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秦淮如的臉色“唰”地一下就黑了，比鍋底還要黑。
她感受到周圍投來的一道道古怪的目光，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只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大爺，您沒事吧？”她連忙轉移話題，
快步走到一旁臉色鐵青的劉海中身邊，扶住他的胳膊，“我扶您回去歇著吧！”
說著，她再也不敢接話茬，扶著尷尬得無地自容的劉海中，狼狽地擠出人群，快步往院子裡走去。
“嚯，秦淮如是不是跟李懷德還…”
見院裡人又提起這事，閻埠貴輕咳兩聲，“行了行了，散了吧。”
有沒有關係的，他也管不著，只是不想院裡再出事了，今天鬧的夠大了。
現在劉海中丟了臉，以後這個院裡，可就他說了算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激動不已，盼了這麼多年，今天才算是揚眉吐氣。
一群人眨眼散了個乾淨，閻解放拍了拍光福的肩膀，無奈嘆了口氣。
說到底，這是人家的家裡事，他也管不著。
禽滿四合院一點不假，整個院裡沒一個正常的。
…
瀋陽，入春的風捲著關外的涼意，刮過城北機械配件廠的鍛工車間。
鐵砧撞擊聲、砂輪摩擦聲混著機油味，在高大的廠房裡嗡嗡迴響。
陳敬之蹲在工作臺前，手裡攥著一把卡尺，正反覆測量著一塊精密齒輪的齒距。
他是廠裡的技術骨幹，專管精密零件的加工與校準，手裡的活兒細到能在齒輪上刻出頭髮絲粗細的標記。
車間的廣播剛響過下班號，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廠辦主任帶著兩個穿中山裝、彆著保密徽章的陌生人闖進來，嗓門壓過了機器的轟鳴：
“陳敬之！陳師傅！四九城來的同志找你。”
陳敬之擦了擦手上的機油，直起腰時，那兩個陌生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人敬了個禮，遞過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牛皮紙信封，聲音沉穩：
“陳敬之同志，國防科工委特調令，限你五日內到四九城報到，參與國家重點專案的技術攻關。”
陳敬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接過調令，只覺手心發燙。
調令上的字跡簡潔有力，除了報到時間和地點，只標註了“需精密機械加工、特種材料成型相關技術背景”，其餘內容均被塗黑。
一旁的車間主任湊過來，看著調令上的落款，滿臉震驚又帶著羨慕：
“老陳啊！你這是熬出頭了，上個月局裡才傳過話，說要搞個重點專案，急缺能啃硬骨頭的精密加工人才，在全國篩了快一個月了。”
陳敬之這才反應過來，他想起半年前，自己曾在《機械工人》雜誌上發表過一篇關於“特種金屬冷加工精度控制”的論文，
提出用手工校準結合工裝改進的方式，將零件加工誤差控制在毫米內。
當時廠裡只當是他鑽研技術的小成果，沒成想竟被四九城的專家注意到。
他回頭望了望自己待了八年的工作臺，檯面上還擺著沒收拾完的卡尺、量規和半加工的零件。
這些年，他對著蘇聯引進的老舊裝置反覆拆解、改造，早就盼著能參與真正的大事。
為國家造點拿得出手的東西，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連平時總板著臉的廠長，都拍著他的肩膀說：“到了四九城好好幹，給咱們機械廠爭口氣！”
“收拾行李，跟我們走。”
中山裝幹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專案緊急，今晚就坐火車去四九城，具體情況，到了駐地再跟你詳細說明。”
陳敬之點了點頭，轉身往職工宿舍跑。
他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把發表過的論文和技術筆記塞進帆布包，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磨了三年的卡尺揣進懷裡。
這是他吃飯的傢伙，也是他能為專案貢獻的底氣。
當他跟著四九城來的同志走出廠區時，夕陽正落在遠處的煙囪上，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和國家的這個重點專案，緊緊綁在一起。
…
西安城的柳絮飄得滿城都是，西郊儀表廠的紅磚廠房外，洋槐樹枝剛抽出嫩黃的新芽。
李建國，騎著叮噹作響的二八大槓腳踏車，車後座載著媳婦王秀蘭，車把上還掛著半袋白麵和一小包水果糖。
今天是他們新婚的第二天，按照廠裡的婚假規定，本該在家歇滿七天，
可車間裡那臺精密量儀又出了故障，他只能跑了一趟。
巷口的老槐樹底下，大媽們還在拉著秀蘭打趣，說她嫁了個技術迷。
李建國剛笑著要替自己辯解，就見廠辦的小劉騎著摩托車，帶著兩個穿中山裝、彆著保密徽章的陌生人，一路塵土飛揚地衝過來。
摩托車在他面前急剎車，小劉跳下車就喊：“李師傅！李建國同志！四九城來的領導找你，急事！”
李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引著幾人回了家。
這會兒年紀稍長的那位敬了個禮，雙手遞過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牛皮紙信封，聲音沉穩又帶著難掩的急切：
“李建國同志，我們是國防科工委的，這是特調令，特調你到北京四九城，參與國家重點專案的技術攻關。”
“重點專案？”李建國愣了愣，指尖觸到信封上燙金的“保密”二字，瞬間回過神來。
他接過調令，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跡簡潔有力，除了報到時間和地點，
只標註了“需精密量儀校準、特種儀表機芯加工相關技術背景”，其餘關鍵內容均被塗黑。
一旁的秀蘭也聽到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剛結婚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調令衝得七零八落。
廠辦小劉在一旁補充道：“李師傅，上個月局裡就傳過話，說北京要搞個新型訊號指示裝置的重點專案，急缺能啃硬骨頭的精密儀表人才，在全國篩了快一個月了。”
“你去年發的那篇關於機芯校準的論文，被四九城的專家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