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感謝,再次讓人震驚!
許棉心裡無奈,面上還得露出幾分茫然不解,“感謝我?我不認識李縣長啊……”
倆人說著話,已經出了後廚。
李縣長朝她走過來,主動伸出手,“許棉同志是吧?可算找到你了,謝謝!謝謝你啊……”
許棉被動的握住他的手,維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李縣長您好,您這感謝是從何說起?”
李縣長把後面捧錦旗的男人喊過來,略有些激動的介紹,“這是我兒子李國棟,你應該見過他吧?”
賀行簡就站在邊上,許棉不好再裝傻,只能點頭,“有些面熟……”
李國棟提醒,“上週末,在車站附近的小公園湖邊上,你救了個孩子,那是我兒子李冰。”
許棉適時的恍然“喔”了聲,然後解釋道,“我也沒做甚麼,當時,主要是……”
她頓了下,看了眼賀行簡,又快速收回視線,“主要是賀廠長在救人。”
李國棟道,“許棉同志太謙虛了,你也幫忙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把許棉的功勞放在了次要的位置上,不如賀行簡的恩情大。
許棉不以為意,她沒賀行簡有身份有話語權,自然就不會被重視,李家當然更願意憑藉這份恩情跟賀行簡攀上關係了,人之常情罷了。
誰知,賀行簡卻一本正經的對李縣長道,“我只是見許棉同志不方便,搭了把手,您孫子能轉危為安,許棉同志才是至關重要的人,人在溺水後,越早搶救越好,當時在場的有十幾個,卻都不懂如何施救,送去醫院,完全來不及。
是許棉同志當機立斷,頂著別人的質疑不解,為您孫子做胸外按壓,才避免了悲劇的發生。”
聞言,李國棟頓時有些心虛尷尬,還很納悶,怎麼還有人會把功勞往外推呢?不是該明裡暗裡得爭搶嗎?
李縣長就城府深了,臉上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懇切的感激,“你們都是我孫子的救命恩人,謝謝,太謝謝了,這份恩情,我李家沒齒難忘!”
一縣之長的恩情,有多少分量可想而知。
周圍聽到這話的人,都羨慕壞了。
然而,賀行簡只淡淡道,“舉手之勞而已,您太客氣了……”
顯然,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
不止他,許棉也是如此,平靜的客氣著,彷彿做的那點事兒,壓根不值一提。
李縣長見狀,心裡不由訝異,賀行簡是從帝都來的公子哥,家世顯赫,瞧不上他那點恩情很正常,說不定還怕自己藉此攀附他,可許棉是怎麼回事?
來之前,他調查過,剛進廠沒幾天,也沒有甚麼背景,這樣在城裡無依無靠的單身姑娘,不是該對任何拋過來的橄欖枝都迫不及待的想抓住嗎?
裝的?不是!他自詡眼力還行,確定許棉是真的不想跟他攀扯這份人人想要的救命之恩,這是為甚麼呢?
他還不至於質疑自己這顆大樹不值得依靠,那是人家思想覺悟高?
心裡甭管咋想,面上都不露分毫,該有的禮節更是做到位,感謝的話,說的誠摯無比,感謝的禮物,也給的非常熱情實在,由不得許棉拒絕。
許棉本來只想收個錦旗,但李國慶很強勢的往她手裡塞,倆人拉拉扯扯得實在不好看,只得硬著頭皮接過去了。
當然,她下意識的跳過賀行簡說的那句話,“收下吧,這是李縣長的一番心意,我也有。”
等到終於把人都送走,許棉心累的回到後廚,迎接她的就是七嘴八舌的問話。
張淑香道,“小許,你之前說救的人,原來是李縣長的孫子啊?”
王翠翠道,“你啥時候救的縣長孫子?你不是在鄉下種地嗎?為啥跑公園去救人了?你又不是醫生,怎麼會懂得那啥胸外按壓?會不會搞錯了啊?冒領救命恩情,可是違背道德的……”
除了她酸溜溜的質疑,其他人都還算有腦子,賀廠長親自出面證明,還能有假?再說李縣長怎麼找到廠裡來的?肯定是事後四下打聽過救命恩人是誰啊,人家又不傻,還能錯認?
孟大發熱情的大誇特誇,誇她見義勇為,誇她高風亮節,誇她做好事不留名,誇她有本事能力強,還重點讚歎她剛才寵辱不驚,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
連素來寡言的趙師傅都誇了一句,“做的不錯,救人是積德行善,以後繼續發揚廣大。”
許棉,“……”
幾人誇完,又稀罕的去看那面錦旗,做工挺精緻,大紅的絨面,上面繡著見義勇為四個黃色的大字,異常醒目,角落裡是日期和人名。
“有這面錦旗,你以後……”可就算進了縣長家的門檻了,張淑香也很眼紅,嘴上拐了個彎,“這份功勞,肯定會記到檔案裡去吧?依舊晉升還是評比,肯定能加分。”
王翠翠嫉妒的表情扭曲,恨不得把錦旗搶過來,佔為己有,這樣,她以後就能沾上縣長的光了,將來嫁人,誰不得高看她一頭?
孟大發起鬨,“要不就掛咱食堂吧?這樣人來人往的,很快全廠就能揚名了!”
趙師傅搖頭,“不好,這樣的榮譽,肯定要留在家裡的。”
孟大發笑道,“老趙,你就是較真,我開玩笑呢,這錦旗,可是能當傳家寶用的,當然得放在家裡好好儲存。”
你一嘴,我一嘴,許棉都插不上話,直到幾人的眼神都遮遮掩掩的去瞧那一堆謝禮,連嘴饞的王翠翠,都沒吭聲,就是眼神冒綠光。
實在是這年頭,吃的喝的太稀罕,但凡要點臉,都不好意思張嘴跟別人要吃的,講究點的,碰上別人吃東西,還得找藉口避開,別人給,也要堅持推讓。
許棉想著做人不能光敲別人棒子,偶爾也得給個甜棗,於是,當著幾人的面把袋子開啟。
裡面的東西還真不少,最上頭是兩塊布,綠色和藏藍色,顏色很正,摸著也厚實,看樣子,至少能裁出兩身衣服來。
下頭就是些吃的喝的了,桃子罐頭,鐵盒裝的奶糖,油紙包的桃酥和雞蛋糕,還有麻花和一塊約莫三斤重的臘肉,最貴重的,當屬兩罐麥乳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