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子,得天下;皇后繞揚州,宛轉花園裡。勿浪語,誰道許。”
大唐雙龍世界,蜀中閬州蟠龍山,一十四五歲的道童一邊哼唱著童謠,一邊打掃著三清殿。
片刻後,道童打掃完畢,來到三清殿外,對著不遠處風骨峻峭、神色清朗的道人問道:“師父,如今瓦崗寨在李密到來後,勢力越發壯大。”
“您說這首童謠預言的取代楊家天下的李姓之人會不會就是這瓦崗寨的李密?”
那道人聞言手中翻書的動作微停,隨後搖頭道:“不是!”
“不是?”道童詫異,隨後小跑到道人身旁,好奇道:“師父,您是不是算到了甚麼?那取代楊家天下的李姓之人到底是誰?”
道人聞言,抬手賞了道童一個爆慄。
“哎喲!”道童疼得痛呼一聲,不滿道:“不說就不說,我遲早能自己算出來。”
“淳風,你要記住,天命可測,但人心難測。”
“所以天機不可道盡,未來不可盡知,留白才是天道。”道人語重心長的說道。
道童聞聲,無語道:“知道了,知道了,這話師父您說了不止一次了。”
“您不就是怕洩露太多天機,怕承受不住那種改變帶來的因果反噬麼。”
道人看著不以為意的道童,頗有些無奈,他雖算出未來的天命之人,可不能說。
這種事一旦洩露出去,影響太大了,若楊廣發瘋之下,攜一國餘運滅之,他自己必遭天機反噬。
道童不明白其嚴重性,但他也沒再多說,等他到了自己這般境界後,他就明白了。
道人正要收回目光,可突然驚疑一聲,隨後目光灼灼的盯著道童的面向。
面對道人的目光,道童感覺很不舒服,彷彿一切都被看透一般。
“師父,你這樣看著我,讓徒兒有點慌啊!”
道人沒理會,右手猛然探出,不斷的倒退的道童直接憑空被抓了過來,隨後道人對著道童的身體就是一陣摸。
道童跟隨道人已是數年,雖未掌握道人的傳承,但也不是一無所知。
觀相、望氣、摸骨,這一套流程下來,不就是算命嘛。
“師父,以前我求你給我算命你都不算,今天你怎麼突然要給我算命了?”
道人沒理會道童的話語,眉頭緊皺,口中低語道:“怎麼會這樣,無緣無故,命數怎會突然改變?”
“命數改變?”道童一愣後說道:“原來您早就給我算過命了。”
“師父,快說,我是甚麼命,庸碌命?富貴命?還是王侯命?”
“你原本乃是游龍困灘之命,命中有富貴,亦有驚人成就,然註定要在政治漩渦中幾經沉浮,且晚年必遭口舌之非。”
“游龍困灘?”道童暱喃,隨後道:“那現在呢?變成甚麼命了?”
道人再度看了看道童的面相,搖頭道:“一片朦朧,我看不清了。”
道童一怔,驚奇道:“師父,命可是袁天罡,世人尊崇的天下第一相術師。您連未來天子是誰都能算出來,如今竟算不出我的命了?莫非我的命比未來皇帝還重?”
袁天罡不語,只是看著天,看著地,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似乎透過外象,看穿了天地一般。
同時,其右手手指不斷掐動,似乎在演算著甚麼,手訣不斷變換,可他甚麼都算不出,用盡畢生所學也算不出。
“亂了,亂了,天機徹底亂了,未來取代大隋還會是那李淵嗎?”
袁天罡的思緒回到了多年前,那年李淵任職蜀中,他觀其面相,曾用其生辰八字為其稱骨算命。
年為根、月為苗、日為花、時為果,四柱相加,得骨重七兩三錢,乃帝王之重。
當時他就篤定楊花落、李花開,未來取大隋而代之者必是李淵,可如今他有些不確定了。
“李淵?唐國公李淵?原來預言中的李姓之人是他?”道童雖驚訝,但也不奇怪。
天下亂象四起,作為四大門閥之一確有得天下的底蘊。
正當袁天罡不解之際,突然變故生,他心神感應,只覺天地間似乎隱隱有些動盪。
這種動盪不是來源於大地山川,好像是從虛無中傳來一般。
隨著動盪的產生,不斷有星星點點的全新的能量從虛空中憑空出現。
袁天罡抬掌,將前方空間中的全新能量聚攏於掌中,凝神於目觀察,又探出神識探查。
“天地間竟出現了一種不弱於靈氣的全新能量?”
