國文學界會引起的波瀾。
王濛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報紙上的討論喜上眉梢。這是他上任《人民文藝》主編以來,他個人認為是劉一民投稿的最好的小說之一。
《寵兒》好是好,但畢竟是從美國繞道回來的。跟《戲臺》等作品相比,這篇小說最優秀的地方在於描繪了整個川XZ族的習俗、文化風貌,以及舊制度的可惡,對新時代的到來表達了喜悅的心情。
王濛悠閒地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雙手在椅子上打著節拍,搖頭晃腦地唱著:“我站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王濛腦海裡看到了《人民文藝》在書店大賣的場景,店員不斷地喊著斷貨了,斷貨了!
王濛接手《人民文藝》已經兩年多了,《人民文藝》相較以前是有提高,但提高不明顯,並不能證明自己的編輯思路比前人的好。今年出幾篇重磅作品,絕對是能穩住《人民文藝》在文學界的地位的。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王濛的思緒瞬間被打斷,衝著門口說道:“進來吧。”
崔道逸笑著推門走了進來:“王濛同志,不出咱們所料,好作品就是好,不少人打電話過來祝賀咱們吶。當時一民拿出這篇長篇小說的時候,我就知道那些罵他劉郎才盡的人要後悔嘍。”
“一民這腦子啊,這小說寫的是真好,看一遍小說我們彷彿被帶進了那個崇山峻嶺的川西,瞭解了川XZ地的百年變化,深刻的洞察了其中的政治和文化。”王濛再次誇獎道,王濛親自給《塵埃落定》寫了一篇評論,放在《人民文藝》評論欄目的頭條。
“這肯定是他在川XZ地採風後得到的靈感,要不說真正的作家是鐵腳板,走到哪兒寫到哪兒。我稍微算了一下,算上以前的作品,他一次採風,寫了三篇吶。《紅河谷》、《山高水長》、《塵埃落定》。”崔道逸越想越覺得劉一民深不可測,文氣如海水般不可估量。
“有句話怎麼說,世界上不缺少靈感,只缺少發現靈感的眼睛,但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太多了?”王濛忍不住咂舌,想了一個絕佳的比喻:
“咱們到一個地方採風就好比割麥子,一棵麥子只長一穗,他呢,他是刨紅薯,拽起來一看裡面三四個紅薯蛋。”
“而且個個都很大。”崔道逸用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紅薯”的樣子。
王濛忽然想到《霍元甲》的事情,忍不住問道:“《今古傳奇》上個月賣了多少?”
“據可靠訊息,他們賣了三百二十多萬冊!”崔道逸說出“三百二十萬”這個數字的時候,他滿嘴苦澀。
一個成立沒多久的通俗文學雜誌,短短几年將一眾老前輩打的滿地找牙,實在是讓他們汗顏。
聽到這個數字,王濛的手也一抖:“唉,一民說的對,我們有龐大的通俗文學讀者群體,他們平常也需要文學。尤其是現在小孩,我發現越來越喜歡通俗文學了,以後文學雜誌要想跟通俗文學比銷量是難嘍!”
崔道逸點了點頭,走出王濛辦公室後沒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哼著歌招呼著人將最近給劉一民寫的讀者來信都裝到三輪車上,假公濟私找劉一民聊天去。
崔道逸到了門口的時候,仍然哼哼著,伸手將褲襠前的剎車拉上,快速地跳了下去,再將嘴裡叼著的菸頭在石階上摁滅,笑著敲響了四合院大門。
大門是虛掩著的,敲了敲表示有人來了之後,他就開始往裡面搬讀者來信,喜梅和劉一民看到後,趕緊出來幫忙。
“瞧,還有一些是東南亞的讀者,估計是看完《特赦1959》有甚麼感想。”崔道逸拍了拍信封,上面抖落下一層塵土。
“師兄,趕緊坐下喝茶。”劉一民跟喜梅將書信放到了旁邊的一處專門存放信件的房間裡。
崔道逸坐下後,又跟劉一民講起《塵埃落定》刊登後的事情,雜誌界編輯的反應:“《十月》的張守任打電話說,正如同書名為《塵埃落定》一般,關於‘劉郎才盡’的議論也將塵埃落定。”
劉一民也接到不少電話,錢鍾書、張廣年、黃永玉、劉振雲幾人,有人是誇讚,也有人想了解劉一民的寫這篇小說的想法。
《塵埃落定》這篇小說講的是川XZ區最後一任土司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麥琪家的小兒子,從小就被人稱為傻子。
麥琪家的大兒子強壯又好戰,小兒子又呆又傻,經常說一些大家聽不懂的話,跟下人幹一些荒唐事。就連他的母親都不太待見他,認為他的傻是麥琪土司醉酒纏綿的緣故。
