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師弟可比自己捨得使喚人,就這~易中海還暗自得意呢,因為逢年過節沈書記都拎著東西過來看他,排面老大了。
廠委班子幾個人都在賈家吃的飯,還好馬華給了一搪瓷盤子肉,要不還得讓廚子過來做。
易中海紅光滿面,比喝了酒還暈乎,熊光明說是特意來看他的。
賈張氏撇撇嘴,還不是自己拉光明過來的,就你個老梆子也配!
飯桌上氣氛熱情洋溢,廠裡來的記者“咔咔”就是照,第二天報紙上就是《致敬國家建設者--熊長老與老工人圍桌暢談》。
賈張氏如願以償的上了次報紙,不知道的以為她跟易中海是兩口子呢。
下午,熊光明看到了這次獻禮的重頭戲--HX200巨型裝載機(剷車)。
廠裡新任總工,以前吳院士的徒弟猹丁,親自向熊光明介紹這臺大傢伙。
“長老,非常榮幸向您彙報!您現在看到的這臺巨無霸,是我們廠歷時三年、完全自主研發的新一代20噸級智慧輪式裝載機。
它的誕生,填補了國內超大型裝載機領域的技術空白。一剷鬥下去,額定載重20噸,相當於一次能剷起整整一車廂的煤炭或者礦石。它的剷鬥容量達到了12立方米,專門配套我們在礦山和港口的百噸級巨型卡車。
過去,這種20噸以上的大裝置,我們幾乎全部依賴進口,價格昂貴不說,維修還得看人家的臉色。但這一臺不一樣,從發動機到液壓系統,再到電控系統,核心關鍵部件實現了百分之百國產化。
而且比國外同類產品油耗還低了8%;它配備了咱們自己的故障診斷系統,能讓司機師傅在駕駛室裡就實時掌握整機狀態。
更重要的是,別看它塊頭大,操作起來卻非常靈活。我們的技術人員透過最佳化結構,既保證了剷鬥的掘起力,又讓駕駛員的操作環境更舒適、更安全。
長老,這臺裝置不僅代表了中國工程機械的製造水平,更是咱們一線工人和技術人員~敢啃硬骨頭的結晶。它的下線,標誌著咱們國家在大型露天礦、重大基礎設施建設的裝備上,真正做到了把飯碗端在自己手裡!”
全體掌聲雷動,沈書記適時接話道:“我們全廠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要讓這臺中國大塊頭不僅跑遍國內的礦山港口,更要昂首挺胸走向世界,為國爭光!”
熊光明微笑著環視周圍的工人和技術人員,語氣親切而堅定:“首先,我要向在座的各位工人師傅、技術人員,向你們表示祝賀,更表示感謝!”
眾人就跟裝了按鈕一樣,掌聲同時響起。
“過去,核心技術受制於人,裝備依賴進口,那是我們心中的一個痛點。而今天,你們造出來的這個大傢伙,一鏟子20噸,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國產心、國產腦。這不僅僅是數字的變化,這是幾代中國裝備人~~心有大我、產業報國的奮鬥縮影。你們用雙手證明了一件事: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只能靠我們自己千辛萬苦地搞出來!”
“當然,有了好裝備,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們要有更遠大的目標。
第一,要用得好。要讓這臺裝置儘快下到礦山、港口去經受實戰的考驗,在艱苦的環境裡檢驗它的可靠性。資料是冰冷的,但工人的口碑是火熱的,要不斷根據一線的反饋去最佳化它。
第二,要賣得遠。不僅要滿足國內市場的需求,更要有勇氣把產品推到國際舞臺上去,跟那些老牌的工程機械巨頭去競爭。咱們中國製造,要有這個志氣!
第三,要傳得久。技術可以更新換代,但你們這種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要代代相傳。大國工匠,就是要把每一個螺絲擰到最緊,把每一個焊縫做到最完美。”
“最後,我想說,裝備製造業是國家的脊樑。看到你們有這樣的幹勁,我對中國製造的明天充滿信心。希望大家保重身體,安全生產,繼續為國家造出更多更好的大國重器!”
掌聲經久不衰。
下午,給廠裡班子開會。看著現在越造越大的傢伙,熊光明心裡也慌。
聽廠裡意思,挖掘機也已經在日程上了,還有起重機。
北京這是首都,再造大的地盤就不夠了,貼著二環(現在還不叫二環路,92年閉合之後才是。屬於分段建造,84年正式開始,92年全線通車)~~有一家重型製造廠?再過些年又該起三環了。。。。除了北上廣深,隨便哪個城市有個大型製造廠熊光明都是開心的,能帶動的周邊產業那可太多了,養活幾十萬家庭不成問題。可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在市裡有個這麼大的廠子~那佔地面積可就太嚇人了。
當初想的還能晚搬遷幾年,自己小瞧了廠裡發展速度,尤其是徹底成了汽車廠之後,一直都憋著一股勁,各方面能力一釋放,再加上大廠的虹吸效應,一聲令下,全國相關廠是鼎力配合,可以說是要人給人,優先研究需要的技術。
熊光明走進會場,在場的人都下意識地站起身。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環顧一圈,聲音不高。
“今天我來,不是來敘舊的。是來給大家潑一盆冷水。”
壓住下面眾人躁動的情緒,提前給沈書林打過招呼,他還好一些,其他人就不行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你們看看,這外面是甚麼?是東直門的馬路。咱們廠在這兒,佔了多大的地方?煙囪往哪兒排?以後大卡車怎麼進出?”
“長~~熊書記,您的意思,是讓咱們搬?這可是咱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家啊。”
熊光明目光直視著那個老同事:“老王,我記得你是六二年進廠的。一開始住廠宿舍,後來孩子就在廠小學、中學唸書,以後考上大專大學進廠接著奉獻,對不對?你捨不得,我比你更捨不得。”
他走回座位,坐下,語氣緩了下來:“可是,北京要發展。咱們離市中心太近,這邊就不是工廠該待的地方。得外遷!不能光想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得想著這城市裡幾百萬的百姓。”
會議室裡有人開始嘆氣,有人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狠狠碾了碾。
總工程師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顫:“熊書記,咱們那些引進的生產線還有不少裝置,廢了大力氣才除錯出來的,一動的話~~ 再裝起來,精度還能保證嗎?那些幹了十幾年甚至更久的老技工,有多少願意跟著去郊區?人心要是散了。。。。”
話沒說完,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是啊,孩子上學怎麼辦?老人看病怎麼辦?這拖家帶口的。。。。”
熊光明沉默地聽著,等大家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才開口。
“你們說的這些,國家都想過。生產線,撥專款,裝的時候請專家,一臺裝置都不能壞!工人,願意跟著走的,廠裡解決戶口、解決子弟上學、解決醫院。不願意走的,我熊光明今天在這兒撂句話~~想辦法安排在城裡其他單位,絕不讓任何一個為這個廠出過力的人,最後沒了著落。”
“同志們,我知道你們心裡堵。咱們這個廠,是給國家出過大力的。可是,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任務。過去,咱們的任務是把廠子建起來。現在,咱們的任務,是把這個位置,讓給北京的老百姓,讓給城市的發展。這不是敗家,這是為了廠裡未來的發展。”
“老哥哥們,委屈了。但這事,得辦。咱們這代人,受點委屈,把地方騰出來,以後北京的路寬了、天藍了,後人會記得,是咱們這批人,把廠子發展壯大,也是咱們這批人,最後把廠子搬走。”