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邵燕向道歉(還有一更)
裡面的鄒獲凡沒有出聲,嚴晨迫不得已開始扒拉起了圍在外面的編輯,一個一個的讓他們回到原位。劉一民悄悄地走到一邊,開啟了木質玻璃窗戶,開啟的瞬間,外面的冷空氣瘋狂的湧入,編輯部的溫度像是馬上下降了好幾度。
裡面的沒有燃燒充分的煤氣夾雜著煙味和其餘不知名的味道被冷空氣給趕了出去,劉一民覺得,再這樣下去,《詩刊》編輯部非得一氧化碳中毒不可。
等嚴晨扒拉開所有人後,鄒獲凡拿著稿子,走到窗戶邊,大口地吸了幾口氣,拍著起伏的胸口說道:「你說說你們這些人,都擠在一塊,我坐在凳子上都呼吸不上來了!」
接著將稿子遞給嚴晨,大喘氣地說道:「老嚴,你念唸吧,我緩緩!」
「老鄒,編輯部裡面還是得通風!」
「通風,以後絕對通!」
裡面的這群老編輯,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老菸民,就看誰比誰吐的煙霧多。甚至內部還有人調侃,中指和食指之間燻的越黃,專業性越強。
【熱愛生命一一劉一民我不去想是否能夠成功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我不去想能否贏得愛情只要熱愛生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嚴晨唸的時候並不像鄒獲凡唸詩歌的時候有一種充滿激情的癲狂感,而是一種低沉的飽含深情,畢竟作為主編,不能讓下面的其他編輯看笑話。
嚴晨唸完之後,鄒獲凡還不忘衝其他人使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別坐著,都來評價評價如何?」
「老鄒,一民寫的當然是沒的說,跟《理想》一樣,都帶著激勵人心的作用,但聽起來又有不同。《理想》是一往無前,這首《熱愛生命》飽含著個人的情感,既有一往無前,催人奮進,還有勸解處於人生低谷和蹉跎歲月中的人,勇敢地去熱愛生命。」
葛落笑著說道。
「對仗工整,富有韻律美,這點跟《理想》相似,讀起來朗朗上口,很有節奏,聲音從弱到強,最後經過層層的遞進,達到最終的高潮。『只要熱愛生命,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嚴晨附和道。
「在改革開放的時候,我們正需要這樣的詩歌,來激勵全國上下,去奪得新的勝利。
從四人棒灰飛煙滅到開會之前,國家和個人整體都是處在迷茫之中,如今雖然大家還是迷茫,但至少有了一個大的方向。
我覺得我們的詩歌也應該從迷茫中走出來,號召大家萬眾一心,只要目標一致,勝利就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對,只要目標一致,勝利就在我們的預料之中!」
《詩刊》編輯部內,編輯異常激動,他們覺得,國家迷茫的太久了,個人也迷茫的太久了,鼓勵人心的詩歌就像是迷霧中的火把,不斷地指引著大家向前。
鄒獲凡看了一眼熱情發言的邵燕向,神色古怪。
邵燕向看到後,衝著鄒獲凡微微一笑,接著看向劉一民說道:「一民,我得給你說聲對不起。當初你的第一首詩投來的時候,大家在一起商量稿費,當時老鄒提出的稿費標準很高,我覺得不妥,於是阻攔了一下,覺得高稿費不利於年輕人的奮鬥,容易讓年輕人滋生志得意滿,恃才傲物的心態,所以提議給你低稿費。
老鄒當時據理力爭,老葛也是,幸虧當時老嚴拍板,跟《人民文藝》的稿費看齊,既不到七塊,也不過低。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你的創作激情不會因為這稿費而改變。」
邵燕向真誠地說道,旁邊鄒獲凡和其他人都沒有開口,嚴晨笑呵呵的,他倒是樂於見這一幕,編輯部內還是要團結。
劉一民看了一眼鄒獲凡和葛落,沒想到編輯部裡面還有這樣的一段故事,難怪當時拿到稿費的時候自己還在想,兩個編輯部的步調出奇的一致。
「老邵,這也不能怪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一民也不是什么小度之人,能寫出這么多大氣磅礴的詩歌,他的心胸定然是寬廣無比。用咱們文化人的說就是,胸中有山河,胸中有丘壑。」
鄒獲凡率先說道。
「邵編輯,老鄒同志說的對,每個人都有發言的權利,教員也說了,要讓大家說話!」
見鄒獲凡和劉一民這樣說,邵燕向神色一輕。
接著邵燕向又滿臉尷尬,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老鄒,一民,序上面能不能加上我的名字,我..:」
劉一民拿出稿子一看,果然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就是沒有邵燕向的。
邵燕向想了許久,同一間屋子裡大家的名字都在上面,自己的沒有,別人要是問起來,自己根本沒辦法解釋。
好像自己多不會團結同志一樣。
劉一民笑著說道:「好!」
「我有個提議,不如把編輯部討論稿費標準的這件事情也寫上去。」
邵燕向的提議得到了在場人的同意,鄒獲凡主筆修改了修改,最後面還簡單地加上了邵燕向懊悔的話。
劉一民拿著序走了,加上邵燕向對他沒什么損失,有了編輯部裡面的故事,這個序也更有看頭,至於以後怎么接觸,以前怎么樣以後還是怎么樣?
