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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第893章 往外走

2026-05-10 作者:披星戴月只為你

會議室裡,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說話。

熊光明的話說完了,可沒人願意接茬。過了好一會兒,沈書林一看這不行啊,都在這低頭裝鵪鶉,班子裡的這幫人關鍵時刻頂不上去呀,只能自己上了。

“熊書記~~您說搬,咱認了。可往哪兒搬?一家老小都在東直門這兒,孩子上學、老人看病,總不能也跟著廠子去荒郊野外吧?”

這話一出,大家都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熊光明。

“往哪兒搬?這個問題,我跟市裡研究過。不是讓你們去荒郊野外,是去有規劃、有前途的地方。”

示意秘書把北京市地圖掛上,他用手指點了點東直門的位置,然後手指慢慢向北,最後停到了昌平。

“昌平縣!到時候國家會在那兒建一批搬遷工廠的安置區,學校、醫院、商店,都配套建。這裡~算是北京的衛星城區。孩子上學問題也不用擔心,那邊會新建學校,讓城裡辦得好的中小學派老師過去交流。老廠區的學校也會保留。”

“而且,市裡出臺了政策,凡是搬過去的,戶口可以遷過去,但以後想回市區,戶口還能遷回來。這個政策,就是為了讓你們安心。孩子將來考學、工作,不受影響。”

又有人說:“那看病呢?那邊~有像樣的醫院嗎?”

“有。國家已經定了,市裡的大醫院要支援,定期派大夫下去坐診、查房,衛星城的重病人,可以直接轉到城裡的大醫院來。不是把你們扔在那兒不管,是城裡城外,還是一家人。”

“老夥計們,我知道,你們心裡不踏實。搬家,誰心裡踏實?但咱們得往前看。北京周邊這些區縣,現在看著荒,可再過十年二十年,那就是北京的新城區。咱們廠,就是給這些新城打根基的。咱們今天搬過去,明天那兒就熱鬧起來。”

看著大家還是有點高興不來的樣子,熊光明暗嘆口氣:“不管搬哪兒,廠裡負責給每戶解決住房,不比現在住的差。這一點,我熊光明今天在這兒給你們打包票。其它原因還想住在城裡的~呵呵,忘了咱們是幹嘛的吧,造車的!每天有班車負責接送。”

會議室裡,終於有人微微點了點頭。

去個昌平都不樂意,開始還打算弄到大興呢。其實房山也不錯,那邊工業基礎好一些,有山有水的。。。。

廠書記辦公室裡,跟熊光明走的時候沒怎麼變樣,就是沙發看著更舊了。

“呵呵,書林,桌子椅子該換就換。”熊光明拍了拍沙發扶手。

沈樹林給熊光明倒了杯茶,坐到他對面:“師哥,這都是咱廠的寶貝!坐了五代書記啦,哈哈!剛才會上您說的那些,我都懂。可我這心裡頭~~這麼多年了,這廠子就像自己孩子似的。搬廠這事兒,我帶頭落實。有個問題憋不住想問問您。”

“說吧,就咱倆。”端起茶杯,沒喝,看著沈樹林。

“咱們廠壓箱底的東西~~重型工程車輛,以後怎麼辦?20噸的裝載機剛下線,後續還有更大的專案,礦山用的、港口用的,那都是國家急需的。您說~~這些大傢伙,是不是也不能在北京?”

行,有戰略眼光,這些熊光明還沒敢說,怕廠裡這些人接受不了。

“書林啊,今天我們坐在這個位置上,看問題就不能只看一個廠、一條街,要看整個北京城,看國家未來的發展。

北京是首都,是國家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也是對外交往的視窗。它的城市功能定位,決定了它未來的產業形態必須是高精尖的、是潔淨的、是對環境友好的。國際友人來了,看到的是路上堵著卡車、冒著黑煙,這像甚麼樣子?

