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靈乳雖對江微塵作用不大，但江微塵想了想，又停留了半年，再次收取了六滴靈乳後方準備離開。
看著相處近兩年的蛇王，江微塵開口說道：“我要走了，走之前，給你提個醒，真靈之道於你而言是通天大道，未成真靈前，不可吸收此地勃發的魔氣。”
“若是提前吸收了魔氣，那你就成了魔龍，你今後的路將很難走。”
近兩年相處，不斷教導下，江微塵已經不需要刻意以神識模擬蛇類傳遞資訊的方式，直接說話蛇王亦能聽懂。
然蛇王雖聽懂了江微塵的話，卻又不明其意，魔氣，它隱隱有所感，且不知為何，很厭惡，但真靈……魔龍……它壓根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不過它僅疑惑一瞬，轉而就變得欣喜起來，江微塵要離開了，那就沒人和它搶了，蛇王興奮之下竟是在地窟中歡快的飛舞起來。
江微塵微微搖頭，隨著服食大地靈乳，外加此地異變有他一分功勞，他和此地羈絆不小。
一月前，江微塵曾進入天人合一之態，觀此地運勢，運用從扶搖子那裡學來的推衍之法推算此地未來的發展大勢。
一番推衍之下，江微塵隱隱得到了些許天機提示。
魔道當興是大勢，但此界乃依託祖星而成，七情魔尊所屬於祖星而言仍屬域外天魔。
七情魔尊以大功換取魔道紮根此界，這是交易，亦是因果，天地不可阻。
甚至不僅不能阻止，還得促成魔道的興起，此地地脈由靈脈變魔脈就是證明。
但天地雖不能阻，可其卻也透過另類的方式孕育了剋制之物。
大地靈乳是其一，天地孕育的真靈亦是其一，今後可能還有其它剋制之物孕育也有可能。
大地靈乳能將魔氣變為中正平和的能量這點眼前的水潭就是證明。
而何謂真靈？
清明的世界，清氣上升，濁氣下沉，世人以清靈之氣為修煉之能量。
而煞氣、怨氣及人道情慾在清明天地中皆是負面能量。
這些負面能量若是充盈，則會汙染天地，影響天下眾生，使其變得暴戾兇殘。
所以在清明的天地中，這些能量都是需要被淨化的。
一般弱小的世界，負面能量並不會氾濫到影響眾生的程度。
這些許負面能量或積蓄一處，或者隨著時間流逝，緩緩經天地轉化為其它能量。
但強大的世界，強者動輒山河變色，殺心一起，被屠戮者何止億萬。
這樣的世界，負面能量的積蓄很快的，清明天地轉化負面能量的速度卻很慢。
所以這樣的天地中，一般都有淨化負面能量的特殊之物誕生。
如今的天龍世界，正是屬於清明世界，上限不斷提高，且於清明世界而言屬於負面能量的魔氣又不可避免的生成。
所以隨著魔氣的生成，天龍世界也誕生了淨化之物。
大地靈乳是其一，但量太少，且屬死物，容易被人竊取，不能履行淨化之責。
而負責履行這淨化之責的就是真靈，其由天地孕育，生來就帶著使命。
蛇王就是陰差陽錯下被此方天地選中的，先服大地靈乳而親和地脈，近而被動神融地脈，被地脈中清靈正向的能量滋養。
蛇王如今還不算真靈，但未來待其成長到一定程度，其就可履行淨化之責。
待到它能吸魔氣、世間怨氣、煞氣等負面能量，吐出清靈正面的能量時，它就是此方天地的真靈。
江微塵先前感覺蛇王的進化不同於小金和金雕，如今得到天機提示後，其也確實如此。
這蛇王由蛇化龍的道路將有別於神話傳說，其應該走的是功德化龍之道。
淨化天地以得功德，功德到了，其自然而然就蛻變為真龍了。
不過江微塵從天機提示中看到了數種可能，其化天地真靈的道路並不會一帆風順。
其一是天地雖選中它，但卻不會給它保駕護航，世間仍有人能威脅它。
其二就是身處異變的魔脈之中，其若在未化成真靈，身體未能進化到能淨化魔氣的地步就吸收魔氣，那它有可能化為魔龍，走向與真靈之道背道而馳的地步。