袁天罡以心神牽引,掌中能量隨之入體,功法運轉,可卻發現竟無法煉化,且這能量入體後似乎能影響心性。
心神感應下,他還察覺到這能量似乎無法和靈氣共存,會汙染靈氣。
“遭了,如今這能量稀薄,暫時影響不大,但若長久下去,後果難料!”
世間武者皆要靠靈氣修煉,若靈氣被汙染,而又無法用這全新的能量代替,那後果不可想象。
袁天罡神情凝重的看著天空,“怎麼會這樣?事先竟無半點徵兆?”
“淳風,你好好看家,為師要去拜訪同道,探尋變故源頭和解決之法。”
話音落下,袁天罡幾個起落間向著山下滑翔而去,觀其實力,赫然是大宗師無疑。
察覺到天地變化的不止袁天罡,嶺南之地,一中年漢子磨刀的動作一頓,怔怔的看著天空,“要變天了麼?”
終南山群山萬壑之間,一座不起眼的茅廬之內,一道人苦澀道:“本就前路艱難,如今再添阻礙,破碎虛空遙遙無期矣!”
……
北方草原之上,一魁梧雄壯的漢子大笑道:“好,好啊!”
“自古以來,中原之地武學昌盛遠不是我突厥可比。”
“如今天變之下,大家都將回到同一起跑線上,哈哈哈!”
……
高麗,傅採林落子棋盤,口中暱喃道:“天地為棋盤,眾生皆棋子。”
“對人,我的奕劍術可洞察全域性,料敵機先,可對這天地,我卻只能坐以待變。”
“天地大變來臨,我之前路在何方?高麗的前路又在何方?”
傅採林心有憂慮,哐啷一子落下後出聲道:“君瑜,為師不便前往大隋,你代替為師去將你師姐叫回來。”
不遠處正在演練劍法的傅君瑜收劍上前拱手道:“師父,姐姐此行目標明確,只為刺殺隋帝楊廣。”
“如今她出發不過數日,才剛入大隋境內,連楊廣的面都沒見到,我怕是叫不回來。”
傅君婥是她師姐,亦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她也不想姐姐去冒險,但姐姐此去為的是高麗,她不能阻。
傅採林看著傅君瑜,冷哼道:“是叫不回來還是不想叫?”
不待傅君瑜回話,傅採林接著道:“你們姐妹兩人都一樣的沒腦子。一國皇帝豈是她想刺殺就能刺殺的,她若執意如此,必性命不保。”
弟子傅君婥的行為他本就不贊成,亦不看好,那楊廣雖荒淫無度,荒廢了修煉,但也是有實力在身的。
坐擁一國資源,外加極其契合的皇室絕學【真龍之氣】,其實力也是位列宗師之境的。
他那弟子就算比疏於修煉的楊廣強,可楊廣身邊還有禁衛軍,還有高手保護。
他早就勸過,讓她不要妄想透過刺殺解決問題,可沒想到一個疏忽,傅君婥竟不告而別了。
“師父,姐姐此去本就抱了必死的決心去的,為了高麗,她不會回來的。”
“愚蠢吶,楊廣不得人心,三徵我高麗更是致使大隋境內亂象叢生,楊廣自顧不暇,已無力再次發動戰爭。”
“如今我們只需坐視楊廣自取滅亡即可,何須她去刺殺?刺殺的意義何在?”
“她若不成,至多損失她一條命,她若成了,我高麗何以自處?”
傅君瑜不解,問道:“師父,成了難道不好嗎?”
“你要清楚,我等於大隋臣民而言是異族。”
“一國皇帝死於異族刺客之手,損的是漢人顏面。”
“楊廣若真被你師姐刺殺而死,那繼任者無論是誰,皆視我高麗為仇敵。”
“就算繼任之君無力發動國戰,但境內的武夫呢?他們雖不服從王化,但血性不缺,必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到時面對源源不斷的刺殺之人,難道要為師時刻坐鎮皇宮嗎?”
“就算為師坐鎮皇宮,可你別忘了,大隋亦有大宗師。”
“我高麗國小民弱,論武者基數及強者數量皆遠不如大隋,如何抵擋?”
“你師姐懷揣著為我高麗謀前路的想法而去,一腔熱血值得表揚,可卻沒腦子,她這是在給我高麗招禍。”
“不成,姐姐死?成了,姐姐也要死,還會為高麗招來仇恨?”
傅君瑜終於慌了,忙拱手道:“師父,弟子一定將姐姐帶回來。”
“嗯,去吧,天地有變,我高麗出個武道宗師不容易,你務必趕在她出手前將她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