「高稿費不利於年輕人創作?」劉一民差點當場「呸」了一句,這跟低房價不利於奮鬥不是一個道理嗎?
離開《詩刊》後,編輯部內又因為誰給《熱愛生命》這首詩歌寫詩評爭論了起來,鄒獲凡已經寫了幾次了,再寫的話其餘人當然不同意。最後嚴晨拍板,想寫的人每個人寫一份評論,最後看誰寫的好就發表誰的。
嚴晨回到辦公室,抽出稿紙,用鋼筆快速地在稿子上寫下「熱愛生命一一..:·
一燕京的街道上,不像後世張燈結綵,但也是充滿了年味。
衚衕裡面,家家戶戶的煙肉上冒著熱氣,各種各樣的味道瀰漫在衚衕裡面,難得的肉味讓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流著哈喇子。
還有些小孩子在玩滾鐵環,滾鐵環是用一根帶著彎鉤的鐵絲推動和控制鐵環滾動的速度和方向,小孩子穿著棉鞋,褲子上粘著髒泥跑來跑去,玩的不亦樂乎。
騎著腳踏車回到人藝,到排練場觀摩了一下排練。演員齊活了,排練順暢了許多,藍天野正坐在下面,看他們從頭到尾排練一遍。
「一民,回來了?」
「藍老師,怎么樣?」
藍天野知道他問的是朱霖,於是說道:「肯定是不如人藝的老演員,跟楊力新他們比也有差距,不過小姑娘很努力,至少臺詞是記住了,至於其他的慢慢來!」
劉一民聽完後沒有說話,而是看起了表演。
「臺詞說的很順利,就是表情跟不上!」劉一民說道。
「是啊,太緊張了!」
朱霖正在表演,看到劉一民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了藍天野旁邊,一瞬間慌亂了一下說錯了臺詞,意識到失誤之後,趕緊向藍天野道歉。
「沒事再來!」藍天野揉了揉額頭,無奈地說道。
見沒再繼續出錯,藍天野看向劉一民調侃道::「這小姑娘臺詞總不至於說錯,怎么你一來就說錯了?」
「藍先生,那我走?」劉一民起身說道。
「得,你坐下!鍛鏈一下她,要不然以後在接近千人的劇場表演,還不淨出錯。」藍天野一把拉住了劉一民,示意他坐下。
中場休息的時候,朱霖走到劉一民旁邊說道:「不好意思啊,劉一民同志,讓你失望了!剛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一下子就亂了!」
「你要是第一次排練就演的非常完美,那他們人藝這些演員不就是白練習了這么多年嗎?」劉一民指看旁邊的楊力新說道。
楊力新喝了幾口茶,擦了擦汗連忙說道:「是啊,朱霖同志,我75年入學,今年都快練了第四年了,你才第一天,已經很好了。我記得我第一次排練的時候,臺詞說出來結結巴巴的。老濮,你呢?」
濮存惜連忙走了過來,也開始講起來了自己初次排練的失敗經驗,講的比楊力新還慘,一邊講一邊警了一眼劉一民,看看他臉上什么表情。
看到劉一民很滿意,心裡面才鬆了一口氣。
「看,他們是專業的還這么艱難,對你可想而知。你要是第一次比他們都強,乾脆他倆買一塊豆腐撞死算了!」
朱霖成功被逗笑了,心裡面也恢復了些許的信心。對著楊力新和濮存惜說道:「楊力新同志、濮存惜同志,以後請你們多多幫助!」
「朱霖同志,放心,只要我們能幫的地方肯定幫忙!」
濮存惜說完對著劉一民說道:「劉作家,謝謝你,我跟楊力新這次機會,都是你給我的,我們一定好好努力!藍老師給我說了,只要我表演的好,他就想辦法把我調到人藝!」
「你們不用客氣!」
「以後在人藝,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您說話。」楊力新跟劉一民混熟了之後,說話比濮存惜隨意了許多。
舞臺上,又排練了一次後,今天的排練正式結束。
劉一民跟朱霖走出排練廳,一出門就碰到了曹禹。
朱霖看向曹禹,下意識地說道:「這不是那天看話劇遇到的老同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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