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炮轟《世界報》
馬賽大學中文系的階梯學術報告廳內,早早的就擠滿了各界人士,法國筆會馬賽分會的作家,
中法友協的成員、馬賽大學的師生們。
今天代表團一行人特意換上了中山裝走在馬賽大學的校園內,馬賽作為海濱城市,天氣格外的好,站在空曠的地方往海邊看,分不清天空和海平線。
「一民,準備好了嗎?」巴金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道。
劉一民笑道:「說實話就行!」
走進報告廳,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報告廳臺上擺放著一排桌椅,旁邊是發言臺,整個大廳光線明亮,顯得莊重熱烈。
劉一民隨著巴金笑著向臺下揮舞著骼膊,會議開始是由巴金作為代表團團長發言,講一講自己的創作歷程,並做代表代表團做了簡單的答謝。
答謝完畢後,報社的記者開始提問。問巴金的問題大概就是再次來到法國,感受如何?其餘的幾個代表團成員也被象徵性的提問了一下。
《世界報》的兩名記者對視了一眼,舉手看向劉一民:「請問訪法代表團的一民.劉先生,您來法國後,是否瞭解到一部電影,叫做《J放軍佔領巴黎》。」
劉一民一證,其實不僅是劉一民,代表團的人也都愣了,用這部電影作為提問居心險惡。
法國因為伍月風暴的影響,74年拍了一部電影名為《J放軍佔領巴黎》,電影裡面講了東方大國崛起,派出六億士兵登陸法國,法國總同狼狐逃離,沒有遇到絲毫的抵抗就入主巴黎。
果然,還是那句話,沒有人可以在法國投降之前佔領巴黎。
進入巴黎之後,解放軍秋毫無犯,軍紀嚴明,征服了這些準備倉皇而逃的法國人。
但是因為嚴明的軍紀和嚴格的管理,又讓這些「浪」漫的法國人無比難受。於是開始用腐化的手段腐化士兵,用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誘惑腐蝕,最後終於因抵擋不住這些糖衣炮彈的侵襲,而撤離了巴黎。
很多人覺得這是在黑我們,但實際上在電影中,我們代表的是正義和美德的化身,法國如同骯髒的臭水溝。我們想拯救這條臭水溝,但臭水溝實在是太臭了,正義和美德已經無法拯救他們了。
法國人透過喜劇電影嘲弄自身,完成了對自身的一次解構。
代表團的人剛在賓館的電視裡看到的時候,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認為這是對我們的汙衊。
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劉一民的身上,記者的臉上帶著嘲弄,已經想到新聞刊登之後,在法國社會引起的軒然大波,讓他們兩個在新聞界揚名。
「我和代表團的各位同志看到這部電影的時候,我們一致對法國電影界的喜劇水平感到驚歎,
確實是一部優秀的喜劇電影。」
劉一民說完,記者再次逼問道:「你覺得,是否有一天,中國人會登陸法國?」
「你這話錯嘍,中國人已經來嘍,我們現在就坐在你面前!」
劉一民的幽默引起現場一片笑聲,《世界報》的記者等笑聲稍停,再次問道:「中國的軍、隊沒來法國,可已經到了Y南,你們為什么要派軍隊進入Y南?」
聽到這話,劉一民神色嚴肅地說道:「這位法國記者,我想請你明白一個問題,那就是在3月中旬,我們已經撤了回來,這是一場自衛戰爭。Y南頻頻襲擾我\國邊境,試圖佔領邊境土地。
我跟你舉個例子,就像德\國人攻擊砝國,不同的是我們打了回去,而德國人打進了巴黎。如果當初砝國人擊退了德\國人,為了懲罰德國人而衝進了德國,是否可以認為這是法國對德國的Q
略?」
「當...當然不算!」《世界報》黑西裝的記者下意識地說道。
代表團的其他成員,神經緊繃,眼睛時刻盯著劉一民,生怕說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
「所以,我們這叫自衛。雖然我們對Y南,跟你們對德\國,初始的結果有所區別。我們打了過去,德\國人打了進來。
但最終的結果是我們勝了,你們也勝利了,法國人重新成為法國的主人。
