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婁家,蘇婉卿掃了眼緊隨其後踏進門的閻解放,心頭又氣又急,秀眉擰成了一個結。
“你怎麼還不走?”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
閻解放卻似沒聽出她話裡的逐客之意,大咧咧地往客廳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翹得老高,理直氣壯道:
“我專程請你吃飯,你倒好,連口水都不給我喝?”
這副無賴模樣,氣得蘇婉卿銀牙都快咬碎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男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轉,那灼灼的視線,燙得她臉頰發燙,心跳也跟著亂了節拍。
“嫂子,你說這事鬧的,”
閻解放忽然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讓我以後怎麼面對小娥嫂子?”
蘇婉卿險些被這話噎得背過氣去,明明是他佔了便宜,反倒怪起她來了。
天底下怎麼還有這般厚臉皮的男人?
閻解放見狀,低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做到了她旁邊。
女人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嫂子,明天有時間嗎?”
“我……我明天還有事。”
蘇婉卿想也不想就開口拒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此刻她只想離這個男人遠遠的,再也不要和他扯上半點關係。
“那算了,”
閻解放故作惋惜地聳聳肩,語氣輕飄飄的,“本來還想好好談談上次的事,你不願意,那就算了。”
一聽“上次的事”,蘇婉卿顧不上羞臊,急忙抬眼看向他,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你答應過我的,說……說好了三成。”
那些羞於啟齒的話,從她一個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嘴裡說出來,只臊得她渾身發顫。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也行!”
閻解放驟然伸手,攬住了女人纖細的腰肢。
蘇婉卿驚呼一聲,想要掙扎,卻被他牢牢箍住。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輕聲道:“不過咱們以後得多往來,日子還長著吶!”
其實那些破事,本就是女人自己腦補出來的,他火氣消了之後,也就沒那麼生氣了。
“呸!不要臉!”
蘇婉卿用力推開他,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誰要跟你多往來,以後你最好別再來了!”
嘴上說得斬釘截鐵,可身體卻誠實地洩露了她的慌亂。
閻解放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觸碰到的柔軟觸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樣啊,”他話鋒一轉,慢悠悠地道,“我在葵涌還有些活要做,本來還想介紹給婁哥,既然嫂子不願意,那就算了。”
蘇婉卿一愣,下意識問道:“老婁是蓋樓的,碼頭那邊能有甚麼生意?”
閻解放不緊不慢地往後一靠,重新坐回椅子上,手臂輕輕一攬,將還在怔忪的蘇婉卿帶到跟前。
他看著眼前俏臉發紅的女人,慢條斯理地開口:
“那邊的棚戶區,我想改成商住混合樓。”
這個想法,他早就盤算了許久。
葵涌碼頭周邊,擠滿了漁民、碼頭搬運工和外來務工者。
這些人收入微薄,哪裡買得起、租得起像樣的房子。
只能就地取材,用幾塊木板、幾張鐵皮、一卷油氈,再搭塊帆布,就在碼頭附近的閒置空地、灘塗邊緣,搭起簡陋的棚屋勉強棲身。
也有少數包租公,買下些零碎的小塊地皮,胡亂搭幾間棚屋分租給窮人,靠著那點微薄的租金牟利。
可那些棚屋,連最基本的規劃審批都沒有,颳風漏風、下雨漏雨,遇上臺風天更是岌岌可危,安全根本無從保障。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破爛棚屋推掉,蓋成結實的樓房。
不用多豪華,能遮風擋雨就夠了。
一層用來做商鋪,船具店、海鮮檔、米鋪、雜貨鋪……全是碼頭工人剛需的業態,不怕沒人租,租金穩定得很。
二層以上全是住宅,專門租給碼頭工人和漁民,租金定得比正規唐樓低些,客源絕對固定,保準能快速回籠資金。
更重要的是,把這髒亂差的棚戶區改頭換面,還能博個“造福民生”的好名聲,到時候四面八方的工人都往這邊湧,還怕沒人來幹活。
兩人正聊著,房門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蘇婉卿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從閻解放身邊彈開。
“媳婦,快給我燒點熱水,我要洗頭,癢死我了……呃!”
婁賀軍抓著亂糟糟的頭髮,一邊嚷嚷著一邊推門進來,抬眼看清客廳裡的情形,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客廳裡,赫然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蘇婉卿慌忙朝他使了個眼色,婁賀軍腦子一轉,驟然醒悟過來,連忙擠出一臉茫然,故作不解地問道:“這位是?”
心裡卻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早知道就再忍忍,晚點再回來。
這下好了,撞了個正著,真是倒黴透頂!
不用猜,眼前這個眉眼帶笑的男人,肯定就是閻解放了。
“這就是婁哥了吧?”
閻解放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語氣意味深長,“我閻解放,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嗨!這不是忙著跑工地嘛!”
婁賀軍乾笑兩聲,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你看我這渾身都臭了,我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老弟你先坐著。”
說著,他抬腳就往臥室的方向走。
蘇婉卿嚇得魂都快飛了,臥室裡被她弄得一片狼藉,哪裡能讓他看見。
她急忙快步上前,拉住婁賀軍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天又不冷,洗甚麼熱水澡,你先去浴室洗著,我去給你找衣服。”
邊說邊狠狠朝他遞了個眼色。
婁賀軍秒懂,這是談妥了?
他立刻心領神會,笑呵呵地改口道:“也行,老弟你坐,千萬別客氣。”
看著婁賀軍乖乖進了浴室,蘇婉卿才鬆了口氣,轉身就往臥室衝,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
順便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乾淨衣服,急匆匆地送到浴室門口。
閻解放就這麼坐在客廳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忙前忙後,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斷過。
等婁賀軍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三人終於坐在了一起,客廳裡的氣氛卻尷尬得幾乎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