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張可兒突然摟著葉恩瑤的脖子,假裝委屈地抱怨:
“說起來,你家那個塑膠廠也太會賺錢了,價格一點都不便宜,這分明是可勁欺負我,我不僅要跟你分店鋪的利潤,還得給你家男人的送錢,合著你們兩口子是賺雙份啊!”
“哈哈哈……”葉恩瑤被她逗得笑彎了眼,美眸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看得張可兒心裡發毛,卻只是笑而不語。
張可兒這話倒是沒說錯,她們能把華來士做得這麼順,閻解放確實沒少出力。
從一開始的店鋪選址、外賣模式設計,到後來的食材採購渠道,他給了不少靠譜的小建議。
就連店裡用的一次性餐具,都是閻解放新開的塑膠廠專門定製的,質量好、樣式也新穎,幫她們吸引了不少顧客。
他這麼上心,固然是因為心疼自己,可對張可兒,也向來是處處關照,把人也“填”得妥妥帖帖。
好在最近閻解放忙著打理工廠,兩人倒是沒怎麼見面,不然她心裡還真免不了有些小小的吃味。
張可兒正心虛得厲害,指尖都有些發顫,辦公室裡的電話忽然“叮鈴鈴”響了起來,凝滯的氣氛總算被打破。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趁著葉恩瑤接電話的空隙,趕緊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涼水。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勉強壓下了撲通撲通狂跳的心臟。
剛才葉恩瑤那眼神實在太亮了,清澈得像一汪見底的泉,彷彿甚麼都瞞不過她,直看得張可兒渾身不自在。
她心裡暗自嘀咕:“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這段日子,她是真沒再跟閻解放見過面,就連以前常去的寬窄巷子,也刻意繞著走,謹慎得很。
葉恩瑤掛了電話,眉頭微蹙,神色透著幾分詫異。
張可兒見狀,忙不迭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旺角那邊有人送了套房子。”葉恩瑤語氣裡帶著疑惑,
“打電話來的是個內地姓婁的,說他家妹妹在大陸跟閻解放是街坊,這次是特意來謝他的。”
她心裡犯嘀咕:自己向來只跟張可兒,還有房東太太那個圈子來往,閻解放從沒給她介紹過甚麼朋友,尤其是這種沾著“內地街坊”關係的。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心裡門兒清,她又不是閻解放名正言順的,這種該介紹給正主的人情,怎麼反倒落到了她頭上?
“旺角啊!”張可兒倒沒覺得多稀奇,男人之間互相幫襯,事後送點謝禮再正常不過。
再說旺角還在開發階段,比起寸土寸金的中環,實在算不上多好的地段,
“你要是不想住,租出去也行啊。我表姐是老師,認識不少靠譜的老師,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可以啊,文化人做事穩妥,我也放心。”
如今華來士生意火爆,葉恩瑤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一套旺角的房子對她來說,不過是半個月的營收,自然談不上多在意。
“甚麼文化人?”
兩人正聊著,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閻解放笑著走了進來。
他一眼瞥見沙發上的兩個姑娘,嘴角的笑意更深,可剛對上葉恩瑤投來的一記白眼,又訕訕地撓了撓頭。
目光轉到時,落在了神色緊張的張可兒身上,心裡頓時熱了起來。
他都好些天沒見到這小妮子了,每次找她,她都想方設法躲著,若不是今天直接來店裡,恐怕又要撲空。
他心裡早打好了主意,今天見不著人,明天就直接去她家堵她。
閻解放信步走到沙發旁坐下,葉恩瑤見狀,忙岔開了剛才的話題,撿了些輕鬆的日常聊了兩句。
隨後才說起正事:“剛才有個姓婁的打電話來,說是要謝謝你,送了你一套旺角的房子,還特意免了終身管理費。”
“收著就行,婁家有的是錢,一套房子對他們來說不算甚麼。”閻解放說得輕描淡寫。
這話讓葉恩瑤和張可兒面面相覷。
在她們印象裡,內地人日子都過得挺緊巴的。
可聽閻解放這意思,這個姓婁的家裡,似乎比她們還富庶,未免也太誇張了。
“真的假的?他家到底多有錢啊?跟港城的豪門比怎麼樣?”張可兒按捺不住好奇心,追著問道。
閻解放被她這模樣逗得想笑,往沙發裡挪了挪,隔著葉恩瑤衝她擠了擠眼,壓低聲音道:
“內陸人講究含蓄,喜歡藏富,真正的有錢人從來不會四處嚷嚷。至於跟港城的豪門比……”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十多年前,婁家在四九城可是號稱‘婁半城’的主兒。”
婁家在抗戰時期可比現在風光多了,後來為了顧全大局,捐了大半家產才慢慢落敗。
但華國人向來喜歡存家底,婁家經營了這麼多年,就算沒了田產現金,私底下也攢了不少寶貝。
可以想想看,一個能捐出大半財產,還能靠十多年不斷送禮鞏固人情的家庭,最鼎盛的時候得有多風光?
“啊?!”“真的假的?”
葉恩瑤和張可兒同時驚撥出聲,對視一眼,都有些咂舌。
四九城是甚麼地方?能在那裡號稱“買下半座城”,這財力簡直難以想象。
閻解放哈哈大笑:“現在是比不上當年了,但在港城,也能勉強踏進豪門圈子,就是跟頂尖的那些比不了。”
他心裡清楚,婁半城舉家搬遷來港時,最擔心的就是被人覬覦,還是藉著老朋友的路子才低調安頓下來。
若不是家底豐厚,怎麼會怕別人眼熱?
“可惜了!”張可兒咂了咂嘴,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可惜甚麼。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婁家的往事,葉恩瑤伸了個懶腰,語氣嬌俏地開口:“我去接阿望放學,你們聊著吧!”
說著,她故意忽略了張可兒遞過來的求助眼神,腳步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瞬間只剩下閻解放和張可兒兩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張可兒的心臟立馬又開始狂跳,臉頰也泛起了紅暈,她猛地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也要去樓下忙了,店裡還有好多事呢。”
話音未落,她就慌慌張張地往門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