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一愣:“甚麼?”
閻解放疼得臉都皺了,趕緊解釋:“之前在屠宰場玩,聽那裡老獸醫教的。母豬產後肚子疼,都用這辦法揉一揉,管用得很。我就記著了,沒想到……對人也好用。”
何佳涵怔了怔,隨即沒忍住笑出聲,捏著腰間那塊肉又擰了一下,算是出氣:“合著你這本事,是給母豬學的?”
“是是是,媳婦英明,別管是給誰學的,只要好用就行。”
閻解放咧了咧嘴,反倒軟著語氣一個勁地哄:“以後你要是再疼,我天天給你揉,揉到你不疼為止,”
何佳涵這才慢悠悠鬆了手,卻依舊抬著下巴瞪他,眼尾帶著幾分嬌嗔的不信:“你覺得我能信你?”
母豬產後護理的法子,居然能治她的月事疼,說出去簡直聞所未聞,她心裡更偏向另一個答案。
閻解放一定是認識了哪個懂醫術的女人,是人家悄悄教他的,他才編出這麼個荒唐藉口來糊弄她。
“千真萬確啊媳婦,我真沒騙你,你怎麼就不肯信我。”閻解放急得連連擺手,
恨不得當場掏出一本工農實用手冊,拍在她面前讓她好好開開眼,好好看看這法子到底正不正宗。
只可惜他手邊沒有,那本甚麼知識都有的工農手冊,要等到明天才會在這邊普及開來,如今自然是來很難買的到的。
“我信你個鬼。”
何佳涵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吃醋,卻又故作大方,“你肯定又偷偷招惹別的女人了,不過也不是甚麼大事,用不著跟我藏著掖著,還編這種瞎話。”
甚麼母豬產後護理,她是一百個、一千個不相信,認定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閻解放瞬間百口莫辯,心裡直呼冤枉,怎麼說實話,反倒沒人信了。
他懶得再費口舌解釋,眼底笑意一深,忽然長臂一伸,穩穩將人攬進懷裡。
“呀——”
何佳涵猝不及防輕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落進他溫熱結實的懷抱裡。
閻解放不說話,就只是安安靜靜抱著她,享受這片刻安穩又甜蜜的安寧。
窗外的陽光穿過老式唐樓的縫隙,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將她身上那件大紅香雲紗旗袍,照得愈發鮮亮溫潤,像一團靜靜燃燒的小火光,溫柔又喜慶。
何佳涵緊繃的身子慢慢軟下來,反手緊緊抱住男人,鼻尖貪婪地嗅著他身上乾淨清爽的氣息,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夢幻般的呢喃:
“真好……我們終於要結婚了,感覺好奇妙。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是在酒吧遇見的,就好像昨天才發生一樣……”
“可不是嘛。”
閻解放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也跟著感慨起來,“你們當時還真會挑人,一眼就挑中我,要不然啊,咱們倆說不定到現在還不認識。”
一提起這件事,何佳涵忍不住埋在他懷裡悶笑起來,肩膀輕輕一顫,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小聲坦白:
“其實那天……你是所有人裡最瘦弱的一個。阿琪說,就挑個看起來能打得過的,說你這種人都是靠腦子吃飯,打架肯定不怎麼樣……”
哈!
閻解放當場愣住,隨即又好氣又好笑。
沒想到楊玉琪那丫頭,看著機靈,心裡彎彎繞繞還真不少,盡是些歪門心思。
低頭看著懷裡笑眼彎彎的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溫柔,忍不住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還好,那天她們挑的是他。
還好,最後走到她身邊的人,也是他。
低頭望著懷裡的人,他忽然輕聲問了一句:“當初……你到底看上我那裡了?”
他心裡也暗自琢磨,要說長相,自己頂多算個清清爽爽的小帥,擱在人群裡不算扎眼,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身使不完的蠻力。
話音剛落,何佳涵清脆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我們家選人,就看兩樣東西——能吃,力氣大。”
她頓了頓,忍不住彎眼笑,“我爸當年,就是因為飯量大、身子壯,才被我外公一眼看中的。”
這話放在如今這個年代,一點都不奇怪。
缺衣少食,沒有機器,沒有農具,家裡頂樑柱靠的全是人。
吃得多,說明身子骨結實、扛造;力氣大,說明能幹活、能養家、能護著一家人。
這不是挑剔,是普通人家過日子最實在、最保命的標準。
說完何佳涵忍不住笑了笑,又故意裝出幾分委屈,低頭蹭了蹭:“那你怎麼偏偏看上我了,怎麼沒選阿琪?她長得比我好看,氣質比我好,腦子也比我靈光……”
閻解放一怔,順嘴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
“可她沒有你這麼好看的大長腿啊。”
“呸!”何佳涵瞬間臉頰發燙,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你個大色胚!就知道看這些!”
話是這麼嗔怪著,可她心裡卻像被灌了一大勺蜜糖,甜得從心口一直漫到耳根。
女人之間,哪有不攀比的。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心裡也難免會悄悄比一比、爭一爭——誰更好看,誰更招人喜歡,誰在心上人眼裡更特別。
楊玉琪從小就是旁人嘴裡“別人家的孩子”,漂亮、聰明、體面,走到哪兒都亮眼。
何佳涵嘴上不說,心裡卻也悄悄盼著,自己能有一處是獨一無二、能壓過對方的。
而此刻閻解放這句直白又笨拙的誇獎,恰恰戳中了她最軟的地方。
被自己喜歡的人,明目張膽地偏愛著。
這種滋味,比甚麼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