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本想跟著去醫院幫忙,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外人,跟著去也不方便,只會徒增閒話,只能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轎車飛快駛離,朝著醫院的方向而去。
他嘆了口氣,趕緊給張可兒家裡和葉恩瑤打了電話,好在家裡保姆在,得知訊息後連聲答應,會立刻通知張可兒的父母趕去醫院,讓他放心。
“這事鬧的,好好的事,怎麼就成這樣了。”閻解放掛了電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原本計劃好邀請張柔雅當翻譯,去內地的事這下徹底泡湯了,張家如今肯定亂作一團,短時間內根本騰不出空閒來。
忽然,他想起張柔雅交代的孩子張詩槐,拍了拍腦袋,連忙朝著附近的公園走去。
在公園角落的沙池裡,他終於找到了正在玩沙子的張詩槐,
小傢伙渾身沾滿沙土,衣服褲子髒得不成樣子,小臉上也蹭得灰撲撲的,玩得不亦樂乎。
若是平時張柔雅在家,看到她這般模樣,少不得要一頓揍,可眼下實在顧不上。
閻解放上前牽起小丫頭的手,拍了拍她身上的土,柔聲說道:“你媽媽有事,叔叔先送你去隔壁劉嬸家好不好。”
可走到劉嬸家門口,門雖然開著,裡面卻空蕩蕩的,喊了幾聲也沒人應答,顯然是出門了。
一大一小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乾瞪眼沒辦法。
“詩槐,你自己在家能行嗎?”閻解放蹲下身,耐心詢問,心裡實在不放心讓這麼小的孩子獨自在家。
張詩槐歪著小腦袋,烏黑的眼睛轉了轉,小眉頭一皺,像是認真思考了一番,忽然仰起頭,興沖沖地開口,語出驚人:“閻叔叔,要不你帶我私奔吧!”
閻解放瞬間愣住,臉上滿是錯愕,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小丫頭嘴裡怎麼會冒出這麼個詞。
張詩槐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有甚麼不妥,小手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可憐巴巴地說:“我想跟你去你家住,可以嗎?反正我阿媽現在不要我了……”
越說越沒邊,閻解放這才反應過來,小丫頭根本不懂“私奔”是甚麼意思,只是單純想去他家玩。
這麼小的孩子獨自在家,他確實放心不下,想著晚上再送回來就是了,便點頭答應:“好,叔叔帶你回家。”
“太好了!那晚上我可以跟閻叔叔一起睡了。”張詩槐瞬間喜笑顏開,又蹦出一句驚人的話。
閻解放頓時頭大,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腦袋,沒好氣地說:“你快閉嘴吧,小孩子家家的,不許說這些胡話。”
他無奈地問道:“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
張詩槐眨巴著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閻老四教的!”
閻解放頓時哭笑不得,心裡默默吐槽,自家那個不著調的老四,真是把人家乖巧的孩子都教壞了,
幸虧張柔雅不知道這事,不然非要收拾閻解娣一頓不可。
他沒辦法,只能鎖好張柔雅家的門,牽著張詩槐的小手,帶著她上了自己的車,往家裡趕去。
原本還計劃著今天去給張柔雅跑通行證的手續,這下徹底不需要了,時間一下子寬裕下來,可心裡卻亂糟糟的,只盼著張可兒能平安生產,別再出甚麼亂子。
閻解放帶著張詩槐回到住處時,屋裡安安靜靜的,何佳涵並不在家。
他把小丫頭先安置在客廳的木椅上,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座機撥通了何佳涵的號碼,想問她何時回來。
電話接通後,才得知何佳涵買完車出門逛街了,這會兒正在鳳凰大街上,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她們逛得興起,還打算中午在外頭吃大餐,短時間內回不來。
閻解放簡單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掛了電話,沒再多打擾。
眼下赴內地對接生意的事迫在眉睫,他沒心思耽擱,立刻又撥通了邵鴻飛的電話,開門見山拜託對方幫忙尋一位靠譜的英語翻譯,順帶把同行所需的內地通行證一併辦妥。
掛了電話,閻解放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心裡暗自盤算。
這是他頭一回跟中東客商打交道,生意牽扯甚廣,容不得半分差池。
若是用旁人安排的翻譯,有些私底下的話終究不好直言,這也是他執意要自己尋信得過的翻譯的緣由。
他自認英語功底不差,可書本知識跟實戰談判天差地別,專業術語、臨場溝通都要精準,此番行事必須萬無一失。
邵鴻飛辦事向來利落,加之人脈活絡,沒過多久就回了電話,說已經尋好了合適人選,正是此前商業展覽會上打過交道的張明瑞。
那人本是律師,英語極為流利,常年跟境外客商對接,經驗十足,既能做翻譯,遇事也能周全考量,再合適不過。
閻解放聽罷,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此番出行算是人員齊備,只等敲定時間動身。
一旁的張詩槐倒是閒不住,她頭一次來閻解放這兒,看著寬敞整潔的屋子,滿眼都是新奇,
小身子一刻也不閒著,踮著腳摸摸桌上的擺件,又湊到窗邊往外瞧,興奮地在屋裡輕手輕腳跑著,軟乎乎的小模樣很是惹人疼。
家裡幫工的馬嬸見來了個乖巧的小丫頭,立馬笑著迎上來,跟在她身後輕聲叮囑:
“慢點慢點,別磕著碰著了,嬸子給你拿點心吃。”說著就往廚房去,對這活潑的小丫頭打心底裡喜歡。
閻解放看著小丫頭玩了半天,也沒個同齡人陪著,怕她悶得慌,便走上前牽住她的小手,溫聲說道:“別玩啦,我帶你出去找你阿娣姐姐玩,好不好?”
張詩槐眼睛瞬間亮了,立馬點頭,小嘴巴甜滋滋的:“真的嗎閻叔叔?”
“自然是真的。”
閻解放笑著應下,剛要起身,小丫頭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著小臉眼巴巴地問:“那晚上我能在你家睡嗎?我不想回家。”
閻解放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回道:“等聯絡上你媽媽,問過她的意思再說,好不好。”
他只當是小孩子貪玩怕孤單,沒多想,叮囑了馬嬸幾句,便牽著張詩槐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