這個傻兒子慢慢地表現出非同一般的智慧,做的一些傻事卻在事後證明是正確的,以至於老麥琪和他的哥哥都在懷疑他是在裝傻。
麥琪家剛開始並不算強大,但老麥琪知道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他知道漢人是他應該依附的存在。當別人搶他土地的時候,他選擇去漢地報官請求對方主持正義。
GMD派來了一位師爺,帶了一個排的戰士就將別的土司打得落花流水。
麥琪家跟川地的漢人政權勾結,擁有了強大的軍隊,他在漢人的誘導下種下了罌粟,透過罌粟換來了大量的銀錢。
在其它土司爭相效仿,老麥琪聽從傻兒子的話,將所有土地種成了麥子。來年罌粟豐收,但糧食短缺,無數飢餓的百姓湧向麥琪家。
此時傻兒子在父親的考驗下早已來到了北方的官寨,他透過麥子狠狠地賺了一筆錢,缺糧的土司看著自己的百姓餓死,只能拿出銀錢換糧食。
傻兒子不僅掙了錢,還靠著糧食和手中的軍隊娶了茸貢女土司的女兒塔娜,藏地最漂亮的女人。
他透過官寨前的糧食交易,慢慢的建立起了一片集市,他的商隊當做中介,來往於漢藏兩地再次賺取了大量的財富。
原先帶著軍隊幫助麥琪土司的漢人師爺來到了藏地,幫助他建立了現代的稅收系統和銀行系統,讓他的財富多的數不過來。
傻兒子取得了麥琪家的管家和行刑人(土司家族有專門行刑的家族)後代及百姓的認可,大家都支援他奪取土司的位置。
麥琪土司害怕傻兒子做大,將他從北方的官寨調了回去宣佈他的哥哥為繼承人。囂張的哥哥霸佔了他的一心想做土司太太的妻子塔娜,不過哥哥很快被仇人殺害。
塔娜不在乎自己嫁給誰,誰能讓她當土司太太她跟誰。
這仇人正是當年老麥琪結下的怨,他哥哥替老土司而死。
就這樣,傻兒子成了唯一的繼承人。
之後不久,全國開始解放了,GMD兵敗如山倒,解放軍準備進入阿壩雪區,傻兒子本來想投奔解放軍,可是被參加解放軍的紅色藏人一番威嚇,對解放軍產生了錯誤認知,帶著家人往藏地逃。
老麥琪和GMD聯合抵抗,在滾滾的炮聲中,官寨倒塌,土司死亡,一箇舊的時代終結了,傻兒子遇到了解放軍,他了解到了真正的解放軍。
傻兒子從小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他跟下人們玩耍廝混,他知道奴隸的困難,後來也透過免稅等方式降低奴隸的負擔,還出資買飛機抗日,是我D可以爭取的物件。
這本小說獲得過茅盾文學獎,後被改編成了電視,范冰冰飾演傻兒子的妻子塔娜。一本書全面的講述了阿壩雪區的宗教政治、文化傳統、風俗習慣,揭露了奴隸制的殘忍。
傻兒子可以輕易地奪取侍女的初夜,隨後再將侍女許配給下人。每次巡視到下面頭人的領地,頭人會選擇年輕的女孩兒陪他一夜,唯一一個試圖反抗的女孩兒,被他當做垃圾一樣扔給了隨從下人享用。
領地的奴隸像行屍走肉一般,專門培養的行刑人用來幫助他們進行殘酷的統治,各種各樣的刑具觸目驚心。
拍攝的地點就是在劉一民住過的卓克基土司官寨,卓克基也是書裡面麥琪土司及其傻兒子的原型。
“一民,你讓大家認識到了藏地農奴制度的可惡,剝削程度遠超那些地主老財。也讓人們知道,藏地的人民為甚麼那麼感謝老人家,解放軍真是打破鐵索的兵啊!”崔道逸感慨道。
劉一民說道:“師兄,真希望所有人都能記住這段歷史。”
“一定會的,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崔道逸樂呵呵地說道。
《人民文藝》首印數量兩百萬冊,根據目前的走勢來看,賣完絕對沒甚麼問題。
“裡面的文學手法的先進性和故事講述的敘事性、歷史思考的批判性遠遠超過目前國內的大部分作家,我當時拿你的稿子走之時,就說了有人會閉嘴,瞧,我是不是說對了?”
一切的爭論都是站在實力的基礎上,他覺得你不行,才敢跟你爭。《塵埃落定》被文壇廣泛承認的時候,誰還敢腆著臉出來質疑啊。
先亮同志也老實了起來,他來回思索了幾次,終於推測出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劉一民是故意的,每次都是示敵以弱,在敵人高歌猛進的時候一錘定音。
“陰啊,這一手太陰了。老季,他就看著多少人往下跳呢!看人都出來了,他就動了。兩篇文章一前一後,時間只差一個月,不是密謀已久,誰信啊!”
“老張唉,別想了。”老李拍了拍張先亮的肩膀。 張先亮瞄了一眼老李的桌子詢問道:“你在些甚麼呢?”
“我寫篇評論。”
“甚麼評論?”
“甚麼就不用說了吧!”老李尷尬地說道。
“《塵埃落定》?”
老李尷尬地沒說話,張先亮拍了拍桌子:“知道咱們為甚麼論戰打不過嗎?咱們內部就不團結,你老李剛罵完轉身就去給人家抬轎子去了。”
“我好不容易來了點靈感,我能不寫嘛,放心,我是批判性的評論。”
“批判性有多少?”
