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放走在街頭,心底一陣心寒。
這世道人心,真是險惡到了骨子裡。有些人看著溫溫順順、人畜無害,轉過背就能捅你一刀,光憑一張臉,根本辨不出誰善誰惡。
他沿著街面一路走,逢人便打聽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問了一圈,半點訊息都沒有。
到這會兒,他心裡已經透亮——那丫頭根本不是這一片的人,分明是從別的區域竄過來,搶完東西就立刻跑路,乾淨利落,一點痕跡都不留。
大哥大必須找回來。
包裡其他東西丟了也就丟了,唯獨那臺大哥大,對他至關重要。
只可惜,今天系統的查詢次數已經用光,再怎麼急也沒用,只能等到明天重新整理。
閻解放咬了咬牙,決定先忍一天。
只要等到明天,靠著系統情報,他有的是辦法把人揪出來。
“跟我玩陰的是吧……小丫頭,最好別讓我找到你。”
他攥緊拳頭,指節微微泛白,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回到車上,他仍不甘心,開著車又在附近繞了一大圈,可大街小巷都搜遍了,別說人,連半點相似的影子都沒見著。
最終也只能狠狠踩下油門,悻悻離開。
銅鑼灣,富明街。
這條街上,最近新開了一家叫麼鳳的涼果店,專賣話梅、陳皮一類小食。
聽起來普通,可價格卻嚇人得很——
一碗雲吞麵還不到一塊錢,他家的話梅王,一兩就要一港元,比正經主食還要貴。
可就算貴成這樣,依舊有大批達官貴人、洋行大班、影視紅星專程找上門。
能吃上一口麼鳳的話梅,在這個圈子裡,早已是身份與品味的隱秘象徵。
更難得的是,這家店不是靠噱頭炒作。全港僅此一家總店,死守著最傳統的手工配方與選料標準,沒有任何店鋪能復刻那個味道。
這些門道,閻解放原本一竅不通,全是張可兒在車上跟他念叨的。
之前跟葉恩瑤通電話,他被張可兒隨口安排了一趟跑腿活兒,話都沒容他拒絕,只能親自跑這一趟。
麼鳳的門面不大,透著一股老派精緻。
紅漆木櫃擦得鋥亮,一排排玻璃罐沿著牆壁整整齊齊碼開,裡面裝著各色涼果,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酸甜清香。
店裡規矩也大:非熟客,只能在櫃檯外面看;熟客,才有資格進裡面的小間試味。
閻解放才走到街口,就看見一條長隊蜿蜒排出去,少說也有二三十人,一眼望不到頭。
他稍微打聽了兩句才知道,這家店沒有機器量產,全靠老師傅手工小批次醃製,產量少得可憐,經常來晚一步就直接售罄。
每天一到點,不少人就早早過來排隊,生怕搶不到。
看這長龍陣,閻解放心裡清楚,今天多半是沒戲了。
剛準備轉身離開,他忽然心念一動,腳步頓住。
很快,他徑直走向隊伍裡一位排隊的大媽,低聲攀談了兩句,直接多付了十幾塊錢,便輕輕鬆鬆把人手裡的名額接了過來。
這家話梅是貴,普通人捨不得買,排隊的大半都是有錢人家的傭人,只要肯加價,根本不愁買不到。
不多時,閻解放已經心滿意足地將一包好的話梅王,不動聲色地收進了空間裡。
接下來,該給張可兒那個小饞貓送過去了。
他轉身剛要邁步,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從側面急匆匆衝過來,“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他胸口。
“哎吆——”
一聲輕呼,軟綿又嬌氣,莫名有點耳熟。
閻解放低頭一看,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猛地炸開光亮,幾乎是脫口而出:
“是你!”
站在他面前,捂著額頭、一臉懵然的,不是那個搶他大哥大的小丫頭,還能是誰?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又巧又諷刺。
齊妍麗當場就傻了眼。
她呆呆抬頭,看清閻解放那張臉的瞬間,心臟猛地一沉,心裡只剩一句哀嚎:
怎麼就這麼倒黴,遇上誰不好,偏偏撞上正主了。
她臉色一白,張口就喊:“流氓啊——”
話音剛起,閻解放眼疾手快,指尖一捏,一顆冰涼酸甜的話梅,直接輕輕拍進她嘴裡,把後半截呼救硬生生堵了回去。
可還是晚了一步。
旁邊已經有人聽見動靜,短短几秒,七八個人立刻圍了上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一掃,幾乎是本能地,全都偏向了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也難怪。
一個是身形挺拔的成年男人,一個是嬌小柔弱、眼眶都紅了的丫頭,任誰看第一眼,都會下意識覺得,是男方在欺負人。
閻解放心裡暗罵一句,腦子飛速轉動。
不等周圍人開口質問,他立刻換上一副又無奈又寵溺的表情,連忙對著眾人拱手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我媳婦跟我鬧彆扭呢,小孩子脾氣,打擾大家了。”
齊妍麗整個人都僵住。
雙眼瞪得滾圓,嘴裡的話梅酸得她一哆嗦,差點沒當場嗆死。
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可閻解放塞進她嘴裡的那顆話梅個頭實在太大,齊妍麗一下子被噎得脖頸微僵,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又氣又急地瞪著他。
她好不容易才勉強調整好姿勢,壓下那股噎意,剛想再次開口呼救,男人指尖一動,又是一顆飽滿的話梅被穩穩塞進她口中。
這一下,她是徹底說不出話了。
唇瓣被撐得微微鼓起,只能被迫一下一下奮力咀嚼著酸甜軟糯的話梅肉,眼眶都被逼得泛起一層薄紅。
更要命的是,她剛嚼完嚥下,閻解放就像投餵小貓似的,又輕車熟路地塞過來一顆。
在外人眼裡,這哪裡是挾持,分明是小兩口打情罵俏、男人哄著鬧脾氣的小媳婦。
圍觀的路人見狀,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笑容,三三兩兩地散去,臨走前還不忘隨口勸上幾句。
“哈哈,還別說,這兩人站在一起,還挺有夫妻相的。”
“可不是嘛,就是小姑娘太瘦了,往後可得好好補補。”
“小兩口吵兩句就算了,別當真,好好過日子,沒有甚麼坎是過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