天地孕育的是真靈，蛇王一旦成為真靈，那每天躺著呼吸淨化負面能量就可提升修為。
一旦成為真靈，蛇王只需履行天地賦予職責，其它的壓根不需要管，甚至連道都不需要它感悟。
但其若是成為魔龍，那就廢了，一切只能靠它自己修煉提升了，那個難度可想而知。
看著因自己要離開而歡喜雀躍的蛇王，江微塵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今後如何看它造化了。
身形一晃，江微塵直接飛身離開待了近兩年的地窟。
待出了地窟，重新來到蛇谷後，江微塵微微感應，果然不止地窟內，連外界噴發的魔氣中也含有其它負面能量了。
剛來時，魔氣中只有單一的淫邪之意，但如今這魔氣已然七情六慾盡全。
而且不止七情六慾，還有七情六慾交織衍化出的其它如怨、恨等分支情緒。
不過江微塵看了一眼下方，卻不如先前那般擔憂了。
魔道大興是大勢，但七情魔尊的恩澤卻只能讓其興盛一時，不足以讓此界徹底化魔界。
真靈未現，此間天地魔道會隨著異變地脈的蔓延而不斷興盛，但真靈現世，魔道將不可能一枝獨秀。
思緒湧動間，上方傳來兩聲雕鳴，江微塵屈指一彈，兩滴大地靈乳飛躍而出，金雕和其子各自興奮張口吞下。
而見江微塵離開後，悄悄尾隨而出，頭顱在地窟入口一探一探的蛇王見此一幕，不滿的發出了嘶鳴。
自己服用也就罷了，還搶它的東西資助它的天敵，這讓它很不滿。
江微塵低頭看向蛇王，說道：“這兩隻雕與我有些淵源，你將來不可傷它們。”
蛇王被天地選中，走上了躺著就能變強的真靈之道，金雕是鐵定追不上了。
如今能借飛行的優勢自保，但未來說不定會淪為蛇王腹中餐。
金雕雖擅長飛行，但若差距過大，蛇王若想報仇，其很可能遭殃。
聞聽此言，蛇王爬出地窟來到地面，想飛卻飛不起來，它只得不滿道：“它們之前差點殺了我，而且其以我的子孫為食，待我能飛了，我就吃了它們。”
蛇王離開了地窟場域來到外面後尚且做不到飛行，但龐大的身體卻也輕盈了許多，身下枝條承載它的重量竟沒如以前般折斷。
“沒有它打傷你，你又如何會陰差陽錯的掉入地窟深處，又如何能第一個得到機緣？”
“沒有它，如今霸佔地窟深處機緣的就不是你，而是其它蛇，它也算間接成就了你。”
“至於你的那些蛇子蛇孫之死，那不過是物競天擇罷了。”
“它們佔據這般寶地，若能成長起來，自可反殺，若不能，那就算沒了它們，今後也難逃一死。”
蛇王聽明白了江微塵的意思，它已經出生十來年了，記憶之中它的族群就差點被捕殺殆盡。
但明白雖明白，蛇王顯然對金雕父子這天敵仍然很敵視，顯然不同意。
江微塵抬手，被扇出經驗的蛇王嘶鳴一聲，一溜煙的跑回了地窟。
江微塵無奈一笑，他可不是要打蛇王，是這蛇王反應過激了。
江微塵抬手對著金雕父子一點，將五禽戲中的鳥戲以及【天狼嘯月功】中吸收月華煉體的法門傳給了金雕父子。
傳輸完畢後，江微塵也不管它暫時能不能理解，揮手道：“去吧，找個地方好好消化大地靈乳，以後遠離那蛇王。”
雖只各自一滴，但淬鍊肉體，壯大神魂，勝過它們數年捕食蛇膽了。
江微塵隨口一語，但雙方早有舊怨，蛇王沒那麼容易放下仇怨。
既然化解不了蛇王對金雕父子的敵視，那就只能提醒金雕遠離蛇王了。
雕以蛇為食，是蛇的天敵，但蛇王已走上真靈之道，且佔據大地靈乳，顯然不是金雕能惹得起的了。
金雕若不接近蛇王，那就算蛇王能飛行，短期內速度也不及金雕父子。
且蛇王未入道，如今飛行的方式是靠地脈之氣的排斥之力作為飛行動力。
這種飛行方式適合低空飛行，但卻不適合高空飛行。
只要金雕父子不作死，想來很長一段時間內蛇王都奈何不了它們。
