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打銀行
楊玉琪帶著糖果回到銀行辦公室,剛一進門,同事們聞到甜甜的巧克力香氣,立刻圍了上來。
“玉琪,這是甚麼好東西啊?包裝這麼精緻!”
“看著就洋氣,不像咱們港城本地的糖果。”
楊玉琪笑著拆開禮盒,把一塊塊包裝精緻的好時之吻分發給眾人,隨口解釋道:“是我朋友送的,國外來的進口糖果,今年最流行的牌子,大家都嚐嚐鮮。”
辦公室裡頓時熱鬧起來,眾人捏起小巧的巧克力嚐了一口,紛紛讚歎味道醇厚香甜,忍不住誇讚不愧是舶來的好東西。
其實不論楊玉琪帶回來甚麼,只要是國外的,只要是沒見過的,她們都會說好。
大家圍著閒聊,說著這糖果的檔次、價格,羨慕她人緣好,能拿到這般稀罕的好物。
正說笑間,辦公室門口傳來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分行王經理慢悠悠走了進來。
這人年過四十,身形微胖,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圓滑油膩的笑,在銀行裡素來愛拿捏下屬,尤其對長相出眾的女職員,眼神裡總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人群中的楊玉琪身上,掃了眼桌上精緻的糖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衝她揚了揚下巴:“阿琪,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說。”
楊玉琪心裡微微一沉,面上卻不敢表露,只能穩住神色,跟在王經理身後進了經理辦公室。
剛關上門,王經理便往辦公椅上一坐,故作一副提攜後輩的姿態,慢悠悠開口:“阿琪啊,你在單位表現一直不錯,業務能力紮實,人也機靈,我一直都很看好你。”
幾句客套話說完,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推脫的安排:“晚上有幾位商界的老朋友過來,都是做大生意的大客戶,有不少銀行存貸、匯兌的業務可以合作。我特意帶你過去,給你引薦認識一下,幫你拓展人脈,以後對你升職加薪、拉業績大有好處。晚上跟著我一起去飯局,陪幾位老闆吃個飯。”
楊玉琪心頭瞬間一緊,瞬間就聽懂了話裡的潛臺詞。
在職場中,像她這樣容貌出眾、氣質拔尖的女職員,本就格外惹眼。
圈子裡誰都心知肚明,這種晚上跟著領匯出去陪客戶吃飯的局,從來都不只是單純介紹業務那麼簡單。
說白了就是職場裡心照不宣的潛規則,飯局應酬、陪酒寒暄,背後藏著多少曖昧和試探,誰都清楚。
她打心底裡一萬個不願意。她只想安安穩穩做好本職工作,憑自己的本事攢錢過日子,根本不想摻和這種應酬周旋,更不想被這種人打量消遣。
可偏偏對方是直屬經理,手握她的考核、評優、升職大權。
若是當場直接拒絕,免不了被穿小鞋、處處刁難,往後在銀行的日子只會寸步難行。
以前是因為她認識何佳涵,葵涌碼頭是渣打銀行很重要的客戶,那怕王經理再怎麼有想法也不會對她怎麼樣。
可現在單子簽了,有些人就會生出別樣的想法。
無非就是想佔便宜的同時,試探著能不能把葵涌碼頭的單子轉過去,畢竟誰不想升職加薪。
楊玉琪心裡糾結再三,只得壓下心底的牴觸,臉上擠出溫順的神色,低聲應道:“好的王經理,我聽您安排。”
王經理見她識趣,臉上笑意更濃,擺了擺手:“行,下班稍微收拾一下,晚點我帶你過去,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走出辦公室,楊玉琪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滿是無奈和煩躁。
可事已至此,推脫不得,只能暗自打定主意,到時候見機行事,儘量守住分寸,少喝酒、少搭話,熬完這場飯局便算了事。
傍晚下班,楊玉琪簡單整理了衣著,跟著王經理來到鳳凰大街,一間裝潢考究的酒樓包廂。
推開門進去,包廂裡已經坐了三位中年男人,都是港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王經理笑著熱情引薦,給楊玉琪一一介紹。
一位是做南洋進出口貿易的林老闆,一位經營塑膠花的趙老闆,還有一位是做碼頭倉儲生意的周老闆,都是當下風頭正盛的生意人,也是銀行極力拉攏的大客戶。
評判的標準也很簡單,匯豐銀行拉攏的客戶,就是她們要拉攏的客戶。
楊玉琪跟著進了門就感覺渾身不自在,可又不得不擠出一抹微笑面對。
幾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眼神黏膩又色眯眯,帶著幾分玩味和覬覦,看得她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微微收斂了神色。
王經理倒是渾然不覺般,拉著楊玉琪入座,嘴裡不停幫她客套捧場,順勢就拿起酒瓶,開始挨個張羅敬酒。
飯局一開始,推杯換盞就沒停過。
王經理藉著介紹業務、拉近關係的由頭,變著法子給楊玉琪灌酒。
“阿琪,這位林老闆可是大人物,以後多跟老闆走動,業務不愁,趕緊敬林老闆一杯。”
“趙老闆是我們銀行的老主顧了,難得碰面,必須喝一杯表示敬意。”
“周老闆門路廣,對你日後發展大有幫助,別不懂規矩。”
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踵而來,根本不給她推脫的餘地。
幾位老闆也跟著附和起鬨,眼神始終在她身上打轉,不斷勸酒。
楊玉琪礙於場面,不好當眾駁了眾人面子,只能硬著頭皮一杯接一杯地抿。
紅酒、洋酒輪番下肚,沒多一會兒,酒意就漸漸上頭。
她本就不勝酒力,幾杯烈酒下肚,臉頰發燙,眉眼泛起氤氳的霧氣,眼神慢慢變得迷離飄忽,腦袋昏沉發脹,身子都隱隱有些坐不穩,整個人已然有了幾分醉意。
而那三位老闆,看著她酒後嬌柔慵懶的模樣,眼底的貪婪和曖昧更濃了,時不時交頭接耳,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滿是不懷好意。
一旁的王經理瞧著這情景,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看似應酬寒暄,實則早已把一切看在眼裡,壓根沒打算幫她解圍,只任由她被眾人圍著勸酒、打量。
楊玉琪腦子昏沉,心裡卻還殘留著一絲清醒,強撐著最後幾分理智,暗暗警惕,只覺得這場飯局如同牢籠一般,讓她渾身不適,卻又深陷其中,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