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裡後,前邊的車子也開始動了起來,應該問題解決了。
扭頭看向路邊的黃家駿,正推著摩托車朝旁邊走去,也就沒有在意,便緩緩的順著車流的方向往前走。
只不過堵的時間太久了,一時之間還不能離開。
“咚咚咚…”
閻解放正琢磨著找個地方等一下,車窗“咚咚”響了。
轉頭一看,好傢伙,是黃家駿扒著車窗站在那兒。
他按下玻璃,一臉納悶:“咋了?”
錢賠了,事兒也了結了,還能有啥么蛾子?
黃家駿撓著後腦勺,臉漲得通紅,說話也不利索:
“哥…實不相瞞,我摩托車打不著火了。我這會兒真有急事,能不能順路捎我一程?”
“可以是可以,你的摩托車怎麼辦?”
出門在外,誰還沒個不方便的時候,再說黃家駿是去見女朋友,順路送過去就是,也不耽誤時間。
“放在路邊就行,忙完我自己回來取。”黃家駿趕緊表示先去見女朋友。
“上車吧!”
黃家駿一聽這話,臉上立刻笑開了花,急忙拉開車門就坐了進來,嘴裡還不停地說著“謝謝”。
閻解放這才注意到,小夥子手裡拎著兩份剛買的飯,手腳倒是挺麻利,怪不得能被彭老看中。
這讓他想起大學時光,宿舍的各位義父也是如此,天天買好飯跑到女生宿舍樓下等著,順便給他帶一份“豬食”。
為此他嘲笑過很多次,畢業之後,他失戀了,各位義父都回家結婚了。
這說明了甚麼,說明他沒找對人唄!
“靚仔,今天又不是放假,咋還非得跟女朋友湊一塊兒吃飯?”閻解放瞥了眼副駕駛的黃家駿。
黃家駿急得直襬手:“哥,真不是,小美還不是我女朋友。”
看著他漲紅著臉慌忙解釋的樣子,閻解放一下子就明白了。
敢情這小子還在追人家,八字都沒一撇呢。
於是頓時來了興趣:“其實追女人很簡單,只需要試探一下就行。”
黃家駿眼睛瞬間亮得像點了兩盞燈,整個人往前探著,眼巴巴望著:“怎麼試探?哥,教教我白!”
“簡單。”
閻解放勾起嘴角,“下次見面直接問:我要是親你一口,你會不會打我?”
“啊?!”黃家駿瞪圓眼睛,下巴差點掉到膝蓋上,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看著這小子呆頭鵝似的反應,閻解放忍不住嘆了口氣。
現在的人就是太實誠,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他耐著性子解釋:“要是她對你有好感,聽到這話肯定又羞又躲,要是直接黑臉拒絕,不就說明壓根沒那意思,這不比猜來猜去省事。”
好像是這麼回事。
黃家駿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他嘴唇蠕動,想要說甚麼卻沒有說出口。
這時,車子終於可以走了,閻解放也顧不得說甚麼,問明白地址後,便驅車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在20世紀60年代的香港中環,以下是一些普通民眾居住的地方:
永利街,也就是唐樓區
這裡的唐樓建於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租金相對較低,適合普通民眾居住。
樓內多為狹小的單間或套房,沒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居民需共用走廊盡頭的衛浴設施和簡易爐灶。
好在道路比較寬敞,也不跑還真不方便開進來。
“哥,我在前邊下車就好。”
黃家駿指了指前邊的一個民居開口,三層的民居,一樓掛著鞋店的牌子,二三層才是居住的地方。
“行,趕緊去吧,送完早點回去,快到中午,到時候就忙起來了。”
交代了兩句,閻解放也沒有馬上離開,等黃家駿下了車之後,他去了旁邊的報攤,打算買包煙。
黃家駿完全沒有在意,捧著新買的飯朝民居跑去。
“小美,小美…”
“吵甚麼吵,小美睡著了,昨晚累壞了,不要吵醒她。”
可能是他聲音太大,二樓陽臺突然冒出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不滿的嘟囔起來。
“你是小美新交的男朋友?”
黃家駿的後背瞬間繃得筆直,指尖不自覺地摳著褲縫,連吞嚥口水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方才還熱絡的神情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整個人彷彿縮排了無形的殼裡。
“我給她買的早餐,你跟她說,以後早餐不要這麼晚吃,對身體不好。”
他舉了舉手裡的早餐,有些拘謹。
“兩份嗎?”樓上男人神色一愣。
“對對,兩份,小美跟我說他交男朋友了,所以讓我帶兩份,我還買了一份靚湯,給你補補。”
黃家駿忙不迭的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送上來吧,我給你開門。”
“好的好的!”
聽到這話,黃家駿立馬喜笑顏開,抱著早餐往民居中走去。
不遠處目睹一切的閻解放看得目瞪口呆,剛點著的香菸“啪嗒”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活了兩輩子,他還從沒見過這麼能討好別人的,連平時見慣的“舔狗”跟這人比起來,都根本不算甚麼。
他腦子嗡嗡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自語道:
“臥槽!這特麼是甚麼品種的舔狗,兩世為人,還真是頭一次見,沸羊羊都只能算是小兒科。”
本以為是黃家駿在追求小姑娘,萬萬沒想到,追求的姑娘居然有物件,那特麼還能叫追求嗎?
聽聽剛才說的甚麼話,還買了靚湯給新男朋友補補。
沒聽到人家說小美昨晚累壞了,要補的也應該是小美…啊呸!
這不是補不補的問題,不應該是特麼扭頭就走。
閻解放並不理解黃家駿的想法,但覺得大為震撼。
一瞬間,他明白了,終於明白前世自己輸在哪裡了。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終極大舔狗,說句實在的,他怎麼比,他拿甚麼比。
他悟了,原來追女朋友還可以這樣,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新兵蛋子。
黃家駿這波操作,直接在閻解放的認知世界裡投下了一顆“三觀炸彈”。
他感覺自己的小心臟就像突然闖進了十二級颱風眼,那些以往堅信不疑的處事邏輯、情感觀念,全被吹得七零八落,碎成了渣,連找塊完整的三觀殘片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