你看,現在廠區已經被城市包圍了。重型裝備的製造和運輸,對交通、環境帶來的壓力是客觀存在的。北京作為首都,它的城市承載力是有限度的,不能永遠無休止地承載重工業帶來的負擔。這是客觀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我們的任務,不是去對抗這個規律,而是要在這個規律裡,為咱們的心血結晶找一個更好的出路。把這個生產基地挪到更合適的地方去,讓它輕裝上陣,這是對廠子負責,更是對首都人民負責。這個道理,希望你不僅要自己想通,還要替我給廠裡的老夥計們講透。”

沈書林低著頭抽菸,這些都是心血,當初熊光明定的調子,廠裡也一直在堅持執行,現在是越幹越順,下一步動作更大。

而且全國的相關廠子都把汽車廠當成座上賓,他出去開個會有時候說句話一機部的領導都得考慮一下。

熊光明就看著他抽完一支菸,嗓音乾澀的問:“那這些專案~~您已經找好下家了嗎?”

熊光明指了指牆上的全國地圖:“往北看,東北。那是咱們國家重工業的老底子。重型工程車輛,我琢磨著,給撫順。”

沈樹林眉頭微皺:“撫順挖掘機廠?”

“對。撫順挖掘機廠,那可是咱們國家挖掘機的老大哥。1961年一機部成立工程機械管理局的時候,直屬廠裡頭就有它。這些年他們一直在搞挖掘機,有基礎、有隊伍。今年他們剛剛造出了咱們國家第一臺全液壓履帶起重機。這說明甚麼?說明人家有想法、有闖勁,能接得住。”

沈書林若有所思:“撫順~~那確實是老牌。可咱們的裝載機呢?20噸的,還有後續更大噸位的,總不能也給他們吧?專業不對口啊。”

“你這腦子轉得快。裝載機~給瀋陽重型機器廠。”

沈書林點頭:“老牌重工,一五時期的老廠。和咱們協作也很多,支援力度很大。”

熊光明笑了笑,支援力度能不大嗎,他從那邊可沒少挖人,當初的那邊的老書記氣的天天擦槍,放出狠話要來北京崩了他。

“對!那是咱們國家重型機械的脊樑。他們搞過礦山裝置、冶金裝置,重型機械的底子厚。把大型裝載機給過去,他們能消化、能發展。而且瀋陽離撫順近,將來這兩個廠可以互相配套、互相支撐,你搞履帶吊,我搞大裝載機,形成個重型叢集。而且~鞍鋼就在邊上。”

“那~泵車、混凝土機械那些呢?咱們廠這些年也攢了不少技術。”

“你問到點子上了。混凝土機械,我琢磨著給瀋陽工程機械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1977年,咱們國家第一臺混凝土泵車,就是長沙建機所、廊坊機械化所和瀋陽工程機械廠一起搞出來的,23米臂架。他們有這個血脈。而且,建設部那邊正在牽頭搞混凝土機械的聯合攻關,瀋陽工程機械廠是十廠之一。把咱們的技術、圖紙、骨幹給過去,他們能接上、能幹大。這也是這次沒有算上咱們廠的原因,研究所負責相關技術的指導和牽頭工作。”

“哎~師哥!我是服了,您這是把一盤大棋都算好了。撫順、瀋陽,鞍山。。。。都是東北老工業基地。咱們廠這些老技工,有多少是東北來的?這一圈轉下來,倒是回了老家。”

“是啊,當年廠裡發展,從東北調來不少骨幹。現在,咱們再把技術、專案送回東北去,也算是一種~~反哺吧。東北是老大哥,底子厚,但這些年也需要新專案、新技術來啟用。咱們這20噸裝載機、大型履帶吊的技術,到了東北,能開花結果。”

他站起來拍了拍沈書林的肩膀:“書林,這事兒你心裡有數就行。回去跟班子慢慢吹風,別急。但方向得明確,重型裝備,往東北走。撫順的履帶吊、瀋陽的重型裝載機、瀋陽的混凝土機械。讓他們各得其所,形成拳頭。”

“師哥,我懂了。咱們這個廠,搬的是地方,散的是專案,可這些專案撒出去~~以後廠裡。。。。重型的路子您給支到東北去了,我認。可咱們廠這二十多年的底子,就這麼散了?那些跟豐田、跟美國車企才弄來的技術,圖紙、樣品、生產線,總不能也跟著散了吧?”

熊光明端起茶杯,笑了笑:“誰說要散了?重型是重型,輕型是輕型。咱們跟豐田、跟美國車企這些年攢下的交情,那是硬通貨,得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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