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塵點頭以示回應，隨後直接以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所求。
虛竹只感應到江微塵強大的神識擴散，很快籠罩整個少林，隨後少林之內，幾處隱秘之地的天地之力有異動。
數息之後，只見數個寶盒從不同方向飛來，其中藥王院之內三個，其它方向飛來兩個。
是的，少林之內，江微塵竟發現了五株他沒有的千年靈藥。
幾百年的大派，幾百年的收藏，難免發現一些奇珍。
而這等奇珍，少林顯然也沒有貿然動用，而是一直精心儲存著。
“這五株藥材我要了。”江微塵說著從演道殿內取出五株藥材。
虛竹神識一掃，江微塵取出的五株藥材赫然是常見的靈芝、人參。
這些常見的千年靈藥雖珍貴，但對於少林而言，想要收集並不難。
而江微塵自他少林取的五株藥材卻是極其稀少的奇珍，數量極其稀少，屬於可遇不可求的。
江微塵自然知道物以稀為貴，一株換一株，就藥材的修煉效果而言，少林不虧。
但就珍貴程度而言，少林虧了，但江微塵可不會顧及他們。
多年前的少林執江湖牛耳，給江微塵帶來了許多麻煩，江微塵沒有直接搶，而是和他們交換已是大度了。
而虛竹就算不願，但自己當面，他有膽量拒絕嗎？
虛竹確實不敢得罪江微塵，但看著面前漂浮的五株常見靈藥，虛竹也沒有接。
“怎麼，你打算白送我嗎？”江微塵笑道。
虛竹聞言拱手道：“前輩，五株靈藥送予前輩，但晚輩有一疑惑想向前輩請教。”
“說出你的疑惑。”
說罷，江微塵將那五株靈藥收入演道殿，但取出交換的五株卻未收回。
“前輩，昔年長春谷一役，我佛門受道門統領已近二十年。”
“三年前的那場大變過後，魔功天降，我佛門弟子入魔者甚多。”
“因此事，這兩年間，我佛門寺廟多有被朝廷查封之舉。”
“一年前，長春谷的張紫陽施主又責令我少林為首的佛門縮減門徒。”
“如今天下大變，我佛門勢力卻屢受打壓，長久下去，我佛門……”
虛竹拱手道：“前輩，我想請問我佛門的前路在何方？”
近二十年，佛門勢力一直在縮減，近三年，少林弟子入魔者甚多，掀起一次次，也在消耗佛門底蘊。
且因此事，佛門又接連受到朝廷針對，受到道門打壓。
佛門雖還有枯榮和段思平兩個高手，但天龍寺卻未併入道門統領。
虛竹就成了歸入道門的唯一佛門大宗師，壓力直接來到了他的身上。
可他一個平時只知誦經禮佛和修煉的木訥之人真的不知該怎麼辦。
江微塵看著虛竹，意外道：“難得你也會為佛門道統擔憂。”
原著的虛竹成了逍遙派的掌門人，可逍遙派的道統卻在他手中斷絕了，可見其壓根沒用心傳承逍遙派的道統。
可如今因自己沒了那些經歷，其反倒憂心起佛門的前路了，果然不愧是從小在少林長大的。
虛竹有些不明白江微塵的意思，他身為佛門弟子，為佛門道統擔憂不是很正常嗎？怎麼就難得了？
江微塵沒有解釋，反問道：“難道打壓錯了嗎？”
“曾經之事暫且不說，就說如今局勢，魔功天降，為何道門入魔者少，而佛門卻入魔者眾？”
江微塵不等虛竹回答，直接說道：“道門收徒重心性品質且一個道觀僅師徒數人。”
“人少自然能做到言傳身教，且人少，人家衣食住行皆是自己親力親為，沒有壓迫。”
“而你佛門呢？廣收門徒，可大半弟子皆是為少數人服務的僕役。”
“人家入少林為的是甚麼？誰不想習武，誰不想高高在上，誰又想一輩子被他人呼來喝去？”
“曾經他們無力反抗，被呼來喝去，甚至被霸凌，他們只能獨自嚥下苦水。”
“可長久下去，心中必生怨念，必生不甘，此最易形成心魔，最易入魔。”
“如今你們氣運相連，可佛門卻無形成了魔修生產基地，張紫陽讓你們縮減門徒有錯嗎？”
說到這，江微塵問道：“你說說你佛門入魔的那些人是不是幾乎都是底層弟子？”
虛竹聞言，點頭道：“回前輩，確實如此。”
江微塵繼續道：“大宋禁魔，真正有地位的僧人又如何捨得放棄如今的地位而選擇入魔呢？”
“也只有那些整日為你們服務，可卻又得不到公平待遇的底層絕望之人會選擇入魔了，因為入魔人生尚有希望，不入魔，一輩子都是被奴役欺壓的命。”
虛竹聞言一怔，似是回想起了早年的遭遇，因相貌醜陋而受盡嘲諷，因老實木訥而被同門欺壓。
他似是理解了那些人的選擇，可卻又沒完全理解。
因為即使同門嘲笑，即使被欺壓，他亦未曾想過叛離少林。
虛竹說出了心中疑惑，江微塵搖頭笑道：“你雖入門了【易筋經】，但對我相、人相、眾生相的理解卻不甚明瞭。”
“人心各異，不是人人都是你，清規戒律能束縛你，因你內心遵從，被人嘲笑欺負，你亦不以為意，因你早已習慣。”
“你能遵守清規戒律，是因你的經歷不同於他人，更因你心中向佛，但他人能嗎？
你能習慣被欺壓嘲笑的生活，因你出生於少林，自明事開始就在承受這些，但他人能習慣嗎？”
“不能，反而越是壓制，越是反彈得厲害。”
“虛竹，你一生幾乎所有時光都在少林度過，你缺少歷練。”
“你雖為佛門弟子，你雖閱覽佛經無數，但你卻不懂佛法，甚至不修佛法，你的路錯了。”
江微塵話音落下，虛竹及外面趕來的玄澄等一眾人盡皆一愣。
有數人似乎是沒認出江微塵，當即怒道：“狂妄，師叔整日禮佛，寺內經文無一不知，武學修為亦是……”
“閉嘴！”玄澄不待那弟子說完，忙打斷並向江微塵告罪道：“弟子不識前輩真容，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玄澄作為少林如今僅存的幾位玄字輩高僧，且修為亦是半步大宗師之境，其竟只因弟子之言而誠惶誠恐的連忙道歉，生怕晚了就惹來大禍一般。
玄澄的這般姿態頓時使得身後一眾僧人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