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遠處的市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眾人紛紛站起身,神色凝重地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眼底滿是驚疑。
“怎麼還動上傢伙了?”杜向榮眉頭狠狠一擰,語氣沉了下去。
社團火拼,向來都是刀棍相向,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槍支。
一旦開槍,就意味著這場衝突徹底壓不住了,連督查室都不可能再袖手旁觀,必定會出動大批警力鎮壓。
“是精義幫!”閻解放驀地想起上次關於跛豪的情報,臉色微微一變。
顯然,精義幫也打算趁今夜動手,或許是察覺到了甚麼,想搶在他們前頭。
這可就麻煩了。如今的局面,不是簡單的爭搶地盤,而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局。
但轉念一想,這對他們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督查室的警力,絕對會被這場突發的槍戰大量鉗制,他們救人的行動,也能因此順暢不少。
想到這裡,閻解放轉頭掃了眼張成傑,張成傑心領神會,重重點了點頭。
一群人當即摸黑朝著白屋的方向潛行而去。
唯有趙經義,扛著一挺輕機槍,反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最近的督查室支援一旦趕到,必須有人在半路進行火力壓制,拖延時間,
而趙經義,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另一邊,閻解放和張成傑一前一後,默契配合。
閻解放負責用手勢指明暗哨的位置,張成傑則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沉悶的槍聲接連響起,暗哨和門口的明哨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悄無聲息地栽倒在地。
順利得讓張成傑都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朝閻解放投去一個驚歎的眼神。
槍聲還是驚動了白屋裡的守衛。
剎那間,狗吠聲、尖銳的警報聲、驚慌的呼叫聲,響徹了半個摩星嶺。
數臺探照燈猛地亮起,光柱如同鬼魅般在密林中四處掃射,企圖找出隱藏的敵人。
砰的一聲槍響!
張成傑抬手又是一槍,最靠近的那臺探照燈應聲炸裂,熄滅的瞬間,其他幾臺也被接踵而至的子彈打穿。
整個白屋基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家兄弟抱著機槍,迅速在門口找了個掩體趴下,對著宿舍區的方向就是一陣猛烈掃射。
密集的子彈帶著呼嘯聲傾瀉而出,強大的火力網壓得裡面的守衛根本不敢冒頭。
零星有幾個不怕死的,從窗戶跳出來想繞後偷襲,還沒等跑出兩步,就被潛伏在暗處的同伴纏上。
不過幾招,就被利落撂倒在地,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除了機動組的人,時時刻刻槍不離手,保持著高度警惕,
其他輪班休息的守衛,早就被這漫漫長夜磨去了警惕心,鬆懈得厲害。
杜向榮和方文瑤趁亂摸進白屋主樓,沒過多久,悄無聲息處理些裡面的人。
…
半山獨棟別墅的書房裡,大紅色的電話機鈴響得急促,像是催命的鼓點。
真皮沙發上,身形肥胖的人影眉頭猛地一挑,放下手中的威士忌杯,抓起了聽筒。
“總警司!摩星嶺白屋出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帶著止不住的慌亂。
“法克!”胖子狠狠罵了一句,指節攥得發白,
“不是說今晚是警務司的清繳行動,憑甚麼把我們政治部牽扯進來,這特麼的是瀆職。”
“不是社團的人,是衝裡面的間諜來的,對方火力格外猛,弟兄們快頂不住了,請求緊急支援。”
急促的彙報聲裡,隱約能聽到背景傳來的槍聲和警報聲。
珀西瓦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心裡把白屋的守衛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群廢物,連個羈押點都看不住。
“該死的!警務司那邊沒接到警報嗎?那群豬玀就不知道派人支援?”他對著聽筒怒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別指望他們了,市區的社團火拼已經亂成一鍋粥,精義幫和和新義團把整條彌敦道都堵死了,警務司的人被絆得死死的,最少要半個小時才能抽調出人手。”
剎那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像毒蛇般竄上珀西瓦爾的心頭——太巧了。
社團火拼的時機掐得這麼準,摩星嶺這邊立刻就遭了襲擊,
兩件事撞在一起,根本不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早有預謀,故意把水攪渾。
“法克魷!”
胖子憤怒地摜下電話,震得桌上的鋼筆都跳了一下。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摩星嶺絕不能出大事,否則他的整個政治生涯都得徹底完蛋。
想到這裡,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聲音急促:
“出事了,讓那支隊伍立刻出動,去摩星嶺支援,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
聽筒那頭頓了頓,傳來一句謹慎的確認:“全裝出擊?”
“該死的!你他媽聽不懂人話嗎?”
珀西瓦爾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滿是瘋狂,
“摩星嶺要是丟了,我會被直接撤職,你明不明白,趕緊申請出發。”
“明白。十分鐘內,抵達目標區域。”
呼——
掛掉電話的瞬間,珀西瓦爾緊繃的脊背垮了下來,剛才的焦急和暴怒彷彿被瞬間抽乾,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的鎮定,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你動用了空勤隊?至於嗎?”一個清冷的女聲從樓梯口傳來。
珀西瓦爾抬頭望去,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黑髮如瀑,高挺的鼻樑勾勒出純正的英倫血統,
手中端著一杯猩紅的紅酒,眸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該死的,你根本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塞西莉亞。”
珀西瓦爾煩躁地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襲擊,是有預謀的!我懷疑今晚市區的社團火併,是這群襲擊者的預謀。”
“好吧,我親愛的漢密爾頓伯爵。”
塞西莉亞晃了晃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但我怎麼覺得,你又在玩那套推脫責任的老把戲了?”
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朝著塞西莉亞遙遙一舉:
“能有你這樣一位出眾的女士相伴,我何其有幸。你的端莊與睿智,總能讓我心生敬佩。”
“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塞西莉亞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一沾麻煩就想著溜之大吉,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女人的打趣,卻讓珀西瓦爾更加得意起來。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有困難找領導,把責任往上推,這有錯嗎?
更何況,今晚這爛攤子本就是警務司先搞出來的,他們本來就該承擔一部分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