金雕咕咕叫了幾聲，其意顯然是想如當年般跟隨江微塵離開。
“你如今於我而言無任何用處，而此地於你成長大有裨益，你就待在這裡。”
大地靈乳雖被蛇王佔據，其餘菩斯曲蛇只能服食稀釋的潭水。
但即便是稀釋過的，其效果對於這些弱小的菩斯曲蛇也很強。
金雕父子雖沒下方的機緣，但捕食進化過的菩斯曲蛇，也算間接獲得了下方的機緣，金雕父子留在此地比跟著江微塵好。
金雕和江微塵相處的時日可比蛇王久，其也明白江微塵不願帶它走，有些失落。
說罷，江微塵不再管金雕父子，看了一眼下方，一道刀氣自指尖揮出，落下後輕易劃開其中最粗壯的那條菩斯曲蛇，自其體內取出一顆綠油油的蛇膽。
做完這一切，江微塵身形一閃，直接隱蔽身形，向著北方飛去。
離開了襄陽，江微塵先去了少室山，少林不愧是幾百年的大派，江微塵神識探查，僅片刻就在藥王院內發現不少珍藏的千年靈藥。
不僅發現了千年靈藥，甚至還在其內發現數十粒大還丹。
江微塵拿起一粒大還丹，神識探查一番後搖頭道：“暴殄天物啊！”
千年靈藥那是能對先天或者宗師的修煉都有很大助益的，對大宗師的修煉都有一定效果。
但少林這幫人用千年靈藥煉丹，結果卻只能煉出提升內力和療傷的大還丹。
這大還丹雖能提升一甲子內力，但服用過後，卻是很難再提升。
用千年靈藥煉製培養後天武者的大還丹，還不如直接用千年靈藥製作藥膳或者藥浴來得好。
至於大還丹的療傷之效，大還丹能治癒的傷，能煉製大還丹的高僧也基本能治癒，完全沒必要。
藥王院這幫人根本就是在糟蹋靈藥，壓根就不通煉丹之道。
說起煉丹之道，江微塵想起孫思邈的傳承中就有。
以神識精細探查藥材內部成分，再以真氣輔助提煉藥液精華，又以神識精確控火，凝藥液精華以成丹，這才是真正的煉丹之道。
可惜藥王傳承中記載的幾種丹藥都只能用作他人保命療傷之用，對江微塵的修煉都沒用。
江微塵以修煉為主，並不是藥王那般一生都獻給醫道的人。
所以這些年江微塵也只用其內記載之法提煉過藥液精華，並沒有煉過丹。
藥王院這些高僧，連神識都沒有，不能精確控制火候，亦無法提煉藥液精華。
他們與其說是煉丹，不如說是熬丹，將藥材熬煮成濃稠狀，再透過手或者工具搓成丹丸。
這時，不遠處一道聲音鏗鏘有力的傳來：“何方高人到訪，還請現身一見！”
江微塵聞聲，將大還丹放回原處，神識微微波動。
他以神識探查整個少林，大宗師之下察覺不了，但少林如今可是有大宗師的。
江微塵境界遠高於對方，神識若不臨身，對方自難察覺。
但江微塵沒有刻意避開其所在，而是神識掃過整個少林，被對方察覺也正常。
片刻後，一個濃眉大眼、雙耳招風、嘴唇厚得如同被蜜蜂蟄咬的醜陋和尚透過江微塵的神識波動來到藥王院。
江微塵回頭看去，此人不是虛竹又是誰呢？
“【易筋經】為主，【神足經】為輔，一奇一正相輔相成，運道不錯。”
江微塵一眼看穿虛竹所修功法及境界，其境界竟反超了無崖子。
無崖子那廝還在大宗師初期，這虛竹的境界竟來到了大宗師中期。
不愧為天龍世界的氣運之子，沒了無崖子的傳承，其反而走得更高了。
若承了無崖子一身功力，虛竹必然如同江微塵曾經一般止步半步大宗師，不重修難以……恩，也不絕對。
江微塵想到了蛇谷地窟的大地靈乳，其能純化精煉丹田金液，想來也能助力煉化吸來的功力。
有大地靈乳，就算吸人功力，未必不能突破大宗師瓶頸。
虛竹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突然一怔，隨後拱手道：“小僧虛竹見過前輩，不知前輩來我少林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