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現在就去城西軋鋼廠,讓他們趕緊補開手續!”
黃坤說著就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裡滿是急切。
“不用了,”
常西月快步上前擺擺手,“我認識他們的財務股長老陳,
前兩年皖省農業基礎設施改造專案裡,
我們一起對接過軋鋼廠的鋼材供應,算起來也算有過並肩做事的交情,關係還算不錯。
我直接去找他協調,省去中間層層彙報的環節,能更快把手續補全。”
當天下午兩點多,常西月就趕到了位於合肥西郊的城西軋鋼廠。
老陳剛在辦公室核對完上月的進出庫賬目,一聽說這事牽扯到衛副省長的清白,連忙起身擺手:
“衛省長可是為咱們皖省農民辦實事的好官,這事絕不能含糊!”
他當即從檔案櫃最內側的鐵皮抽屜裡,
翻出了冷鏈專案的預付款收據存根、手寫的生產計劃單副本,
還有標註著“加急”字樣的鋼筋加工圖紙,
又聯絡廠辦主任和法務,補簽了正式的採購合同,
仔仔細細核對了金額和條款後,在落款處重重蓋上了軋鋼廠的紅色公章。
常西月接過老陳遞來的厚厚的牛皮檔案袋,
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了地——這一沓檔案,就是衛副省長清白的最好證明。
她沒有直接去審計局。
而是在路邊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郵政網點,特意選了最快的同城急送,
讓快遞員將檔案匿名送到審計局劉局長手中。
此時,審計局三樓的臨時審訊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劉局長坐在桌子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盯著對面的衛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施壓:
“衛副省長,從昨天早上到現在,
我們已經給了你足足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考慮,
你再執迷不悟,不肯交代那50萬元的去向,只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現在主動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別等最後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衛國準備開口回應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一名穿著郵政制服的工作人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快遞信封,語氣恭敬地說:
“劉局長,這是剛收到的同城急送,務必親啟。”
劉局長皺著眉接過信封,才慢悠悠地拆開。
可當他看到裡面的東西時,臉上的神情瞬間變了 ,
裡面正是城西軋鋼廠補開的全套手續,預付款憑證上的金額和日期與審計記錄完全吻合,
每一份檔案上都蓋著鮮紅的公章,紅得刺眼,清晰地證明那50萬元是正經的工作支出,並非甚麼貪汙款項。
他一頁頁翻看著檔案,手指不自覺地開始微微顫抖,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這結果,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更不是崔副省長希望看到的。
劉局長沉默了片刻,沒再繼續審問,只是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低聲交代了幾句“把檔案收好,整理成正式報告”。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劉局長就再次來到了審訊室。
這一次,他臉上沒了往日的嚴肅和壓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掩飾的訕訕笑意,語氣也變得客氣起來,甚至還主動給衛國倒了杯熱水:
“衛副省長,實在抱歉,讓您受委屈了。
經過我們審計組連夜的詳細核查,那50萬元資金的去向已經完全查清,
確實是用於宿州冷鏈專案的鋼筋預定,屬於正常的工作支出,之前是我們和軋鋼廠的賬目對接出了點問題,鬧了這麼個誤會。
您的案子現在已經正式結束,您可以恢復自由了。”
說完,劉局長偷偷抬眼觀察著衛國的神色——
他以為衛國被限制自由、接受審問這麼久,此刻就算不歡呼雀躍,至少也會抱怨幾句,
可讓他意外的是,衛國只是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這兩天的經歷只是一場普通的加班,而非被無端懷疑的審訊。
衛國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褶皺的襯衫,抬頭看著劉局長,語氣平和:
“沒關係,查清真相就好。
宿州的冷鏈倉庫馬上要進入裝置除錯階段,
還有幾個農戶的大棚對接問題等著我去調研,我就不在這裡多停留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步伐沉穩,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經歷過風雨的白楊樹。
只是衛國不知道,崔副省長的算計還遠未結束。
就在他走出審計局大門,崔副省長正坐在自己寬敞的辦公室裡,聽著省財政廳孫廳長的彙報。
孫廳長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忐忑:
“崔省長,審計局那邊已經放了衛國,還出具了澄清報告,說那50萬元是正常支出……”
眼神裡再次浮現出陰鷙的光芒——這一次沒能扳倒衛國,讓他在省委常委會上丟了面子,
下一次,他必須想出更狠、更隱蔽的辦法,絕不能再給衛國翻身的機會。
另一邊,衛國也沒閒著。
和劉局長分開後,他並沒有直接去宿州,而是避過了所有可能的視線,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顧老的家。
顧老家在合肥老城區的一個四合院,紅牆灰瓦,門口還種著兩棵老槐樹,透著一股安靜祥和的氣息。
在進門之前,衛國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裡面放著4顆通體瑩白的安神果,還有兩株用紅綢包裹著的老山參——至少有200年的年份。
黃副省長和顧老,這兩位老人這些年來一直是他在官場裡的“保護神”,
不僅在工作上指導他,還在他遇到困難時多次出手相助。
如今黃副省長已經不在了,他能做的,就是讓顧老健健康康的,安享晚年。
衛國拎著木盒走進四合院 ,就看到顧老正坐在茶桌前品茶。
顧老看到衛國進來,放下手裡的茶杯,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竹凳,語氣溫和:
“坐吧,茶都給你泡好了,是你最喜歡喝的桐城小花,今年的新茶,口感比去年更醇。”
“您知道我要這個時間來?”
衛國坐下後,看著面前斟好的茶水,有些不解地問——他來之前沒有提前打電話,就是怕走漏訊息,沒想到顧老竟然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