這就說明了一個真理,那就是正義必勝!」
劉一民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報告廳裡面迴盪,巴金率先鼓起了掌,接著代表團、臺下的觀眾齊齊地衝劉一民鼓起了掌聲,掌聲像外面海灘上的海浪一樣,經久不息。
等聲音稍微安靜,劉一民抬手在虛空壓了壓,繼續說道:「我還想問一個問題,如果你們衝進了德\國,佔領了大片的土地,會為了和平退回來嗎?我想你們心中都有答案,但我們退回來了,
我們在戰爭面前保持了極大的剋制,沒想過用戰爭去取得利益,我們希望和平,也願意親手建立和平。
但對於總是想欺負我們的人,我們也絕不會為了和平而一步步的妥協讓步。一門大架放在海上,就想讓我們割地\賠款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劉一民說完,將目光再次望向《世界報》的記者:「記者先生,你還有什么提問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名《世界報》的記者對視了一眼,一臉挫敗。儘管他們還準備了不少的問題,但沒有再提問下去。
再問下去,丟人的只是他們自己。
巴金敲了敲桌子:「我們代表團訪問法國,作為作家代表團,代表的是兩國文壇的交流,我們希望促進兩國文壇的友好溝通..
2
?
意思是你們這些記者,別總是扯有的沒的,
接下來的提問就很規矩,問題基本上都是跟文壇相關,要么是一些私人問題。
走出報告廳,《費加羅報》的記者找到了劉一民,他給劉一民送來了上次的文章稿酬,最後的標準為千字七十法郎,兩千字拿到了一百四十法郎的稿酬。
「劉,希望有一天我能夠前往中國,親自去看看你說的沙漠裡的奇蹟!」《費加羅報》的記者說道,最後留下了他的名字,劉一民才知道他叫諾文。
準備上車的時候,《世界報》的記者也跑了過來,遞給了劉一民一個信封,信封裡面裝著一枚馬賽的市徽徽章,對在報告廳裡面的提問表示抱歉。
馬賽的市徽是白底藍十字,整個徽章的材質是銅做的,四周綴著精美的花紋。這玩意兒就跟運動員參加奧運會的時候互相發pin一樣,他們在尼斯也收到過。
巴金看著劉一民說道:「一民,剛才你說的太好了,好好地出了一口氣!」
「就是吶,過癮啊過癮!」
他們聽完後,恨不得當場給劉一民來一個大拇指。巴金作為團長,又是一位長者,很多話他沒辦法親自說出口,劉一民就沒那么多的顧忌了。
回到酒店後,大家開始收拾行李,晚上要坐飛機趕往裡昂。
晚上七點半,劉一民一行人乘坐飛機成功在里昂機場降落,前來接機的人很多,還給他們獻上了鮮花。
「這一天天的,跟走馬觀燈似的。」徐馳低聲對劉一民說道,經過兩人的「共謀發展」,關係愈發的親近起來。
一行人在當地接待代表的帶領下走進了沙瓦旅館,這位代表是當地友協的成員,有兩個女兒,
其中一個「女兒」是來自中國的留學生,寄宿在她家裡。
她們之間關係處的很好,將中國的留學生視為女兒對待。
剛到賓館,就被當地友協喊過去參加招待會。幸好劉一民下午的時候在馬賽賓館休息過,精神頭還能扛得住。
但是「急於購買彩電」的老徐同志,早已經被瞌睡蟲纏上了。
「老徐同志,宴會你行不行?」劉一民問道。
徐馳搖了搖頭:「有點不行,如果能推辭,我是真不想去。」
「今晚可是中餐,好久沒吃中餐了,你確定不去?」羅孫調侃道。
「那就去吃幾口!」
里昂算是法國的革命老區,歐洲三大工人運動之一就是里昂工人運動,這裡發生了兩次絲織工人起義。
晚宴上,在法國人的帶領下一群人唱起了《絲織工人之歌》,唱完後,一名法國人走了過來,
舉起酒杯衝劉一民說道:「一民.劉,今天在馬賽的事情我聽說了,我為我那些同行的魯莽道歉,
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我的採訪,我想採訪下你的經歷,可以談一些你願意談的話題。」
劉一民舉杯跟他碰了一下說道:「可惜,明天我們在里昂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下午我們就要坐飛機回到巴黎!」
