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棉扒拉到最後,沒發現錢或是票,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只有這些東西……
其他人在吸氣,“嘶,這麼多好東西啊,得花多少錢吶?”
“這是錢的事兒?”
“對,有錢也買不著,得有票,還得有供銷社門路……”
“李縣長真是太真心實意了!”
能不真心實意嗎?送錦旗,是光彩是榮耀,這些吃的喝的,則是實惠,面子裡子都有了,可見會做人。
許棉卻覺得,自己是沾了賀行簡的光,她還沒那個面子讓李縣長這般大張旗鼓的來感謝她。
王翠翠使勁咽口水,終於忍不住道,“許棉,這麼多點心你也吃不了,我,我拿錢跟你買一點……”
張淑香無語的瞥她一眼,吃不了?這是啥爛藉口?還不如堂堂正正的說饞這口吃的呢。
許棉沒跟她計較,話說的也漂亮,“不用,我請大傢伙吃,上班這些天了,感謝大家對我的照顧。”
說著,就開啟那些點心和糖盒,不偏不倚的給幾個人分。
王翠翠接的最痛快,半點不客氣,拿到手裡,就迫不及待的吃起來,“好吃,桃酥還裹了芝麻,更香了,雞蛋糕也好吃,又甜又軟……”
張淑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一個勁的推卻,“哎吆,給一塊嚐嚐味兒就行,難能要你這麼多?行了,真的,這些就不少了,再多我是真沒臉要了……”
孟大發也笑呵呵的說著客氣話,不過,倒是沒拒絕許棉遞過來得東西。
最後,趙師傅按下她胳膊,“夠了,再多咱們拿著也虧心,這是李縣長給你的謝禮,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吃,讓他們也跟著高興高興。”
許棉這才停下手。
其實她撒出去的並不多,布料,罐頭,麥乳精都沒法分,能給的也就是幾塊點心和奶糖,可就是這點東西,就給她賺了不小的人情。
看幾人格外親近的眼神就知道了。
當然,王翠翠例外,她吃著吃著,忽然臉色變了變,眼神複雜的看了許棉一眼,就著急忙慌的跑了。
許棉嘴角抽了下,“這是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難道吃壞肚子了?
張淑香不捨得吃,拿手絹包好,小心放進口袋裡,準備帶回去給孩子吃,聞言,一臉鄙夷的道,“八成又去許邵平跟前獻殷勤了,白瞎你給她那些好東西,都餵了白眼狼,還賺不出個好,沒腦子的東西,遲早得後悔……”
孟大發卻搖著頭,意味深長的道,“我覺得不是,倒像是突然惦記起啥不太好的事了……”
許棉心裡一動,催促系統,“你跟去看看,她是不是又甚麼整么蛾子。”
系統嘆了口氣,無奈去了。
它不是不願跑腿,它是真心怕王翠翠作死,好不容易消停幾天,就非得招惹它家宿主嗎?
事情比它猜測的要樂觀,王翠翠不是要搞事兒,而是要阻止。
她一口氣跑到保衛科,顧不上別人怎麼想,咋咋呼呼就把王勝利給喊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心慌慌的道,“二叔,之前我求您那事兒,暫時打住吧,不要,不要再動許棉了。”
王勝利聞言,不由皺起眉頭,“咋了?之前不是還恨的她咬牙切齒嗎?這麼快就忘了?”
王翠翠臉色難堪的搖搖頭,“沒忘,她一上班就落我面子,踩我的臉立威,還動手打我,逼我寫檢討書……”
她咬咬牙,眼底恨意難消,“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欺辱,咋能忘得了?”
王勝利不解,“那你咋不讓我收拾她了?怕我給你辦不成?放心,我都找好人了,保管給她個終身難忘的教訓,讓她親自嚐嚐被人欺辱的滋味。”
王翠翠好奇的問,“啥終身難忘的教訓?”
王勝利獰笑道,“我找了倆二流子……”
不消他再細說,王翠翠就秒懂,眼睛亮起來,讓倆二流子欺辱了,那許棉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不過,她到底沒蠢到家,在腦子裡臆想了一會兒,還是道,“二叔,再等等,現在不方便送她。”
王勝利耐心有限,煩躁的問,“到底咋了?前兩天哭著求我幫你出頭,這會兒又改了主意,耍你叔是吧?我錢都給人家了……”
王翠翠鬱悶的解釋道,“二叔,要是可以,我巴不得你狠狠教訓他,可,可是,她現在攀上大樹了,萬一事後追究,咱們可就慘了。”
王勝利還不知道李縣長的事兒,不以為然的道,“她能攀上啥大樹?鄉下來的泥腿子,城裡有個親戚都能吹半天牛,你怕啥?咱家又不是小門小戶,咱家攀的那才是真正能庇護的大樹……”
王翠翠不甘的道,“她攀上的是李縣長。”
全縣最粗壯的大樹了,她們王家頂多認識縣政府的一個小科長,根本比不了。
聞言,王勝利終於變了臉色,厲聲問,“她咋攀上的?靠那張狐媚子臉?”
王翠翠嘀咕一聲“要是靠臉就好了”,接著便把剛才在食堂發生的事兒詳細說了一遍,連李縣長送了啥謝禮都沒落下。還特意強調了一下禮物的貴重。
可王勝利關注的重點卻是,“你說賀廠長親自陪著去的?”
王翠翠不明所以的點下頭。
王勝利又追問,“賀廠長說啥了?”
王翠翠想了想,把賀行簡當時的話,大意說了下,“怎麼了,二叔?有啥不對的地方?”
王勝利神情凝重得道,“賀廠長的態度不對,他那樣的人,不該為一個才進廠的工人出頭,尤其對方還是個女人。”
王翠翠酸溜溜道,“大概是因為救李縣長的孫子時,倆人都出了力吧?這也算緣分……”
“不對。”
“總不能是因為賀廠長看上她了吧?她也配?”
王勝利若有所思。
王翠翠跺跺腳,“算了,甭管是為啥,總之,保險起見,還是先放她一馬吧,以後再找機會。”
王勝利心不在焉的“嗯”了聲。
王翠翠看他答應了,才放心的離開。
系統又等了會兒,見王勝利啥訊息也沒往外傳,而是轉身回了保衛科,頓時想咆哮,啊啊啊,王翠翠那個蠢貨都看清形勢,不敢作妖了,咋這當叔叔的又腦子進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