“有點。”
“有點是多少?”
“就是有點。”
張先亮:“.”
阿壩,當地有文化的居民手裡拿著《人民文藝》正在仔細的品讀,州政府特地購買了一批《人民文藝》送到師範、政府部門供大家閱讀。
AB州的報紙上刊登了《塵埃落定》的全文,報紙上還發表了一篇評論《阿壩人民要牢記舊時苦,在改革開放大時代裡創造新生活》。
卓瑪手拿《人民文藝》躺在草地上,旁邊的阿吉正無聊地吃著草,時不時的打個響鼻望向遠方。
“阿吉,首都來的作家還記得他在卓克基官寨的故事呢!”
“卓瑪,你阿爸喊你回家呢!”遠處牧民騎馬而至,大聲地喊道。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人藝,曹禹看完《塵埃落定》後,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文字裡有許多藏地人的歌詞,也有一些藏地人喜歡用的比喻。
曹禹對《塵埃落定》的評價是,像是一位在阿壩藏地長大的藏地人寫出來的。
“這像是川康藏地流出來的青稞奶啊!”曹禹笑著看向劉一民,旁邊的導演都笑了起來,導演們滿面紅光,如同過年一般。
《特赦1959》、《霍元甲》再到《塵埃落定》,這三部作品一股腦的投進人藝這個熔爐裡面,每個導演都能分潤點。
人藝排《塵埃落定》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以前排練過《山高水長》和《紅河谷》,培養了一大批演員,他們知道藏地的風俗、服飾和文化。
導演再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另外還有當時製作的服裝道具,這次大部分不用重新做,能省一大筆經費。
前兩部藏地話劇是由歐陽山尊、藍天野、蘇民三人排的,這次人藝還是由他們領銜。
《霍元甲》由夏淳和顧威執導,《特赦1959》則是由林兆華導演。
演員們則是在爭先恐後,積極地爭取角色。
導演樂呵呵地走後,曹禹詢問朱霖參演電影《霍元甲》的事情。
“《霍元甲》要拍多久?”
“這還沒定,最少得三個月。”
曹禹算了算時間,朱霖三個月回來就要過年了。歐陽山尊想讓朱霖飾演《塵埃落定》裡面的塔娜,這隻能再另選了。
“我聽老沈說了,你對《霍元甲》電影版真的有把握?”曹禹忍不住問道。
劉一民說道:“肯定要比其他的電影拿到國外放效果好。”
“你覺得行就行,放心去幹吧,出了事兒有我們這些老傢伙頂著。反正我們電影掙外匯,是一步一步探索的,有損失是正常的。”曹禹認真地說道。
劉一民心中一暖:“老師,剛開始,要多說吉利話。”
“哈哈哈,那就祝你馬到成功。”曹禹起身大笑道,轉身從辦公桌下面拿出一袋東西遞給劉一民:“這是你師孃的老家人寄來的核桃,這核桃吃著不錯,你師孃讓我帶過來,等你來了,讓你帶回去給兩個小傢伙吃。
核桃這東西補腦,小孩子吃了最靈光了。當然,你天天寫作,也得補補。”
劉一民接過沖曹禹道謝,走出曹禹辦公室的時候碰到了濮存惜,劉一民給他抓了幾個核桃。
濮存惜拿著幾個核桃愣神,楊力新從他手裡拿過砸開高興地吃了起來:“你從哪兒弄的?”
“一民同志給的。”
“一民同志怎麼給你核桃?”
“正好碰見了唄!”
“是不是覺得你沒腦子,讓你補補腦?”
濮存惜一腳踢在了楊力新的屁股上:“你丫的,就你損!”
回到家,鄭淵傑已經在等劉一民了,手裡拿著一堆資料,向劉一民彙報最新的成果,旁邊會計梁向東也在。
“一民,咱們的銷量已經到二十五萬冊了,這個月印了三十萬冊,有五萬冊沒有賣出去,我有點激進主義了。”鄭淵傑搖頭說道。
“五萬冊?小數目,成本沒多少錢,賣不出去的書呢?”劉一民問道。
“在印刷廠倉庫呢,對方詢問咱們能不能運走,太佔工廠的地方了。可是也沒地方放啊,那麼多冊呢!”鄭淵傑非常心疼,五萬冊成本兩千多塊錢。
梁向東說道:“咱們可以直接運到造紙廠,還能賣點錢。”
鄭淵傑覺得這方法行,還能挽回點成本。
“敗家子啊,這可是五萬冊新書啊,捐給山區的兒童多好,還能在報紙上留個名。”劉一民說道。
鄭淵傑眼神一亮:“好主意!山區的孩子沒錢買兒童書,也擠佔不了咱們的市場。”
談好這些書的去處後,鄭淵傑談到《霍元甲》大火的事情,他心裡面有個想法,覺得把童話和武俠的元素結合起來一定能夠寫出受孩子們喜歡的童話故事。
“但我還沒想好怎麼寫?”鄭淵傑無奈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