「我可以到巴黎等你,我叫皮埃爾.阿蘇裡。」
皮埃爾.阿蘇裡跟劉一民的年紀差不多,跟於佳佳一樣,作為一名年輕的記者,迫切想做出自己的一番成績。
皮埃爾覺得,自己如果能對劉一民做一個獨家採訪的話,一定能夠引起不小的反響。」
劉一民打量了一下,皮埃爾這個人不僅是作家、記者。後來還成為了編輯,擔任過法國龔古爾文學獎的評委。
龔古爾的評獎跟國內的評獎有所不同,他們是由十人評委組成的評委會,有人去世或者超過八十歲才會自動退出補新。
「如果能在巴黎見面的話,咱們再聊!」劉一民沒有給皮埃爾一個準話。
皮埃爾臉上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轉向劉一民約稿,想約一份關於中國恢復高考的稿子。
詳細談一談高考的恢復對於中國社會的影響,和目前中國的大學生群體等等,稿酬的標準也在千字100法郎以上。
劉一民跟皮埃爾握了握手,表示自己會盡快寫出來給他。
徐馳走過來問道:「一民,你們聊什么呢?聊的這么開心?」
「老徐同志,又來活了!」
徐馳連忙擺了擺手,揉著眼皮說道:「接不了了,接不了了!」
「那我推了?千字一百法郎!」
徐馳用手指指了指劉一民,最後化作一聲嘆息,咬著牙說道:「我再苦一苦自己!」
劉一民就是高考恢復的受益人,加上還寫過《高考1977》,對皮埃爾的約稿,劉一民只是一想,心裡面就有了基礎的構思。
第二天,大家一塊參觀了發生過絲織工人起義的工廠,參觀完畢後就到了下午。回到賓館,巴金接受了兩名當地女記者的採訪。
採訪完畢後,再次登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
到了巴黎第二天,他們將前往沙多一吉里。巴金在這座城市的中學讀書,對這裡很有感情。在沙多一吉里,劉一民他們被副市長邀請進了市政廳進行演講。當地友人親自贈送了巴金一件禮物,
巴金非常喜歡,可惜回到巴黎後就找不到了。
5月10號,他們這次法國之行到了最後的倒計時。登上飛機後,大家都很興奮,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一週,他們不需要再遠行,可以在巴黎的賓館好好休息。
在巴黎再待上五天的時間,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出國就是這樣,大家都以為是好差事,在天上飛來飛去覺得很光榮,但實際上是一件苦差事。」巴金對著劉一民他們說道。
「我到了巴黎招待所,我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劉一民笑道,
「一民,是得好好休息。另外你說法國記者採訪你的事情,你也可以考慮考慮。既然法國人對你那么關心,咱們也應該讓他們多瞭解瞭解。」巴金想到上次從里昂回來後,劉一民提及的事情,
於是說道。
「巴老師,聽您的。」劉一民道。心裡暗暗猜想,皮埃爾是否會找到巴黎。
飛機起飛後,大家都不再說話,劉一民看了一眼旁邊的徐馳,老徐同志已經閉著眼打起了睡弗拉馬爾利翁出版社內,馬賽丹尼無聊的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雙手不斷地撥弄著手裡面的法郎,眼睛緊緊地盯著桌角的電話,幻想著下一秒能接到出版合作的電話。
作為一名新人,能合作的作者非常有限。就算是有作者,也是一些銷量極其慘澹的傢伙。
看著同事們不斷地接打電話,煩悶的馬賽丹尼起身來到接了一杯咖啡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掃過桌邊的報紙。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將目光放在報紙上的那名年輕人的臉上。前兩天,他的同事回來告訴他,
這名年輕人太過自大,根本不是一個好的合作物件。
看到報紙上代表團再次回到巴黎的訊息,馬賽丹尼深吸一口氣,他隱隱覺得,自己如果去的話一定能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